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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破境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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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月。
    苏清欢说出这个期限的时候,刘叙白面上没什么波澜,心里却已经把这两个月拆成了无数个日夜,每一日都在脑子里的日程表上标好了该做的事。他从不浪费时间去焦虑,因为焦虑不会让炼气三层变成四层,也不会让小蝉自己从寒潭谷走到流云峰来。
    从苏清欢院子里回来的当晚,他坐在客房的床沿上,没有点灯,在黑暗中把接下来两个月的计划从头到尾理了一遍。第一,突破。他现在炼气三层,距离四层只剩一层窗户纸,但这一层窗户纸恰恰是炼气期最难过的一道坎——炼气三层到四层,是从炼气初期进入炼气中期的分水岭,跨过去灵力质量和经脉强度都会提升一个档次,跨不过去就只能在低阶修士的圈子里打转。第二,剑诀。《悟道剑诀》基础三式他已经熟练,但剑意残片给了他新的启发,需要在实战中融会贯通。第三,小蝉。苏清欢说她来想办法,但他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苏清欢一个人身上。如果能在不引人注意的前提下找到接触小蝉的机会,他必须抓住。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墟市。修为突破之后,墟市的解锁范围会进一步扩大,筑基期的货架会对他开放更多物品。他需要更多的灵石,来换取那些能在关键时刻保命的东西。
    刘叙白把计划在脑子里过完,便不再多想,盘腿入定,照常运转灵力。
    天亮之后,他开始了到画梅宗以来最枯燥也最充实的一段日子。
    每日卯时起床,先练一个时辰的基础剑招。破云、断水、缠风三式反复打磨,每一式都从最慢的速度开始练,慢到剑锋划过空气的轨迹都能用肉眼追踪。这不是在练招,是在练意——那枚剑意石留下的碎片感悟告诉他,真正的剑招不在速度,在于剑锋每一寸移动中对力量的控制。慢练是为了让肌肉记住每一道轨迹,让灵力在经脉中运转的每一个节点都和剑锋的移动完美同步。
    辰时去藏经阁,一待就是一整个上午。流云峰藏经阁一层的阅览室他几乎翻遍了,从剑修心得到功法理论,从宗门历史到诸天格局,每一块玉简都不放过。他上辈子是程序员,最擅长的就是在海量信息中筛选出有用的部分,建立起系统的知识框架。半个月下来,他对画梅宗的宗门制度、权力结构、以及剑修体系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地图。最重要的是,他在一本泛黄的旧手札里找到了一句话——“剑修破境,首重悟性,次重实战。悟从观中来,亦从战中来。闭门造车者,十年不出;出则一剑,可抵十年。”
    出则一剑,可抵十年。刘叙白把这句话抄在了纸上,压在床头。
    午时去医舍看陈砚。陈砚的夹板拆了之后恢复得很快,左臂的活动范围一天比一天大。画梅宗的大夫给他开了一副外敷的药膏和一套简单的复健动作,他每天照着做,龇牙咧嘴疼得满头汗,但从不偷懒。刘叙白每次去都能看到阿宁也在,帮忙换药、端水、送饭,对这个粗手笨脚的外来散修无微不至。她坐在床边,把药膏一点点仔细地抹在陈砚正在愈合的伤臂上,眼睫微垂,专注地好像这是世上最要紧的事。
    陈砚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也就习惯了,甚至会主动跟阿宁聊些有的没的——青石镇的旧事、画梅宗的见闻、哪道菜好吃、哪种草药最苦。刘叙白看在眼里,没有说破,只是在某一天离开医舍的时候,顺口说了一句“阿宁这姑娘人不错”。陈砚的耳朵尖瞬间红了,抓起枕头作势要砸他,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未时到申时,是刘叙白一天中最安静的时段。他会回到客院,把上午在藏经阁学到的理论用纸笔整理出来,归纳出对自己修行有实际帮助的部分。然后打坐运转灵力,将积累的感悟一点一点地内化到经脉和丹田之中。这个习惯是他上辈子写代码时养成的——设计文档写清楚了,代码就不会跑偏。修行也是一样,心法想明白了,灵力就不会走岔。
    酉时到苏清欢的院子里吃晚饭。这成了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日常。苏清欢的厨艺确实如她自己所说,比剑术排名还高。她会根据刘叙白当天的修炼强度调整菜式——练剑最苦的那几天,菜里会多放些灵兽肉;在藏经阁泡得久的几天,汤里就会多放些明目的灵植。她从不说什么体贴的话,但每一盘菜都摆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每一碗饭都盛得刚刚好。
    刘叙白偶尔会跟她聊起在藏经阁看到的趣闻,或者陈砚的恢复进度,或者某道菜的火候。苏清欢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简短地应一句。两个人吃饭的画面和之前在青石镇的那个破院子里没什么本质区别,只是桌上多了几盘菜,身后多了一棵开满花的梅树。
    两个月的时间就在这种枯燥而充实的节奏里一天一天地滑过去。刘叙白能在静坐中清晰感知到丹田里的灵力光团在一点点变大变亮,从最初的拳头大小扩展到了两个拳头那么大。经脉中的灵力流转也越来越顺畅,之前强行突破时留下的一些细微损伤也在持续的温养中彻底愈合了。但他也能感觉到,炼气四层的那道壁垒依然顽固地横亘在那里,他的灵力还差了最后一把火。
    这天傍晚,刘叙白照常去苏清欢的院子吃饭。推开院门的时候,他发现苏清欢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灶房里忙碌,而是坐在梅树下的石凳上,膝头摊着一本泛黄的旧册子。她的手指在册子上缓缓划过,眉微微蹙着,似乎在看什么让她不太愉快的内容。
    “看什么?”刘叙白在她对面坐下。
    苏清欢没有抬头,只是把册子往前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行字让他自己看。那是画梅宗内务堂的一则调令记录,日期是一个多月前,内容很简短——“兹调寒潭谷伙房杂役小蝉至北线矿脉驻地伙房,即日起程,不得延误。”落款处盖着寒潭谷的印章,签章人是韩知渊。
    刘叙白的眉头皱了起来。小蝉被调走了,就在苏清欢递交重查申请之后不到十天。韩知渊亲自签章,把最后一名关键证人从两脉交界处的公共伙房直接调到了千里之外的北线矿脉驻地。寒潭谷这是在系统性清理所有可能被接触到的证人,手法干净利落,时间掐得极准。
    “你师尊那边能干预吗?”他问。
    “矿脉驻地是前线。战时调令属于军务,流云峰无权驳回。”苏清欢合上册子,语气平静,但手指在册子封面上按得有些用力,“韩知渊这一手玩得很漂亮。他把小蝉调走,明面上的理由是北线伙房人手不足,属于正常的人事调动。我就算知道他是为了封口,也没有任何证据去质疑。”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开审了。证人全部被隔离在寒潭谷的掌控范围内,这场重审从一开始就被人架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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