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黯然销魂
见萧易不说话，
周虎冷笑着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作响，说道：
“不说？没关系。”
“等我把你打趴下，再慢慢问。”
话音未落，他猛地冲出。
动若雷霆，
步伐飘逸。
“我*！”萧易瞳孔骤然一缩，拼尽全力抬枪格挡。
下一瞬，
铛——！！
枪剑相交，刹那间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道传来。
萧易虎口一震，皮肤裂开血痕，整个人倒退三步。
手中长枪嗡嗡作响，险些握不住枪。
“可恶……不愧是二流武者……”
萧易暗骂一声，但到了如此地步，他不打也得打！
被抓走的是他母亲。
自己这么多年来，不就是为了让母亲和自己过上好日子吗？
岂能止步于此！
见此，周虎没有追击，他掂了掂手中的铁剑，嗤笑一声：
“呵呵……三流巅峰？”
“老子还以为多能打呢。”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斜睨着萧易：
“小子，天赋倒是不错，年纪轻轻就练到这份儿上。”
“只可惜……”
话音未落，
周虎猛地踏地。
身子飞出。
不是冲向萧易，而是冲向侧方的周珺！
“小心——！！”
萧易瞳孔骤缩，拼尽全力挺枪刺出。
但长枪抬起之时，已经晚了。
二流高手的速度比他快太多太多。
只见，周虎一掌拍向周珺面门，掌风呼啸。
铁砂掌——！！
周珺俏脸一白，显然没料到周虎忽然变招，朝自己攻击。
她慌忙抬剑格挡，
下一刻，
砰——！！
一声闷响。
短剑脱手飞出。
一掌狠狠击中胸口。
而周珺整个人也应声倒飞，后背猛地撞在院墙上，一口鲜血喷出。
只见，其胸甲已然破碎，里面伪装隐藏两峰的布带也寸寸绷断，那两团平日里勒得喘不过气的软肉，此刻正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更要命的是，左胸上方还有着一道黑紫色的掌印。
所幸如今夜色漆黑，
并不引人注目。
“咳咳……”
她捂着重新隆起的胸口，拉扯衣服遮住了胸前，脸色苍白。
铁砂掌，
还是二流高手附带内力的一掌。
幸亏自己也达到了二流，否则只此一击，她便要躺下了。
说到底，还是她的实战太过匮乏，没有想到敌人会临阵变招。
平日里虽有祖父和父亲教授武学，
却很少有与外人对练，甚至是生死搏杀的机会。
所有的经验，都是靠长辈一点点喂招。
到了临阵难免紧张。
萧易咬紧牙关，眼睁睁看着周珺被一掌拍飞，焦急喊道：
“周公子！！”
他怒吼一声，挺枪就要冲过去。
周虎却横剑一拦，挡在他面前，咧嘴笑道：
“急什么？”
“那小子挨了老子一记铁砂掌，死不了。”
“等收拾了你，老子再去补一剑。”
萧易握着枪杆的手青筋暴起。
他看向墙角。
夜色太黑，看不清周珺的脸，只看见一个黑影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可恶……”
若不是因为他，周公子也不会如此。
虽然周公子一见面就出言嘲讽，但他能看出来，其本心不坏。
在出城的时候，还出手相助。
甚至面对周虎这等高手，还愿意站在自己身边。
他跟着柳知意一同来找自己，可能是柳知意的追求者，不过没关系，周公子这个人仁义，能处！
若是今日度过此难，
只要周公子需要，自己会把所有的经验都传授給他。
助其与柳知意缔结良缘。
萧易虽然担心周公子，但他没有时间过去查看。
周虎已经再次扑了上来。
剑光如虹，裹挟着内力斩下。
萧易抬枪格挡。
下一瞬，
铛——！！
金铁交鸣声响起。
火星四溅。
萧易倒退五步，虎口鲜血淋漓。
但他没有停。
稳住身形，再次挺枪刺出。
周虎冷笑，一剑震开枪尖，反手又是一掌。
掌风呼啸，正中萧易胸口。
砰——！！
萧易倒飞出去，后背撞在院墙上，一口鲜血喷出。
墙砖皲裂，散落的灰尘将身上血迹掩盖。
周虎收回掌，嗤笑道：
“就这点本事？”
萧易撑着枪，慢慢站起来。
他擦掉嘴角的血，看着周虎，又看了看正厅柱子上绑着的母亲。
母亲在拼命摇头。
在哭。
在让他走。
萧易洒脱一笑。
没有说话，
只是提起长枪，抖了抖胳膊。
自父亲去世以来，一桩桩一件件的糟心事就没断过。
刚要有点起色，摆脱江南泥沼，又来了江湖门派的人。
这操蛋的王朝，
不待也罢！
大不了一死了之。
但如果，
如果今日活下来了。
日后，他定会让这个操蛋王朝看看，什么才是大同社会，什么才是真正的秩序。
而不是一棒子歹人，打着替天行道的名号，与官纠缠，为非作歹，欺压良善！
念及于此，
萧易握紧枪杆，一步一步往前走。
周虎眼神一冷，冷哼一声：
“哼！不知死活！”
他再次冲出，铁剑裹挟着内力，一剑斩下。
萧易被震退。
再次站起来。
再冲。
再退。
再站。
……
一次，两次，三次……
他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虎口已经完全裂开，枪杆上沾满了血液，整个胳膊都在剧烈颤抖。
但他没有停。
“妈的，你这小子疯了？！！”
周虎忍不住怒骂一声。
以为拼命就能改变一切？
以为拼命就能活下去？
简直做梦！
有人想要你死，有人出了高价，那你就必须得死！
这就是弱肉强食。
也是在这个动荡王朝的生存规则。
而且，三流和二流的差距，可不是靠拼命能弥补的。
周虎冷笑一声，
“老子已经玩儿够了，结束这场闹剧吧。”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那一丝气感涌动，猛地冲向萧易，挥出铁剑，势大力沉！
这一剑，便要斩了这小子！
见到周虎冲过来，
萧易脑子一片空白，
甚至连曾经的枪法都抛之脑后。
他看到，
看到周公子被自己拖累。
看到母亲哭着，让他快走。
看见她满脸泪痕，拼命摇头。
三年。
他忍了三年！
王宛之的辱骂，他忍了。
柳知意的鞭子，他忍了。
林晚晴的算计，他忍了。
张家的抢夺，他忍了。
他以为忍一忍，就能熬出头。
可现在呢？
他娘被人绑在柱子上。
他拼了命，却连敌人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保护不了任何人。
萧易红了眼眶。
他提着枪，一股莫名情绪涌上心头，不知为何，脑海中忽然浮现一句记忆中的心法。
萧易盯着冲来的周虎，嘴唇微动，缓缓开口：
“莫道黯然销魂……”
“何处柳暗花明。”
心境剧烈波动之下，身体也达到了极限。
但也在此时，
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
在体内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