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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分筋错骨显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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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野狼谷范围,秦夜带着叶轻眉和阿萝一路疾行,直至深夜,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中停下。此处距离野狼谷已有三四十里,远离黑风寨日常活动范围,相对安全。
    秦夜生起一小堆火,火光被岩石遮挡,不会外泄。他让阿萝和叶轻眉休息,自己则取出干粮分食,又检查了一下叶轻眉的伤势。经过白日的奔波和惊吓,叶轻眉脸色更差,气息不稳,体内寒毒隐隐有反扑之势。秦夜不得不再次为她施针,暂时稳固。
    “明日落鹰涧,你打算如何应对贺彪?” 叶轻眉服下一颗秦夜给的固本丹药,调息片刻后,低声问道。她的声音虚弱,但眼神清明,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见识过秦夜的手段,也相信他的智谋,但淬体一重巅峰对阵淬体五重巅峰,修为差距实在太大,任何计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可能苍白无力。
    秦夜拨弄着火堆,橘红色的火苗在他瞳孔中跳跃。“贺彪性格暴躁,贪婪自负。我以孙虎之死和赤阳朱果、剑谱为饵,他必定会来。但他未必会真的孤身前来,很可能暗中布置人手,或者提前在落鹰涧设伏。”
    “那你还约他在那里见面?” 阿萝忍不住问,小脸上满是担忧。
    “正因为那是绝地,易守难攻,也易被围困,贺彪才会觉得我蠢,或者觉得我另有依仗,反而会多一分顾忌。” 秦夜分析道,“他若带大队人马,动静太大,我远远就能发现,不会现身。他若只带少数精锐潜伏,在落鹰涧那种地形,反而容易被我逐个击破,或者被地形限制,无法发挥人数优势。”
    “你想利用地形?” 叶轻眉若有所思。
    “不错。落鹰涧我曾听人提过,两壁如刀削,中间一道狭窄涧谷,深不见底,只有一条贴着崖壁的险峻栈道可以通过。栈道年久失修,多处破损,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那里是天险,也是……最好的擂台。” 秦夜眼中寒光一闪。
    “你想在栈道上与他交手?” 叶轻眉蹙眉,“栈道狭窄,无法闪转腾挪,对力量强、修为高的一方更有利。贺彪的‘疯魔斧法’大开大合,在栈道上虽受限制,但一力降十会,你如何应对?”
    “正因为他力量强,修为高,在栈道上才更容易……失衡。” 秦夜语气平静,却透着一种冰冷的自信,“而且,谁说要和他硬拼力量了?我的优势,从来不是真气雄浑,而是对时机的把握,和对人体弱点的了解。”
    他看了一眼叶轻眉:“你好好休息,尽快恢复一丝战力,明日或许需要你帮忙牵制可能出现的杂兵,或者……关键时刻干扰贺彪心神。阿萝,你明日留在隐蔽处,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保护好自己。”
    阿萝用力点头,虽然不甘,但知道自己实力低微,贸然参与只会成为累赘。
    叶轻眉沉默片刻,缓缓道:“我虽无法动用真气,但眼力还在,剑招基础也在。若只是干扰,或许可以做到。但你真有把握,在栈道上击败贺彪?”
    秦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几根银针,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医术,可救人,亦可……杀人。分筋错骨,未必需要蛮力。”
    他不再多言,闭目调息。明日之战,凶险万分,他需要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也需要在脑中反复推演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以及……如何将贺彪引入他预设的节奏。
    一夜无话。
    次日,天色微明,秦夜便结束了调息。经过一夜休整,他体内真气充盈,精神饱满,昨夜与孙虎交手带来的细微消耗和经脉负荷也已恢复。他甚至感觉,经过连番战斗和压力,体内真气更加凝练活跃,那层通往淬体二重的无形壁垒,似乎又松动了一丝。
    他没有急于突破。此时突破,气息不稳,反而可能影响战斗。他将这丝感悟压下,留待战后。
    简单吃了点东西,三人再次出发,朝着落鹰涧方向行进。叶轻眉的状态比昨夜稍好,但依旧虚弱,行走缓慢。阿萝的腿伤在秦夜持续的治疗下,恢复良好,已能跟上步伐,只是不能奔跑。
    一路无话,气氛凝重。午后时分,他们抵达了落鹰涧附近。
    落鹰涧位于两座陡峭山峰之间,远远望去,如同大地被巨斧劈开的一道狰狞伤口。涧口狂风呼啸,发出呜咽之声,如同鬼哭。靠近了看,两壁是近乎垂直的悬崖,高达百丈,光滑如镜,寸草不生。只有一条依崖开凿、宽不过尺余、许多地方木板朽烂、铁索锈蚀的古老栈道,如同一条垂死的巨蟒,蜿蜒贴在悬崖之上,通向涧谷深处。栈道下方,是深不见底、被淡淡雾气笼罩的幽暗涧谷,隐约能听到湍急的水流声从极深处传来,令人心悸。
    “果然是天险。” 叶轻眉看着那险峻的栈道,脸色更加凝重。在这种地方交手,稍有不慎,便是坠入深渊,尸骨无存。
    秦夜仔细观察着栈道的情况,尤其是几处明显破损、仅靠几根腐朽木条连接的地方,以及栈道转弯、视野受阻的节点。他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角度和可能的受力点。
    “叶姑娘,阿萝,你们到那边那块巨岩后面躲好。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没有我的信号,绝不要出来。” 秦夜指着涧口一侧一块数人高的巨大岩石说道。那里视野尚可,能看到栈道入口附近的情况,又足够隐蔽。
    “秦大哥,你一定要小心!” 阿萝眼圈微红,紧紧抓着秦夜的衣袖。
    秦夜拍了拍她的手,看向叶轻眉。
    叶轻眉深深看了秦夜一眼,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青铜铃铛,递给秦夜:“这是‘清心铃’,灌注微薄真气摇动,可发出清心凝神之音,也能干扰对手心神片刻,对贺彪这种心浮气躁之人或有奇效。但我真气无法催动,给你或许有用。”
    秦夜接过铃铛,入手微沉,隐有清凉之意透入掌心,确非凡品。他点点头,收入怀中。“多谢。”
    叶轻眉不再多言,拉着阿萝,快速躲到巨岩之后。
    秦夜则独自一人,踏上了那条通往绝地的栈道。
    栈道木板在脚下发出“吱呀”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狂风从涧谷中倒卷而上,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秦夜脚步沉稳,一步步向前走去,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将每一处细节记在心里。
    他走到栈道中段,一处转弯的凸出平台处,停了下来。这里相对宽敞,能容三四人站立,脚下木板也还算结实。一侧是陡峭崖壁,另一侧则是万丈深渊。往前十余步,栈道有一处明显的断裂,仅靠两根摇摇欲坠的木梁连接,下方就是云雾缭绕的深涧。
    “就这里了。” 秦夜低语。他盘膝坐在平台中央,面朝来路,闭上眼睛,开始调息等待。体内《九转生死诀》缓缓运转,真气如同潜伏的蛟龙,蓄势待发。神识则如同无形的触角,弥漫开来,覆盖了栈道入口附近百丈范围,捕捉着任何风吹草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西斜,将悬崖的影子拉得老长。涧谷中的风越来越大,呜咽声如同万鬼齐哭。
    终于,在距离子时还有约莫一个时辰,天色将黑未黑之际,秦夜的神识捕捉到了动静。
    栈道入口方向,一道魁梧如山、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身影,正大步走来。他肩上扛着一柄门板大小的鬼头巨斧,斧刃在残阳下泛着暗红色的血光。正是贺彪!
    他果然来了!而且,看起来是孤身一人!至少,秦夜的神识在栈道入口附近,没有感知到其他埋伏的人手。或许贺彪真的极度自负,认为对付一个淬体一重的小子,无需帮手;又或者,他暗中布置的人手离得较远,或者用了特殊方法隐匿,暂时逃过了秦夜的感知。
    贺彪踏上栈道,沉重的脚步震得栈道木板嘎吱乱响。他显然对这里的环境并不陌生,虽然栈道险峻,但他行走间步伐沉稳,气息沉凝,显示出淬体五重巅峰武者对身体强大的掌控力。他眼神凶戾,如同觅食的猛虎,死死盯着前方平台中央盘坐的秦夜,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狞笑。
    “小杂种!你还真敢来!” 贺彪的声音如同闷雷,在狭窄的栈道和涧谷间回荡,压过了风声,“杀我兄弟,还敢约战于此!今日,老子就要用你的脑袋,祭奠我死去的弟兄!用你的血,洗刷老子的耻辱!”
    秦夜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迎上贺彪那充满杀意的视线,缓缓站起身。
    “贺彪,你终于来了。” 秦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贺彪耳中,“孙虎是我杀的。你的人,也是我杀的。赤阳朱果的地图,和《惊鸿剑谱》的消息,也在我这里。想要,就看你的本事了。”
    “狂妄!” 贺彪怒极反笑,肩上巨斧“嗡”地一声杵在栈道上,整个平台都微微一震,“就凭你?一个淬体一重的蝼蚁?老子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你!识相的,乖乖交出地图和剑谱,再自断双臂,跪地求饶,老子或许能给你个痛快!否则,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废话少说。” 秦夜懒得与他做口舌之争,他需要的,是激怒对方,让其心浮气躁。“要战便战,让我看看,黑风寨的三当家,是不是只有嘴皮子厉害。”
    “找死!” 贺彪彻底被激怒,眼中凶光爆射,厉喝一声,不再废话,脚下一蹬,栈道木板“咔嚓”碎裂,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挟着狂暴的气势和凌厉的斧风,朝着秦夜狂冲而来!手中鬼头巨斧抡圆,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对着秦夜当头劈下!
    “疯魔开山!”
    斧未至,凌厉的罡风已压得秦夜呼吸一滞,皮肤刺痛。这一斧,凝聚了贺彪淬体五重巅峰的雄浑真气,更是含怒而发,威力惊人,显然是想一招就将秦夜劈成两半,以泄心头之恨!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斧,秦夜却没有选择硬接,甚至没有后退。
    他脚下步伐一错,身体如同鬼魅般,向左侧横移了半步!这半步,时机妙到毫巅,正是贺彪巨斧下劈、旧力已发、新力未生、身形因前冲而微微前倾的刹那!
    巨斧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擦着秦夜的右肩劈落,狠狠斩在秦夜原本站立之处的木板平台上!
    “轰——!”
    一声巨响,木屑纷飞,碎石迸溅!厚重的木板平台被这一斧劈开一道巨大的裂缝,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狂暴的劲气四散冲击,将栈道上的灰尘和碎木卷起,如同刮起了一阵小型旋风。
    贺彪一斧劈空,力道用老,身形不由得微微一滞。他没想到秦夜的身法如此诡异迅捷,竟能在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凶险的关头,以毫厘之差避开他这必杀一斧!
    就是这电光石火般的滞涩!
    秦夜动了。
    他避开的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释放,以比横移更快的速度,揉身直进,瞬间贴近了因为一斧劈空、重心微微前倾、且右手持斧下沉的贺彪怀中!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足三尺!
    这个距离,对于使用长柄巨斧的贺彪来说,是绝对的死角!巨斧难以回防,空门大开!
    秦夜的右手,五指成爪,指尖隐隐有淡银色的真气流转,带着《九转生死诀》特有的阴柔穿透劲道,如同捕食的鹰隼,快如闪电般,抓向贺彪因为发力而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的右臂肘关节内侧“曲泽穴”!同时,左手并指如剑,直刺贺彪因惊怒而微微张开的嘴巴下方、喉结上方的“廉泉穴”!
    分筋!错骨!直指要害!
    秦夜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最凌厉、最精准、也最狠辣的反击!目标直指贺彪持斧手臂的筋络关节和呼吸要害!他要废掉贺彪最强的攻击手臂,同时干扰其呼吸和真气运行!
    贺彪又惊又怒,他战斗经验极其丰富,虽惊不乱。感受到秦夜爪指间那令人心悸的锋锐气劲,他深知绝不能让其抓实!仓促间,他猛地吸气,胸膛如同风箱般鼓起,淬体五重巅峰的护体真气轰然爆发,在体表形成一层淡红色的、如同实质的气墙!同时,他左手成掌,掌缘泛起冰蓝色寒光,带着刺骨的阴寒之气,狠狠拍向秦夜心口!竟是攻敌所必救,以攻代守!正是他的另一绝学“寒冰掌”!
    秦夜眼神冰冷,对贺彪拍向心口、寒气凛冽的左掌视若无睹。他的右手,依旧坚定不移地抓向贺彪的右肘“曲泽穴”,左手刺向其“廉泉穴”的指剑,在即将触及其护体真气的瞬间,指尖微微颤动,真气运行轨迹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由直刺变为旋转钻透!
    “嗤——!”
    秦夜的右手五指,率先触碰到了贺彪右肘的护体真气。淡银色的真气与淡红色的气墙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贺彪的护体真气果然浑厚,秦夜的爪劲一时间竟未能完全穿透!
    但秦夜对此早有预料。他右手五指猛地一扣,并非强行突破,而是如同附骨之疽,紧紧“吸附”在贺彪的护体真气之上,五指以一种极高的频率急速震颤、旋转、拨弄!每一次震颤,都带起一缕细微却极具穿透性的劲力,如同无数根细针,疯狂地钻刺、瓦解着贺彪肘部那一点上的护体真气!同时,他左手那旋转钻透的指剑,也点在了贺彪喉结下方的护体真气上,做着同样的事情!
    这不是蛮力的对抗,而是真气操控技巧和穿透属性的极致比拼!秦夜的真气量远不如贺彪,但凝练度和对真气的精微操控,以及《九转生死诀》真气的特殊破气属性,却远超贺彪!
    贺彪只觉得右肘和喉咙两处,传来一阵阵密集的、如同被烧红细针攒刺的剧痛和麻痹感!护体真气竟在那诡异高频的震颤钻透下,迅速变得稀薄、紊乱!他心中大骇,这少年用的是什么邪门功夫?!
    而他拍向秦夜心口的“寒冰掌”,也在此刻堪堪触及秦夜的衣襟。秦夜不闪不避,只是胸膛微微一缩,让掌力着体之处肌肉瞬间变得绵软如絮,同时体内《九转生死诀》真气急速运转,在心口处布下一层致密的、带着螺旋卸力特性的真气防御。
    “砰!”
    寒冰掌结结实实拍在秦夜心口。一股阴寒刺骨、仿佛能冻结血液的掌力,如同毒蛇般钻入。秦夜身体剧震,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脚下如同生根,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掌,身体只是晃了晃,并未后退半步!反而借着这一掌的冲击力,吸附在贺彪肘部和喉咙的双手,十指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仿佛筋腱被强行扭转错位的响声,从贺彪右肘关节内侧传出!
    “呃啊——!” 贺彪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嚎!他感觉自己的右肘仿佛被一只铁钳狠狠钳住、扭转了三百六十度!整条右臂从肘关节到手腕,所有筋络如同被瞬间扯断、打结,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右臂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和控制,手中那柄沉重的鬼头巨斧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脱手掉落,顺着栈道的裂缝,坠入了下方无底深涧!
    与此同时,秦夜点在其“廉泉穴”的左手食指,也终于在那高频旋转钻透下,突破了他喉咙处最后一丝护体真气的阻碍,指尖蕴含的阴柔气劲,如同毒针般刺入穴道!
    贺彪的惨嚎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面色瞬间涨得通红发紫,眼珠暴突!他感到喉咙仿佛被塞进了一团烧红的炭火,又像被一根冰锥刺穿,呼吸瞬间变得极其困难,真气运行到此处骤然滞涩、紊乱!
    右臂被废!呼吸受制!贺彪又惊又怒,心中终于升起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惧!这少年,不是普通的淬体一重!他的战斗方式,他对人体弱点的了解,他那诡异阴毒的真气和点穴手法,简直闻所未闻!
    但他毕竟是淬体五重巅峰的悍匪,生死关头,凶性被彻底激发!他强忍着右臂筋断骨折、喉咙灼痛窒息的剧痛,左手化掌为爪,五指如同铁钩,带着残余的寒冰真气,疯狂地抓向秦夜的面门和双眼!同时提起膝盖,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撞向秦夜的小腹!完全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打法!
    秦夜一招得手,废了贺彪持斧右臂,重创其喉咙要穴,但自身也硬受了贺彪一记寒冰掌,内腑震荡,气血翻腾,一股阴寒歹毒的气劲正在他体内肆虐,试图冻结他的经脉。他必须速战速决!
    面对贺彪疯狂的反扑,秦夜没有选择后退。他脚下步伐再变,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后仰倒,几乎与栈道木板平行,险之又险地让过了抓向面门的利爪和撞向小腹的膝击。同时,他原本扣在贺彪右肘的右手,顺着其因剧痛而微微松开的肌肉·缝隙,如同灵蛇般滑入,五指精准地扣住了贺彪右肩肩关节的“肩井穴”!
    左手则从贺彪喉间收回,化指为掌,一掌拍在贺彪因仰身攻击而暴露的、左肋下方的“章门穴”上!这一掌,看似轻飘,却蕴含了秦夜此刻所能调动的、大部分《九转生死诀》真气,以及一缕精纯的“死气”!
    “噗!”
    贺彪左肋如遭重锤,肋骨不知断了几根,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淤血狂喷而出!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寒死寂、充满破坏性的气劲,顺着“章门穴”钻入,瞬间侵入他的肝经,并朝着心脉蔓延而去!他感觉自己的生机,正在被那股可怕的气劲快速侵蚀、掠夺!
    “你……你这是什么邪功?!” 贺彪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嘶声问道,声音因为喉咙受创而嘶哑变形。
    秦夜没有回答。他扣住贺彪右肩“肩井穴”的右手,五指猛地一错一拧!
    “咔嚓!咔嚓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密集的骨裂筋断声,如同爆豆般从贺彪右肩传来!他整条右臂,从肩关节到手指,所有骨骼关节,被秦夜以特殊手法,瞬间分筋错骨!整条手臂以一种极其诡异、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扭曲、耷拉下来,如同一条被抽掉了骨头的死蛇!
    “啊——!!!” 贺彪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嚎,浑身剧颤,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瞬间浸透了全身。分筋错骨的痛苦,远比刀砍斧劈更加剧烈,那是深入骨髓、触及灵魂的折磨!
    秦夜得势不饶人,脚下步伐连环,如同附骨之疽,紧紧贴着因为剧痛而身形踉跄、防御大开的贺彪,双手或指或掌,或抓或拍,如同穿花蝴蝶,又如同死神的抚摸,不断落在贺彪周身各大关节要穴之上!
    肩井、曲池、手三里、合谷、环跳、风市、足三里、三阴交……
    每击中一处,便有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筋断声响起,伴随着贺彪那已经嘶哑变调、不似人声的惨嚎。秦夜的手法精妙而冷酷,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破坏贺彪一处关节的连接筋络,或者截断其一条重要经脉的真气运行,但却不立刻取其性命,而是让他清晰地感受着身体一寸寸失去控制、力量一点点流逝、痛苦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的绝望过程。
    这就是分筋错骨!这就是秦夜身为“阎罗圣手”,对人体结构、经脉穴道了如指掌后,所能施展出的、最残酷也最有效的近身格杀技!不需要磅礴的真气,不需要花哨的招式,只需要精准、时机,和对人体弱点的绝对了解。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贺彪如同一个被拆散了所有关节的木偶,瘫软在栈道平台上,除了头颅还能微微转动,发出嗬嗬的嘶气声,全身再也动弹不得分毫。他双臂、双腿所有主要关节尽碎,数条重要经脉被截断或重创,丹田气海也被秦夜最后补上的一指,点得濒临崩溃。淬体五重巅峰的雄浑真气,此刻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却无法流转半分,反而加剧着他的痛苦和伤势。
    他瞪大着充满血丝、写满了无尽恐惧、痛苦和难以置信的眼睛,死死盯着站在他身前、微微喘息、脸色苍白却眼神依旧平静冰冷的秦夜,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秦夜缓缓直起身,擦去嘴角再次溢出的血迹。硬受贺彪一记寒冰掌,又连续施展高强度的分筋错骨手,对他的负荷也极大。他感觉体内的阴寒掌力正在与《九转生死诀》真气对抗,需要尽快运功化解。
    他走到贺彪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地俯瞰着这个片刻前还不可一世、现在却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的黑风寨三当家。
    “分筋错骨的滋味,如何?” 秦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贺彪耳中。
    贺彪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哀求,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凶戾。
    “赤阳朱果的地图,在哪里?” 秦夜问道,同时手指拂过贺彪的胸口某处穴位,稍稍缓解了一点他那令人窒息的痛苦,让他能勉强发出声音。
    “……在……在我怀里……贴身的油布袋里……” 贺彪嘶哑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每说一个字,都牵动伤势,带来更剧烈的痛苦。
    秦夜从他怀中摸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小袋,打开,里面果然是一张绘制在某种兽皮上的简陋地图,标注着前往葬剑谷的路线和一些危险标记,中心处画着一株赤红色的果实,正是赤阳朱果。除了地图,袋子里还有几片金叶子和一些碎银。
    “《惊鸿剑谱》的抄录本,被你藏在何处?” 秦夜继续问。叶轻眉说过剑谱不在她身上,但贺彪伏击她,可能已经得到了剑谱,或者至少知道下落。
    “……没……没找到……那小娘们……身上没有……可能……藏在别处……” 贺彪艰难地说道。
    秦夜盯着他的眼睛,确认他不像说谎。看来剑谱确实被叶轻眉藏在了别处。
    “黑风寨大当家、二当家,现在何处?对你来此,他们可知情?寨中还有多少可战之力?” 秦夜问出最关心的问题。杀了贺彪,与黑风寨的梁子算是结死了,他需要了解对方的反应和剩余实力。
    “……大哥……在总寨……不知……二哥……可能知道……寨里……还有……两百多人……四大金刚……只剩赵昆……” 贺彪气息越来越微弱,但求生欲让他强撑着回答。
    秦夜点点头,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他不再多问,缓缓站起身。
    “贺彪,你作恶多端,杀人无数,今日下场,是你咎由自取。” 秦夜声音冰冷,“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
    说完,他抬起脚,对着贺彪的心口,轻轻一踩。
    “噗。”
    贺彪身体猛地一颤,眼中最后一点神采彻底涣散,头一歪,气绝身亡。这位横行黑风岭多年、凶名赫赫的三当家,最终以这种凄惨的方式,死在了这无人知晓的绝地栈道之上,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秦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中那股因为寒毒掌力带来的阴冷感,似乎也随着这口气吐出了少许。他快速在贺彪尸体上搜索一番,又找到一些银两和杂物,以及代表其身份的黑色狼头令牌。他将令牌和地图收起,其他东西未动。
    走到栈道边缘,秦夜将贺彪的尸体,连同他那柄早已坠入深涧的鬼头巨斧的斧柄(还连着半截铁链),一起推下了万丈深渊。尸体落入云雾之中,很快消失不见,连落地的声音都听不到。
    做完这一切,秦夜才感觉一阵强烈的虚脱感袭来。他盘膝坐下,吞下一颗疗伤丹药,开始运功调息,驱除体内的寒毒掌力,修复受损的经脉。
    巨岩后,叶轻眉和阿萝早已听到了栈道上那惊心动魄的搏杀和贺彪凄厉的惨嚎。当一切归于平静,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秦夜步履有些蹒跚地走了回来。他脸色苍白,衣襟上还带着血迹,但眼神依旧清亮。
    “秦大哥!” 阿萝冲了出来,扶住秦夜,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你受伤了!”
    叶轻眉也走了出来,看着秦夜,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复杂。她虽然猜到秦夜可能有底牌,但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以淬体一重巅峰的修为,正面击杀(而且是近乎虐杀)了淬体五重巅峰的贺彪!那分筋错骨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堪称艺术,也令人心底发寒。
    “我没事,一点小伤,调息几日便好。” 秦夜对阿萝笑了笑,示意她放心。然后,他将那张兽皮地图递给叶轻眉。
    “赤阳朱果的地图,拿回来了。贺彪,死了。”
    叶轻眉接过地图,手指微微颤抖。她看着地图上那株赤红色的朱果图案,又看看眼前这个浑身浴血、气息虚弱却站得笔直的少年,心中百感交集。大仇得报,灵药地图失而复得,这一切,都是这个神秘少年带来的。
    “多谢。”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但其中分量,重逾千斤。
    秦夜摆摆手:“各取所需罢了。贺彪虽死,但黑风寨还在,贺天雄和柳文渊不会善罢甘休。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立刻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你尽快养伤,我们也好研究一下这张地图,准备前往葬剑谷。”
    叶轻眉和阿萝都点头。三人不再耽搁,迅速离开了这片刚刚结束了一场生死搏杀的落鹰涧,消失在苍茫的夜色山林之中。
    身后,只有呜咽的山风,还在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战斗,以及一位悍匪的最终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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