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137中文网 > 武侠仙侠 > 我有一个减熟练度的面板 > 第8章 散修生计

第8章 散修生计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方誓眉头一皱,道:“田管事,往日不是可以下午再交么?今个儿怎么这般着急?”
    田管事哼了一声,道:“我管你往日还是昨日?今日就是今日,现在就交,少说废话。”
    方誓苦着脸道:“田管事,我手里头碎灵不够,还差着一些。您宽限我到下午,我凑齐了立马给您送去,一粒不少。”
    田管事把脸一板,道:“我不管。你现在不给,下午就多两粒。这是规矩,谁来了都一样。”
    方誓道:“我只差两粒了。您通融通融,就半日的工夫——”
    田管事打断了他的话,道:“那关我什么事?没钱就下午交,多两粒。你要交便交,不交便罢,我忙得很,没工夫跟你磨牙。”
    说罢,他转身就走。
    方誓站在门口,看着田管事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半晌无言。
    他慢慢掩上门,闩好,回到符案前坐下。
    两粒。
    他只差两粒碎灵。
    可就是这两粒,让他不得不把账重新算过。
    他原本打算凑够了二十五粒房租,再多一粒留着买米。
    然后修炼《小水云诀》。
    如今多了两粒。
    就是二十八粒。
    今日须再画五张符,才能把这个窟窿填上。
    也幸好那摆摊费的五粒碎灵是月中才交,否则窟窿更大。
    但无论如何,今日就别去想修炼《小水云诀》了。
    方誓提起笔,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烦心事压了下去。
    笔尖落在黄纸上,朱砂的纹路一寸一寸的蔓延开来,不曾断过。
    ……
    日头正中。
    方誓刚画完第五张符,休息着。
    忽听得院门上响起“咚咚”两声。
    他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邬童。
    那小猢狲今日没穿他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破道袍,换了一身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青布衫子,倒也干净些。
    方誓直接问道:“田管事是什么情况?”
    邬童左右张望了一眼,见巷子里没人,这才压低声音道:“方哥,我打听清楚了。那田管事和新来的修阵的不对付!”
    方誓道:“怎么个不对付法?”
    邬童道:“我旁敲侧击问了几个人,说是以前李道远在的时候,他修阵赚的碎灵,要分润给田管事三成。如今新来那个黄道长,不知是不懂规矩还是不肯给,分润的事一直没谈拢。田管事催了几回,黄道长都不搭理。田管事心里头不痛快,又拿那黄道长没办法,便……”
    方誓接口道:“便从我们这些租户身上找补?”
    邬童挠了挠头,道:“方哥,我不明白。他们不对付,跟你们交租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就要多收你们的?”
    方誓叹了口气,道:“一日少赚,便是亏钱。”
    邬童愣了半晌,恨恨道:“怎地这般!”
    方誓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邬童虽小,可在这齐园镇混了这么多年,什么腌臜事没见过?
    他脸上的愤恨慢慢变成了无奈,低声道:“方哥,我想起来了。前年盘市那头涨摊位费,也是这么回事。上头两个管事的争地盘,争来争去,最后涨的是我们这些摆摊的租钱。我那时帮一个卖菜的阿婆看摊子,她愁得一夜白了半边头……”
    方誓整了整衣襟,道:“莫说这些,且随我去支摊。今日月底,盘市热闹,碰碰运气。”
    邬童立刻收起那副苦相,咧嘴道:“好嘞!”
    说着,他主动钻进院子,把墙角那辆用旧布盖着的推车掀开,推了出来。
    那推车是方誓摆摊用的,木架竹棚,虽简陋却结实。
    邬童把车推到门口,手脚麻利。
    方誓锁了院门,两人一前一后,往盘市西首走去。
    到了月底,盘市西首格外热闹。
    街道两旁挤满了摆摊的散修,卖符的、卖药的、卖法器的、卖兽皮的、卖灵米灵菜的,五花八门。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抱怨声混成一片,嗡嗡的响。
    方誓从人群中穿过,隐约听得几句飘来的对话——
    “……房租这个月涨了……”
    “……谁说不是呢,上个月二十五,这个月二十七,下个月怕不是敢三十……”
    方誓充耳不闻,寻了个空处,将推车停稳,支开摊子。
    邬童摊前挂了块木牌,上书“方氏符箓,童叟无欺”八个字。
    方誓从怀中摸出那一沓护络符,五张一叠,齐齐排开。
    刚收拾妥当,便有客人来了。
    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叫周安,在盘市西首卖灵草,也算常客。
    他面容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一双布鞋也打了补丁。
    身后跟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生得倒是白净,穿着一身新的青衫,与周安站在一起,不像父子,倒像主人与仆从。
    周安走到摊前,笑道:“方道友,好些日子不见了。上回买的十五张符,我家那小子用得精光,这不,又来照顾你生意了。”
    方誓也笑道:“周道友客气。令郎的修为进境如何?”
    周安道:“马马虎虎,炼气二层的中段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罢了。”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布袋,仔仔细细数出十五粒碎灵来,递了过去,“老规矩,来十五张。”
    方誓接过碎灵,取了三叠护络符,双手递过去。
    周安接过符,小心翼翼的折好,揣进怀里,低头对那少年道:“小远,这十五张符,够你用一个月了。省着些用,莫要浪费。”
    那周远闻言,皱着眉头,低声道:“爹,十五张哪够一个月?一日一张,也不过十五日的光景。你莫要哄我。”
    周安道:“谁叫你一日用一张?隔日用一张,不也使得?省着些,经络也不是天天都要护着的。”
    周远撇了撇嘴,道:“隔日用一张,那进境便慢了一半。隔壁赵叔家的赵元,日日都用,如今都快炼气三层了,我才炼气二层刚出头……”
    周安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但被周远躲过。
    他道:“小远,莫要与旁人比。赵元他爹是做丹药生意的,我们比不得。你只管好好修炼,旁的不要多想。”
    周远还想再说,周安已经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旁边卖灵肉的摊主,忽的开口问道:“周安,你隔壁那家,就是姓孙的那个,今天中午搬走了?”
    周安脚步一顿,转过身来,道:“老刘你也听说了?”
    老刘道:“齐园镇的屋子不住了?不修炼了?”
    周安道:“不住了,屋子按人头收钱,他们住不起,也舍不得出那大荒边上的起造费,只能搬到窝棚里。修炼?娃儿修就够了。他们两口子自己,也早就不修了,省下灵石全供那小子。”
    老刘叹道:“又是这般。我那条巷子,去年走了一家,今年又走了一家。都是搬到那大荒边上去住窝棚,齐园镇的屋子仅留娃娃一个人。”
    周安道:“可不是么。我那隔壁孙家,男的是炼气三层,女的是炼气二层,为了供孩子,一粒碎灵都舍不得花。前日搬走了,那行李,就两个包袱,轻飘飘的。”
    老刘道:“那孩子呢?修为如何?”
    周安道:“炼气二层,比我家小远还高一截。可那又怎样?他爹娘搬去窝棚,那窝棚你又不知道,环境差得很。孩子在商园镇住着修炼,爹娘在大荒边上受苦,真可怜。”
    老刘看着周安身旁的周远,沉默了片刻,不再说话,转身招呼买米的客人去了。
    周安也拉着周远的手,慢慢走远了。
    方誓站在摊后,将那番对话一字不漏的听在耳中,面色如常。
    人人都可修行就是这样。
    只要孩子有个奔头,便心甘情愿的把家底掏空,一粒一粒的攒,一粒一粒的省,恨不得把自己嚼碎了咽下去,全化成灵石供到孩子身上。
    所以他先前不急着摆摊,是早就明了这个情况。
    邬童蹲在摊子旁边,也听见了那番话,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一会,又有人来了。
    这回是个妇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穿一件半旧的靛蓝布衫。
    她独自一人走到摊前,目光在那排护络符上扫了一遍,开口道:“方道友,这护络符还是一粒碎灵一张?”
    方誓道:“正是。童叟无欺,货真价实。”
    那妇人迟疑了一下,从袖中摸出一个布袋,解开绳口,往掌心里倒了倒,滚出三粒半碎灵来。
    “方道友,能不能便宜些?我买四张,你收我三粒半,如何?”
    方誓道:“大嫂,不是方某不肯。这符的价码,自打摆摊那日便是如此,从未变过。一粒碎灵一张,少半粒也不成。”
    那妇人道:“方道友,你也是散修,也知道如今的难处。田管事这个月又把房租涨了两粒,我家里本就揭不开锅了,孩子又要修炼,哪一样不要灵石?你就当行行好,便宜半粒,救救急。”
    方誓道:“大嫂,你的难处方某晓得。可方某也有方某的难处。这符的朱砂、黄纸、笔锋的损耗,哪一样不要灵石?况且我那房租也涨。我若是便宜了你,旁人也要便宜,我这摊子还怎么摆下去?”
    那妇人急道:“我又不是叫你都便宜,就这一回。下回我原价买,一粒不少你的。”
    方誓道:“大嫂,规矩就是规矩。开了这个口子,便收不住了。”
    那妇人眼圈一红,道:“方道友,你年纪轻轻,心肠怎么这般硬?我家里那个小子,炼气一层都快一年了,还卡在瓶颈上动不了。先生说要用护络符温养经络,日日不能断,就差这四张了。可这符一粒碎灵一张,一月便是三十粒,再加上房租、米粮、学费,我一个月挣的碎灵全填进去都不够。我自家已经没修炼了,省下来的全给孩子。你就便宜半粒,半粒都不成么?”
    方誓面色不动,只淡淡道:“大嫂,你的心意方某明白。可这价钱,真个降不得。”
    那妇人见他不为所动,忽的一屁股坐在了摊前,拍着大腿哭喊起来:“你这个人,怎地这般不讲情面?我在这盘市上买了多少回你的符,哪一回少过你一粒?如今我手头紧,求你便宜半粒,你都不肯,你还是人不是?”
    几个路过的人停下脚步,朝这边张望,旁边卖灵肉的老刘也探过头来。
    妇人继续道:“大伙儿给评评理!我在他这摊子上买了快两年的符,一回都没还过价。如今我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求他便宜半粒,他死活不依!这盘市上哪有这样做生意的?各位看看,各位看看!我这三粒半碎灵,粒粒都是真真切切的灵石,又不是假的!我又不是白要他的符,我是花钱买!”
    方誓暗忖:两年,我怎么不知?
    他开口道:“这盘市上的摊位,是三盘观的产业。方某在此摆摊,每月交五粒碎灵的摆摊费,何管事亲自收的。出了什么事,可以请他讲道理,你确定要他讲道理?我可没有你那孩子。”
    那妇人听到“何管事”三个字,脸色变了一变。
    她心里清楚得很。
    让那三盘观的何管事来管,那是双方都打一大板,该花的不会少,不该花的还得给何管事。
    那妇人恨恨的站了起来,将那三粒半碎灵塞回布袋底,转身便走。
    那妇人走后,摊前便再没有出什么波折。
    陆陆续续又来了几拨客人,都是熟面孔,问价、付钱、拿符,干脆利落。
    很快,护络符就一扫而空。
    邬童从推车后面钻出来,手脚麻利的帮着收摊。
    方誓则去花一个碎灵,买了不到一斤的碧灵米。
    回来后,邬童已收拾妥当。
    方誓道:“走罢。”
    两人一前一后,推着车往回走。
    盘市上依旧很热闹,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只是这热闹与方誓无干——他已然攒够了灵石,明日便能开修那《小水云诀》了。
    【徐行守中熟练度+1】
    【徐行守中(入门):89/100】
    咦?
    这行走的仪式,竟也加了熟练度。
    方誓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原来是心情激动之下,不知不觉走得轻快了些,身子也舒展了些,倒比平日里多出了几分自在愉悦。
    可见这修行一事,心境与身体,原是分不开的。
    到了家门口,方誓掏出钥匙开了锁,推开院门。
    邬童将推车推进去,停在墙角,又用旧布盖好,这才转过身来,挠了挠头,道:“方哥,那我先走了?”
    方誓道:“去罢。安分些,莫要惹事。”
    邬童应了一声,缩着脖子往外走,还没到门口,忽听得门外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方道友!可算等着你了!有那锁灵阵生意上门了!”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添加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