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真相的裂痕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
刘长河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身体却僵住了。他的目光与沈逸对视,瞳孔微微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什么被涂黑的名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逸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到桌前,从档案袋里抽出赵琳留下的那份文件,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被黑色马克笔涂掉的地方。
“这里。”沈逸说,“赵琳在死之前,把一个人的名字涂黑了。她用尽全力留下这份证据,却唯独隐藏了这个人的身份。为什么?”
刘长河走近了几步,低头看着那份文件。他的表情很专注,但沈逸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也许她不想连累这个人。”刘长河说。
“不对。”沈逸摇头,“赵琳不是那种人。她既然敢查陈国栋,就不怕连累谁。她涂黑这个名字,只有一个可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般刺向刘长河。
“她在保护这个人。”
刘长河的身体猛地一震。
沈逸继续说道:“而你给我的U盘里,所有涉及这个人的信息,都被替换成了‘张伟’。这说明,你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或者说——你知道,但你不愿意说。”
“你怀疑我?”刘长河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我冒着生命危险来找你合作,你却在怀疑我?”
“我不是怀疑你。”沈逸的语气很平静,“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苏晚晴一直站在窗边,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刘长河。她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握着一把折叠刀,随时准备出手。
刘长河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下来,看着沈逸:“好,你想知道那个被涂黑的名字是谁,对吗?”
沈逸点头。
刘长河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最终,他开口了:“那个人,是杨建国的儿子——杨帆。”
沈逸的瞳孔骤然收缩。
杨建国,就是省纪委的杨书记。
“杨帆是陈国栋的棋子。”刘长河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谁听到,“他在云省那家国企担任财务总监,帮陈国栋洗了至少两千万的黑钱。赵琳查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察觉到了。为了自保,他求他父亲帮忙。”
“杨书记答应了?”苏晚晴忍不住问。
“没有。”刘长河摇头,“杨建国是个正直的人,他得知儿子的所作所为后,非常愤怒,逼着杨帆去自首。但杨帆不肯,他跑了。”
“跑了?”沈逸皱眉,“跑哪儿去了?”
“不知道。”刘长河说,“赵琳死之前,正在查杨帆的下落。她涂黑他的名字,不是保护杨帆,而是保护杨建国。因为她知道,如果这件事曝光,杨建国一定会受到牵连。”
沈逸沉默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重新拿起那份文件,仔细看着被涂黑的地方。黑色马克笔涂得很厚,完全看不到下面的字迹。但如果仔细看,能隐约看出那个名字的笔画轮廓。
沈逸把文件举到灯光下,眯起眼睛。
第一个字,笔画很少。
第二个字,笔画也不多。
第三个字……
沈逸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不是“杨帆”。
杨帆两个字,笔画都不少。但那个被涂黑的名字,第一个字只有三画。
三画的名字,会是什么?
他突然想起一个人。
一个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的人。
沈逸放下文件,转头看向刘长河。他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难以置信的东西。
“刘检察官,”沈逸缓缓开口,“你说,赵琳是为了保护杨书记,才涂黑杨帆的名字?”
刘长河点点头:“对。”
“那她为什么要在文件里留下一张照片?”
沈逸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陈国栋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茶桌前,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那个中年男人,正是刘长河。
空气再次凝固。
刘长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这张照片是我在储物柜里找到的。”沈逸说,“赵琳把它和文件放在一起。她为什么要放一张你和陈国栋的合影?除非——你和陈国栋的关系,并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
刘长河的后背已经湿透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的眼神闪躲着,不敢与沈逸对视。
“我……我可以解释。”他的声音沙哑,“这张照片是几年前拍的,那时候我还在检察院工作,陈国栋是我的上级。我们有过合作,但后来我发现他贪污,就跟他断绝了关系。”
“是吗?”沈逸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那为什么赵琳要在你失踪后,把你的照片和这份证据放在一起?”
刘长河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苏晚晴从窗边走过来,站在沈逸身边,冷冷地看着刘长河:“刘检察官,你说是赵琳让你在曲州等她。但赵琳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
刘长河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要摔倒。他扶着桌子,大口喘着气,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我……我没有骗你们。”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哀求,“我真的想帮赵琳报仇。我知道我之前做错了一些事,但我真的后悔了……”
“后悔?”沈逸冷笑一声,“如果后悔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他拿起手机,按下三个数字——110。
刘长河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扑向沈逸,想要抢走手机,但苏晚晴比他更快。她一步上前,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折叠刀,刀尖抵在刘长河的脖子上。
“别动。”苏晚晴的声音冷得像冰。
刘长河僵住了,身体在微微颤抖。
沈逸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失望。
“刘长河,我给过你机会。”沈逸说,“但你选择了撒谎。”
刘长河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痛哭失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逸没有理会他的道歉,而是拨通了电话。
“喂,是省公安厅吗?我要报案……”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真相的裂痕,终于开始显现。
但沈逸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阴影里,等待着他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