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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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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惶乱地在走廊上乱跑。
    右首不远奔来一个高大的人影,是傻大汉恨地无环,抓住一根门柱,莽牛般冲来,想叫道:“狗娘养的,谁这样缺德摆布大爷?打他娘的个落花流水,拆了这龟窝。”
    另一端,是光着身子的断魂刀,也站在房门口叫:“王八蛋龟孙子,滚两个人来说明白。”
    每一间房有一个人,总数有二十二人之多。有些为了颜面攸关,不敢出来走动,只在房内破口大骂。
    有人开始拆门毁壁,其声隆然。
    他拦住了根地无环,叫道:“不要闹了,咱们都着了道儿,出去看看。”
    从廊端的大门奔出,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是双峰夹峙的山脚,前面是蜿蜒东行的谷道,谷中浓林参天,乱石错落。西端,是直上六七丈的峻峭山嘴,上面一字排开三十余名面带黑巾,掩了口鼻的男女,居高临下不住怪笑。刀剑如林,像是列阵。
    南总管未带蒙面巾,坐在一张大环椅上。
    廊屋的下端,也有一栋廊屋,门内有女人的身影隐约可见,大概也穿的是亵衣,见不得人不敢外出。
    恨地无环一声怪叫,吼道:“狗娘养的!原来是你王八蛋捣鬼。”
    咒骂中,向峭壁上急冲。
    上面一声长笑,滚下了五六块磨盘大的巨石,以雷霆万钧之威向下砸
    恨地无环扭头便跑,仍不住咒骂不休。
    钟声再响,南总管仰天狂笑,大声说:“在下代表本堡堡主,向诸位致意。一承蒙诸位不远千里光临敝堡。感激不尽。”
    恨地无环怒吼道:“狗娘养的,你要说就快说吧!”
    “哈哈,根地无环,你不是已荣任本堡的教头,得了本堡一次奉上的三年敬师金两千四百两么?”
    “银子呢?大爷连裤子都给你们剥走了。”
    “哈哈!你请稍安毋躁。”
    杜弘哼了一声,也高叫道:“南总管,你是什么意思?”
    “哈哈!银汉孤星,你不是已经报了叶郎中之仇么?心愿已偿,你还发什么牢骚?”
    杜弘迷迷糊糊,对刚才报仇的事,已经没有多少印象,但又未能完全忘怀,是耶非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南总管离座而起,双手叉腰,威风凛凛地俯视着下面的人,久久方说:“诸位皆是本堡的佳宾,也是天下武林道中的高手健者,诸位已经心里明白,不必在下多加解释。”
    “你到底有何用意?开门见山,一针见血,不必卖弄口舌之能。”有人怒叫。
    南总管轻咳了两声说:“好,在下长话短说。敝堡主有一位世仇大敌,其人不但艺业高强,修为已臻超凡入圣境界,敝堡主不是那人的敌手,报仇无望。但仇不能不报,敝堡主必须全力以赴,因此将诸位请来,要诸位相助一臂之力。”
    “你不是在作梦么?”有人大叫。
    南总管哈哈旺笑,笑完说:“即使诸位一同前往相助,也无济于事,当今之世,不可能有人能以大批人手向那人叫阵报复。”
    “那你为何将咱们骗来?”
    “当然有用意。”
    “说!”
    “敞堡主只需要一个艺业了得,机警精明,最能干,最骠悍,最残忍,最不畏死,敢斗敢拼的人,前往相机行刺,或可有成功之望。当然,诸位都是当代江湖上名气不小,已有所成就的人,但敝堡主只需要一个人,这人必须是顶尖儿高手。”
    “你比咱们这些人不是高明些么?”有人问。
    “你们错了,论真才实学,在下甘拜下风。”
    “贵堡主呢?”
    “敝堡主论机智才华,皆超人一等,但武功艺业,仍难登大雅之堂。现在,咱们言归正传。诸位共有四十二位当今武林中俊佼出众的男女高手,有些已在本堡长住三月以上,有些三天前方莅临敝堡。这期间,敝堡主对诸位的艺业修为,大都已经摸清。敝堡主先后花了三年光阴,耗费无数金银与心血,首期即向两百名武林高手加以调查,最后方决定汰弱择强,四取一邀请五十位光临敝堡作客,可惜迄今仅来四十二名,另八人未能赶来参予。诸位之中,计男二十一女二十一,共是四十二名。诸位向后看,两侧的山峰并不峻陡,攀登不难,以诸位的身手来说,越峰而走轻而易举。但请留心看看,峰腰附近有一条以白石灰撒成的白线。”
    众人转首左右顾,果然发觉山腰以上树木疏落,隐约可以看到一条长长的白线。
    南总管干咳了一声继续道:“白线以上,是陷讲密布的撒毒区,嗅入一颗粉末便足以致命,沾上一颗也难逃一死,更不用说其他的陷讲了。因此诸位千万不可轻试,以免枉送性命。山谷向东延,全长六里。这是说,这条山谷宽约两里地,长有六里,其中古木参天,乱石错落,其间建了不少陷阱,豢养了不少毒虫,任何地方皆可致人于死。东端建了一座木门,门上有六个字,刻的是断魂谷生死门。这座门,只许一个人出去,开启的时刻是五天后午正,只开启片刻工夫。这是说,诸位要在谷中耽五天正,最后只有一个人可以出去。这位幸存的人,就是唯一生还的人。高手中的高手。”
    众人大哗,有些脸色大变。
    南总管嘿嘿笑道:“门外,共有三种奖品,给予这位高手中的高手。一是无数珍珠宝贝,二是美女与壮男,三是三部至高无上的拳经剑谱与行功心决。这位幸运的得主,必须在本堡逗留一年,是本堡上宾,他必须将拳经剑诀与行功心诀中的绝学练成,便可替敝堡主前往行刺报仇了。”
    “有了拳经、剑决与行功心诀,贵堡主何不自己练功?”有人大声问。
    “敝堡主没有修练的天份。”
    “你呢?”
    “在下也无此福份。”
    “哼!骗人。”
    南总管桀桀笑,又道:“这五天中,你们必须争取唯一的生存机会而全力以赴,多一个人竞争,便少一份机会。同时,短短的六里断魂谷,没有一滴水,没有一口食物,你们必须支持五天之久,熬不过去便只有死路一条。诸位抬头看看日色,目下大明嘉靖十五年七月十五日午正,看你们之中,谁能活到七月二十日午时正。现在,开始封闭谷底,五天后,在下于谷口生死之门,迎候那位幸运的高手中的高手。你们前来敝堡,每个人都抱有希望与心愿而来,而每个人皆已达成所抱的愿望,应该心满意足了。诸位所睡的麦秸下,设有一个坑,里面藏了你们的衣裤与兵刃暗器,以及一个可供半日所需的食物包与水葫芦,至于另两日的饮食,得靠你们自己了。在下只能说到此处,不再饶舌,五日后见。”
    一声钟鸣,崖上的人向后撤,附近立即及雾弥漫,人已消失不见。
    有一名中年人不信邪,立即像猿猴般向上攀升,刚踏上岩顶,突然一声惨号,向下滚坠。
    一中年人走近一看:“中毒身死。可怕。”
    确是中毒而死的,七孔流出紫黑色的血液,肌肉泛青,眼珠呈现散光,除了滚下时的擦伤外,没有任何伤痕,行家一看便知死因。
    众人不约而同奔入屋中,寻找自己的房间。
    杜弘回到房中,掀开麦秸难,果然发觉一块木板,掀开木板,衣物呈现眼下。
    所带的兵刃暗器,半件不少。剑、飞刀、制钱,全部在内。
    食物包内,只有两只硬饼,食量大的人,一餐也不够。水葫芦中,也只有两碗水左右。
    他心中叫苦,忖道:“这计好毒。即使是为了食物或一口水,彼此之间也可能互相残杀,谁又不希望自己是硕果仅存踏入出口生死门的人?我们的处境危险得很。”
    “啊……”屋的一端传来了惨叫声。
    他悚然而惊,暗忖道:“立即就开始自相残杀了,人真是最愚蠢,最贪生怕死的东西。”
    门倏然被推开了,他机警地闪到壁角,喝道:“朋友,不要进来。”
    “啊……”不远处修号声又起。
    没有人进来,他击毁了小窗格,探首向外观看,有不少人向东狂奔,他看到了恨地无环的背影。
    他飘身外出,忖道:“这些人真愚蠢,期限尚早,即使奔至谷口,也不可能出门,急更没有用。”
    当然,他也有向东走的欲望,这是求生的本能,谁又不想活命?理智告诉他,决不可随人丛一窝蜂往东走,但求生的欲念却令他挪动双腿向东移。
    一般说来,有本领的人,自尊心也特别强烈,大多数都具有领袖欲,与不受别人束缚的自主意念。这些人聚在一起,从不考虑如何同心协力共渡难关,只想到各自为政,各怀私念,人人想做领袖,也不希望受人指挥,甚至互相猜疑,因此人再多,仍然是一盘散沙,一群乌合之众,焉得不败?
    杜弘总算够冷静,赶上前奔的人群,大叫道:“诸位请留步,咱们沉住气,先坐下来谈谈,以便群策群力商量脱困的办法,不可各白为政。”
    后面奔来一个猫头环眼的大汉,冷笑道:“你自己坐下来谈谈吧,老兄。”说完,飞步超越,向东走了。
    他摇摇头,苦笑道:“必须找到一个声望甚高的人出来主持大局,不然毫无希望。”
    “啊……”远处传来一声声的厉号,像是女人的叫声。
    “不知恨海幽魂是否也来了女流之辈大概活的希望微乎其微。”他想。
    他又想到云梦双娇,那一双杀人不眨眼的邪道姐妹花,如果姐妹俩能联手共渡难关,很可能占上风呢。
    “我必须先找几个志同道合的人联手。”他想。
    但联手的事,在此地恐怕行不通,如果一切无望,那么,只有一个人侥幸,谁甘心牺牲自己让别人出去?谁肯出头登高一呼做首领?做首领的人是不能出去的,必须先有入地狱的襟怀,抱有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大公无私抱负,这种人太少了,在这一群良莠不齐包括了三山五岳朋友的人中,谁也不愿做傻瓜挺身而出而自讨没趣。
    想来想去无法可施,顾忌太多一事无成,他一咬牙,自言自语道:“算了,各自为计听天由命吧。”
    他的目光,落在左面的山腰上,忖道:“我得另找出路,上去试试。”
    不久,他接近了白线。那是一条绵长的两三尺宽石灰洒成的线,外面看不出有何异处,矮树、荆棘、野草、藤萝,如此而已。
    他想试试,却又心中懔懔。
    下面传来了脚步声,他警觉地向草丛中一伏。
    不久,一名中年老道与一名中年僧人急步而至。老道取出一瓶丹丸,倒出四颗,将玉瓶递给和尚,吸入一口长气,神色懔然地说:“贫道先试,如果避毒有效,大师便可依样葫芦出困。如果贫道不幸,大师便不必冒险了。”
    和尚长叹一声,苦笑道:“道友的避毒丹,不知能避何种毒物?”
    “可避山岚瘴气以及凝血闭气等奇毒。”
    “道友,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总不能坐以待毙,对不对?”
    “想想看,他们花了三年工夫,物色要找的人,详加调查四中选一,再巧布陷讲引人前来送死,必定早已知道你的底细,摸清道友所用的药物,如无把握,岂肯让你这位毒道人留下避毒丹?”
    “也许他们估计错误,也可能是虚声恫吓。贫道不信他们有这许多毒药,来撒布在方圆十二里偌大的地段内,如果用人挑,最少也需要一百担毒药,那是不可能的,提炼毒药岂是容易的?”
    “他们物色对象,便花了三年工夫,……”
    “贫道必须冒险。”毒道人坚决地说,取下水葫芦,探手怀中取出食物包,一并递给和尚道:“十年前,大师救贫道于锋刃下,此恩此德,无生就无缘图报了。贫道先走一步,大师珍重。”
    老道捏破一颗丹丸,抹上口鼻与双手,又吞下了两颗,留一颗含在口内,拾了一段四尺长的木棍,猛一吸气,急走十余步,从白线前起步飞跃,远出两丈五六,上体一沉,木棍点地再次凌空而起,又远出丈外,方单足落地,再前跳丈余。三起落间,已远出五六丈外,轻功之佳,委实骇人听闻,足不沾地轻如鸿毛,已修练至化境了。
    毒道人们想向上奔出危险区,突然身形一晃,但听“卟”一声吐出口中的丹丸,扭头狂叫道:“大师不,……不可再,……再试……”
    “砰!”人已摔倒在地。
    和尚大惊,叫道:“道友,你不像是中毒。”
    叫声中,拔戒刀砍下两段树枝,制成两段高跷。解下腰带捆在脚上,再弄一根木棍防险,不顾一切的向外走去,一步一顿,虎目留意四周的动静,小心翼翼踏出界外。距毒道人的尸体尚有八尺左右,突然大叫一声,砰然倒地,在地面反向下滚。
    伏在草中旁观的杜弘,只看得心中发冷。
    他退回谷底,附近已鬼影俱无。
    一个时辰之后,他到了谷中段,只有一条小径,他不得不小心地沿路上的足迹向前走。
    右首一株大树下,躺着一具尸体,是个中年女人,脑袋已被树上落下的一根横枝所砸烂。她的水葫芦已经不见了,可能食物包也被人拾走啦!
    “小径大概没有陷阶,路外便危险万分,我得小心了。”他想。
    前面传来了脚步声,有人往回走了。
    首先出现的是一个彩衣少女,脸色不正常。
    他折下一根树枝,向路左探索,远离小径三丈左右,幸而未发现陷讲。他在树下一坐,目迎奔来的少女,等对方接近至三四丈内,方叫道:“姑娘,前面怎样了?”
    少女长叹一声,恐惧地说:“距门尚有十丈外,便死了五个人,未能越雷池一步,这次大家栽定在此。你为何不走?”
    “我走不动了。”他愁眉苦脸地说。
    “受伤了?”
    “不,这里受了伤。”他指着心口道。
    “那,……你贵姓?”
    “姓杜”
    “我姓冯,名娟。”
    “哦!是彩燕冯姑娘?久仰久仰。”
    彩燕冯娟不住向来处眺望,脸上的恐惧神色不但并未消失,反而更浓了些,信口答道:“杜爷,不必打趣了,目下你有何打算?”
    “打算?坐以待毙。”
    彩燕叹息一声,匆匆地说:“我该走了,你最好也躲一躲。”
    “哦!为甚么?姑娘似乎甚是不安……”
    “有人要追来了。”
    “谁?”
    “他们有六个人,已经结成一伙,要消灭其他的人,以增加他们出险的机会。”
    “甚么人?”
    “钻天鹞子王琛,飞熊罗北极,天狼梁纪……”
    “飞禽走兽结了伙,难怪。”
    “还有魔僧了了,一枝梅许三姑,和大名鼎鼎的天罡手席秋岚。”
    杜弘冷冷一笑说:“鼠窃、强盗、土匪、淫憎、女刺客、凶手亡命,一窝蛇鼠,全啦!”
    “我要走了,他们快到啦!”
    “姑娘小心了。”
    “你真走不动了?”
    “我也不想走了。”
    “那,……反正,……反正,……”
    “姑娘有话要说?”
    “反正你……你已无法支持,你……你的水和食物,是否可……可以送给我?”彩燕讪讪地说。
    杜弘心中暗恼,但脸上不动表情,冷冷地说:“不行,在下有一天便活一天。”
    彩燕脸色一沉,冷冷地问:“你给不给?”
    他爆发出一阵大笑说:“冯姑娘,你不加入他们那一伙,未免太遗憾了,你比他们似乎更要狠些。”
    彩燕恼羞成怒,伸手拔剑道:“你不要怨我,我也是不得已……”
    杜弘伸脚一勾,彩燕骤不及防,仰面便倒。他虎扑而上,一手扣住彩燕拔剑的右手,一手叉住对方的咽喉,冷笑道:“你一个十八九岁的大姑娘,居然也想用别人的尸骨,来保你的命。哼!你也不要怨我。”
    他本想将对方置于死地,但最后心中一软,松了手,站在一旁说:“你走吧,下次不要接近我。”
    彩燕冯娟挣扎着站起,狼狈而遁。
    远远地,一个和尚、一个女人、三位中年骤悍大汉和一位年轻人,六人急急向此走来。
    “是那六个狐群来了。”他自语,向下一伏,小心地隐下身形。
    六个人经过他藏身的地方,不知有人躲在路旁。他看到和尚与一个中年入,腰带上多带了一个水葫芦。
    “他们已杀了两个人。”他想。
    “啊……”东面远远地传来了惨号声。
    “又一个人完了。”他悚然地想。
    他并不急于出险,因为他发觉一些石缝与矮草荆棘附近,生长着一些可以充饥的植物,他自信支持十天半月(奇*书*网.整*理*提*供),也饿不死他。
    他以一根六尺长的树枝探道,先后发现不少陷防,也发现了两座蛇坑,以及三处放有毒蝎的乱石山坡。
    终于,他到了谷口。只消一看谷口的形势,便知出困无望。两面的山脚在此合围,白线就在此地衔接,中间建了一座木牌坊,下面设了一座门。距门约十余女,地面与草叶上,隐约可看到一些灰蓝色的尘埃。草隙中,看不见一个活的虫蚁。再过六七丈,挖了一道三丈深的水沟,里面是浮着六具人兽死尸,臭气呕人的污浊臭水。」
    有两人曾经飞越大沟,但却死在矮草坪上。在灰蓝色尘埃上,尸体已发青,是一男一女。水沟上,漂浮着两根大枯木,这两位男女,定是利用枯木渡过彼岸的,却不幸死在布满奇毒的门内草坪。
    他只好另打主意。目光落在木牌坊顶端的一根木柱上,上面吊了一个革囊,革囊上写了两个字;解药。
    如果飞越十文短草坪而未曾倒下,来得及取下解药,便是那一位幸运的生还者了。问题是;如何能飞渡而不倒呢?
    他放弃了从木门逃出的念头,开始向南面的峰头去探索,缓慢地,小心地,沿白线西行,距白线约六七丈左右,逐步探进。
    这一天过得好漫长,总算天黑了。
    第二天,更是漫长,不时传出叱喝声与号叫声,互相残杀的惨剧不断在上演。
    第三天,所有的人皆水米俱尽了。
    他第一次出现在小径中,劈面便撞上傻大汉恨地无环,踉踉跄跄从东向西走。
    后面,四个男女相距六七支,也踉跄地跟来。
    恨地无环的大眼中红丝密布,嘴唇因缺水而龟裂,手握一根木棍,跌跌撞撞而来。
    他到了路中,劈面拦住叫:“恨地无环,你怎么了?”
    恨地无环像头受伤的猛兽,一声厉叫,一棍劈来。
    他疾退两步,叫道:“恨地无环,定下神,我是老王,你曾经找我带过路,咱们是朋友。”
    恨地无环急拔鬼头刀,一声厉叫,连人带刀的向他冲来。
    他不得不奋起自卫,向侧一闪,“卟”一声给了恨地无环一记耳光,伸脚一拨,恨地无环“砰”一声跌倒了。
    四个男女到了,领先的中年人叫:“杀!又少了一个。”
    他将恨地无环拖至一旁,苦笑道:“你大概饿昏了,人大肚大,可怜竟然两天不进水米……”
    “你也算一个。”中年人叫,一剑劈来。
    他向侧一闪,喝道:“不许动手,……”
    “杀!”第二个到达的少妇厉叫,身剑合一飞扑而上,来势汹汹志在必得,剑上居然可发剑气。
    他再向侧闪,扭身出腿飞扫,“卟”一声扫在少妇的腰臀交界处。
    少妇一扑落空,被扫得加快向前冲,冲出两丈外,突然传出一声弦响,寒星一闪,被伏弩恰好射入小腹。
    “砰!”少妇倒了,发出一声可怕的濒死哀号。
    三名中年人大骇,拔腿便跑。
    杜弘摇头苦笑说:“目下大家都到了六亲不认的地步了,可叹。”
    他扶起了恨地无环,拍打着对方的脸颊,叫道:“恨地无环,醒醒!醒醒!”
    久久,恨地无环张开了无神的双目,虚脱地叫:“我……我受不了,杀……杀了我,给……给我一刀……”
    “你先定下神,不可乱叫浪费精力。”
    “我……我渴,渴死了……”
    他取下水葫芦,倒出一些绿色的汁液滴入恨地无环口中,恨地无环双手一抓,便抓住了上空的水葫芦,一口吸住葫芦口,咕噜噜猛吸。
    他不忍心夺回,不住低叫道:“不能喝多了,喝多了肚子受不了的……”
    蓦地,右侧三丈外人影乍现,是一个年约半百的高瘦汉子,鹰目炯炯。腰带上,共挂了四个水葫芦。发出一阵枭啼似的怪笑,徐徐走近说:“你阁下竟有菩萨心肠救人,岂不可怪?水葫芦给我,这次放过你。”
    他徐徐站起,冷冷一笑道:“你共夺了三个水葫芦,必定杀了三个人。”
    “嘿嘿!何止三个?在下已丢了二个水葫芦了。”
    “哦!你定然艺业惊人,很了不起。”
    “不是在下吹牛,除了我勾魂使者巫山云之外,谁也休想通过生死之门。”
    “哦!你就是横行大江南北的独行大盗勾魂使者姓巫的,失敬失敬。”
    “好说好说。喂!你为何不杀那浑小子?”
    “他是在下的朋友。”
    “桀桀桀……”勾魂使者仰天狂笑,笑定后说:“老天!生死关头,朋友不值半文钱,你竟……”
    “在下不是这种人。”
    “哦!失敬失敬,你的名号是……”
    “银汉孤星杜弘。”
    “咦!久仰久仰,你很年轻哪!喂!你葫芦中的水快被那浑小于喝光了。”
    他低头一看,蹲下夺回水葫芦,叫道:“恨地无环,到一旁躺一躺……”1
    话未定,劲风压体,人影一闪即至,剑虹入目。
    他突然贴地急退,危极险极地逃脱一剑之厄,挺身火速拔剑,勾魂使者第二剑也就到了。
    “铮铮铮!”他速封三剑,将对方凶猛绝伦的三招—一化解,双脚未离原地,最后一剑将勾魂使者震飘八尺外,冷笑道:“勾魂使者,在下不饶你了。”
    勾魂使者脸色大变,大喝一声再次冲进,剑出“飞星逐月”,猛攻他的中宫,剑尖直指上盘要害。
    “铮铮!”他两剑便拆解了对方凶狠快速的一招,已将对方震出丈外,冷冷一笑说道:“在下不杀你,把四个水葫芦留下。”
    勾魂使者知道自己相差太远,碰上可怕的对手了,三十六着走为上策,突然拔腿西逃。
    他飞跃而上,喝道:“你走得了?留下!”
    勾魂使者临危拼命,跑不了只好拼过,大喝一声,大旋身贴地反击,剑使刀招,来一记“回风扫落叶”,要砍断他的双脚。
    一剑落空,杜弘飞越项门而过,“嗤”一声轻响,勾魂使者的右肩裂了一条缝,右耳分家,这飞越当中下拂的一剑,神乎其神妙到颠毫。
    “哎!”勾魂使者惊叫,前窜丈余。
    “咚”一声响,左肩挨了一掌,勾魂使者向前一仆,猛地翻身一剑上挥,阻止他追袭。
    “铮!”他架开了勾魂使者的剑,一脚踏住了对方的右肩创口。
    “啊……”勾魂使者狂叫,浑身一软,再也起不来了。
    他挑落勾魂使者的剑,剑尖指向对方的咽喉,作势下刺,冷笑道:“阁下,你走完了生命的路程。”
    “饶……我!”勾魂使者声嘶力竭地叫。
    “为何要饶你?你曾经饶过人么?”
    “我……”
    “你怕报应?”
    “水……水葫芦给,给你。”
    “杀你这种人,污我之剑。”
    “饶命!”
    他没收了四个水葫芦,跳至一旁喝道:“快滚!下次不要碰上我。”
    勾魂使者爬起便跑,如同漏网之鱼。
    恨地无环已经清醒,坐在一旁苦笑道:“你放了这个人,他会去杀别人的。”
    他将两个水葫芦递给恨地无环,也苦笑道:“我与他无冤无仇,怎能杀他?大家都在生死关头,他的举动情有可原。”
    “你为何救我?”
    “在下总不能见死不救。”
    “刚才你给我喝的好像不是水……”
    “禁声!”
    东面,六个结伙的狐鼠在二三十丈外出现,六个人都有点委颁,脸上已失去光彩,大概饿得差不多了。
    他向恨地无环低声道:“你伏在草中装死,我引走他们。这六个狗男女已经结成一伙,以一敌六我没把握,必须引走他们你小心了。”
    他悄然窜回路中,等对方接近至六七丈外,方长身而起向西走,脚下踉跄。
    魔僧了了走在最前面,喜悦地叫:“前面有个活的小辈,快宰了他充饥。贫僧委实饿得受不了。阿弥陀佛!有救了。”
    六个人脚下放快,杜弘心中暗骂淫憎该死,居然要杀人来充饥,贼秃已失去人性了,可恶!
    远出界外,后面淫惜已追近至三丈内,狂笑声震耳,渐渐迫近至身后了。
    他冷笑一声,突向右一窜,两三起落窜入一处山坡下的乱石堆中。一闪不见。
    魔僧身后是那个身形庞大的飞熊罗北极,向右侧抄出叫道:“向左跑了!”
    “我向左抄,他跑不了。”魔僧兴奋地叫。
    第三个追到的一枝梅许三姑,急叫道:“要小心埋伏。”
    右侧的乱石丛中,突传出飞熊的狂叫声:“天哪!我……我完了,天蝎……啊……”
    “啪”一声,跃上一座石头的飞熊,突然的摔落石下,不住翻滚,发出令人心悸的狂号,山林为之响应,声势惊人。
    魔僧了了如见鬼魅般回头狂奔,尖叫道:“赤练蛇!赤练蛇,……”
    一枝梅许三姑比任何人都退得快,退出小径,已经吓得花容失色,不住发抖。
    五个人不再理会仍在狂叫救命的飞熊,匆匆逃走。
    杜弘从另一端绕出,事先他已经发现这一带的蛇窟蝎窝,只杀了一个飞熊,他颇感失望。
    他沿山根往回走,走了百十步外,前面一株树后,突传来颇为耳熟但中气已虚的叱喝声:“不许走近,除非你想死。”
    他闪在树后,问道:“是恨海幽魂么?在下杜弘。”
    “你想除去我么?”
    “不!听话声,我知道你需要帮助。”
    “哼!狼子野心。”
    “仲孙姑娘……”
    “走远些!”
    他不再发话,悄然掩进。
    “砰”一声响,树后的人倒了。
    他一跃而上,地下的恨海幽魂本能地翻转,一剑循声挥出。
    “卡”剑砍在树上。
    他拍落了剑,按住恨海幽魂叫道:“仲孙姑娘,你需要帮助。”
    恨海幽魂戴了面具,看不出表情,但那双毫光已呈朦胧的大眼睛,可看出她已到了油尽灯枯境界,砍出的一剑毫无力道,不问可知她快完了。
    恨海幽魂竭力挣扎,但力道已失,毫无用处。
    他拂开恨海幽魂披散在脸上的长发,摘下面具,不由一怔,心说:“好美的姑娘,她为何要用面具掩住绝代娇容?”
    第 四 章 患难断魂
    那是一张清秀的脸蛋.五官玲珑,像是出自名匠精工雕出的美人像,可惜颊上已消失了红润,大眼睛中已没有动人的光彩。樱唇干裂,淤血成块.口内有白沫,两颊失水而显得颊上无肉,不再动人不再可爱了,但仍可从她的轮廓上,看出往昔的绝世风华。
    “你需要水和食物。”
    恨海幽魂脱力地喘息,口中吐出微弱的两个字:“水……水……”
    水葫芦的口子一沾她的干裂樱唇,水气一冲,她发狂般吸吮,像是索奶的婴儿本能地大口独咽。
    杜弘等她喝够了,方探手入怀,取出他一直珍藏,舍不得吃的两个硬饼,撕成小块往她的口中塞。
    一个硬饼被她狼吞虎咽地吃光,她方神智完全清醒。
    她眼中重新有了光彩,看清了杜弘,失惊道:“咦!是……是你?”
    “是我,杜弘。”
    “天哪!是……是你救了我?”
    “是的,你需要水和食物。”
    “我……”
    他将另一只硬饼塞入她手中,并将一个水葫芦递过,苦笑道:“留下吧,你需要这些东西。”
    她贪婪地将两样东西抱入怀中,突又将东西推回,冷冷地说:“你杀了别人,将别人活命的东西夺过来?我不要。”
    他摇摇头苦笑道:“水是夺来的,但却是从要杀我的勾魂使者手中夺来的,他共杀了五个人,夺了五个水葫芦,我夺来毫不内疚,师出有名。至于这两个硬饼,是在下的,在下一直舍不得吃掉,决不沾有血腥,杜弘可以告诉你的,是在下从未夺过别人赖以活命的水和食物。”
    恨海幽魂久久说不出话来,不住向他打量,幽幽一叹,垂下玉首道:“我……我相信你。但……你这三天来,难道……你练了辟谷术?”
    “在下吃的是野草树皮。”
    “你……”
    “信不信由你。喝的也是草汁,当然很不可口,但我支持下来了。”
    “老天!你……你为何……为何要救我?”
    “为何找不能救你?咱们总算曾有一面之缘。”
    “但……你救我,等于是少了一分机会……”
    “你真傻,还想谈机会二字?至少,我不会要这种机会。”
    “为什么?”
    “那生死之门,根本不可能飞渡。安排这次毒计的人居叵测,他要藉此消灭江湖群雄,只留一个高手中的高手,向他摇尾乞怜,甘心受他驱策。哼!我银汉孤星宁可死。”
    恨海幽魂长叹一声道:“看来,咱们这次死定了,认命啦!”
    杜弘哼了一声,恨恨地说:“没那么容易,在下不是认命的人。姑娘好好隐身,目下外面太过凶险,那些失去人性的人,已
    在打吃人肉的主意了。在下要去找出路,少陪了。”
    恨海幽魂完全崩溃了,不再是江湖女英雄,而是个软弱的少女,一把抱住他的手,泪水夺眶而出,无助地颤声低唤:“杜爷,不……不要丢下我,我……我怕,我不知如……如何是好,我,不知如……如何是好,我……”
    “仲孙姑娘,目下你不能走动……”
    “杜爷,求求你,……”
    “老天!你走动不便,我无法照顾你,而我又得去找出路,总不能坐而待毙哪!”
    恨海幽魂长叹一声,放手道:“对不起,我……没想到我竟是这般软弱。唉!也许我并不是勇敢的人。杜爷,谢谢你的恩德,愿来生犬马以报,不耽搁你了。”
    “仲孙姑娘……”
    她凄然一笑,接口道:“杜爷,你很坚强,我相信你能够脱险,我也衷诚祝福你成功。”
    他目不转瞬地注视着恨海幽魂,久久方说:“人在生死关头,方可看出他内心深处的善恶本性。在下与姑娘素昧平生,据江湖上传说,姑娘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出没无常,行踪飘忽宛如鬼魅,心狠手辣六亲不认,亦正亦邪任性而为。但今天看来,姑娘并不如传说的那么可怕,可知传闻是靠不住的。但你却是在下断魂谷中所见到的唯一光明正大的人。就凭你这点高贵的品质,如果在下确能找到出路,必定邀你同行。”
    “谢谢你,杜爷。”她无限感激地说。
    “你好好养息,一切小心了,我去找出路,……伏下,有人来了。”
    两人向下一伏,他将面具递过,低声道:“如果无法避免冲突,我阻止他们,你千万不可贸然出面暴露藏身处。你会用暗
    器么?”
    “我,……我从不用暗器。”
    “难得。我用暗器,但从不偷袭,用之有道。晤!来了,好像是云梦双娇。”
    共来了三个人,领先的是那位曾经制服恨地无环的总管,后面一双穿紫缎劲装美少女,相貌几乎无法分辨她们有何不同,身材高低、发型、面庞、五官、衣饰、兵刃、打扮,完全相同。
    但在神色上,两人大相径庭,一个步履尚稳健,另一人却有点难以支持,举步维艰了。
    那位总管依然神色稳定,一双鹰目仍然炯炯有神。
    三个人各带了一个水葫芦,各人的衣裤已又脏又乱,有不少刮破的痕迹了。
    三人沿山根向西走,似在寻找出路,盯着上面山坡上的白线发愁。白线外侧丈余.躺着一具穿水湖绿劲装的女尸,尸体已发胀,炎热的天气,尸首不变才怪。
    三人逐渐接近杜弘的藏身处,相距不足五十步了。总管的目光,落在白线下的一株小树上,说:“有人曾经尝试用树枝借力上弹,可是失败了。”
    “总管,真无法可施了么?”右首的少女问。
    总管不住摇头说:“这一带没有出路,任何尝试皆可能丧生,如无成功的绝对把握,千万不可轻于尝试。”
    “那就转回去吧。”
    “转回去也是枉然,女判官与那四位白道狗东西联手,把住了谷口附近,以咱们三人之力,决难通过他们那一关。”
    左面的少女是二矫彩蝶周倩,手颤抖着取下水葫芦,拉开塞子向口内倒,失望地叫:“老天!水没有了。”
    “啪”一声响,她将水葫芦扔掉说:“姐姐,给我喝一口,我渴死了。”
    姐姐迟疑片刻,最后似乎不太情愿地递过葫芦说:“所剩不多了,你再这样走两步喝一口拖下去,还有两天怎么挨得过?润润喉便算了。”
    二娇发出一阵奇异的怪笑说:“姐姐,你以为我们真挨得过两天?挨过了两天又能怎样?那该死的朱堡主只许一个人活着走出生死门,即使我们能杀死其他的人占据出口附近,最后是你出去呢,抑或是我出去?”
    “妹妹,还是我出去……”
    “我要出去,我不想死。”妹妹大叫。
    总管转身哼了一声,阴森森地说:“二小姐,属下也不想留下”
    “你,……”
    “属下要出去。”总管斩钉截铁地说,一头黄发无风自摇。
    姐姐脸色一沉、说:“总管,你说话太随便了。”
    总管鬼眼一翻,沉声道:“大小姐,事已至此,你少摆出主人的嘴脸训人好不好?你得放明白些。”
    “你,……你你,……”姐姐气得说不出话来,怒容满脸。
    总管哼了一声,阴森森地说:“大小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错,老爷子在世时,待我金毛猿赵均不薄,我金毛猿也曾经替老爷子卖尽了力。目下,金毛猿赵均并不欠你们甚么了。”
    “你,……”
    “人在人情在,人死两丢开。目下是生死关头,在下必须为自己打算。”
    姐姐粉脸铁青,厉声道:“好吧,你自己走好了,你这忘恩负义的,……”
    话未完,金毛猿突然左手一抬,寒芒似电,打出了一枚枣核镖。这种细小的两头尖钢镖飞行快捷,不易躲闪,相距又近,看到寒星已无法闪避。
    姐姐早对金毛猿怀有戒心,但却未料到对方突下毒手,骤不及防之下,悔之晚矣!镖无情地射入胸腹之间,浑身一震,急忙伸手拔剑,但手落在剑把上,力道便已消失了,“嗯”了一声,抱住创处扭身砰然栽倒。
    二娇彩蝶周清大骇,手中的水葫芦失手坠地,脸色泛及,恐惧地叫:“总管,你,……你,……”
    金毛猿嘿嘿笑,阴恻侧地说:“你姐妹想活,在下也不想死。咱们三人之中,只能留下一个人。”
    “你是说……”
    “在下认为,这时把你们杀了,免得你姐妹两人骨肉相残,这是最仁慈的作法,你该谢我。”
    彩蝶伸手拔剑,持剑的手不住发抖,饿渴交迫,她已经难以支持,怎能与人交手?
    地下的姐姐想挣扎站起,但已力不从心,身躯可怕地痉挛抽搐,突然竭力尖叫道:“妹妹,快,……快……逃,……”
    话未完,一口气接不上,浑身一震,身躯开始放松,双睛似要突出眶外,停止了呼吸。
    彩蝶如大梦初醒,扭头便跑。
    全毛猿桀桀笑,追出叫:“二小姐,你这样死了不是暴珍天物么?还有两天,你可以活到明晨。”
    彩蝶周清一声厉叫,扭身就是一剑。
    金毛猿从剑下扑入,将彩蝶扑倒,压在身下得意地笑道:“在下随你两人在江湖闯荡,由于名份所限,一直就像忠实的走狗听从你两人使唤,眼睁睁看着你姐妹俩玩弄天下男人股掌间,却不许在下找快活,受尽了怨气,今天,反正你要死,怎能不让在下快活?”
    一阵裂帛响,彩蝶便成了裸美人,一身喷火的洞体,暴露在疏落的阳光下。她吃力地挣扎,但叫不出声音,因为牙关已被金毛猿拉脱了,防止她叫出声引来不速之客,也防止她嚼舌自尽。
    金毛猿用膝压住她的小腹,自己开始宽农解带,一面淫笑道:“今晚就在此地歇宿,明天再去找出路,嘻嘻!你这一身细皮白肉真令人欲火中烧,……”
    蓦地,身后有人阴森森地说:“欲火焚身,会烧死人的,阁下。”
    金毛猿双手没空,无法立即向后反击,人向下一伏,右手急抓放在身侧的宝剑。
    “卡”一声响,右肘被人一棍击中.肘骨立碎。
    赤身露体的彩蝶抓住机会一脚蹬出,恰好蹬中金毛猿的下阴。
    “哎,……”金毛猿厉叫,仰面便倒。
    来人是杜弘,丢掉手中的树枝冷笑道:“奴欺主天地不容,你快滚。”
    “你是谁?”
    “杜弘”
    “在……在下记,……记住了,……”
    “记住就好。”
    金毛猿吃力地站起,以左手掩住下阴,右手悬荡着不住摇晃,吃力地向东踉跄而走。
    杜弘解下上衣,掩盖住彩蝶的胭体,托上她的牙关,转身说:“你云梦双娇也不是甚么好人,今天的事也可以说是报应。令姐已经断气,你只有一个人,该心意满足啦!你自己去找生路吧。”
    已奔出百步外的金毛猿,突然惨叫一声,被一根落木压倒在树下,叫号声渐止。
    彩蝶魂不附体,恐惧地问:“你,你不杀……杀我?”
    “在下既然救你,为何要杀你?”
    “但我,……我仍会争……争取活的机会。”
    “你去争取吧,但愿你能活得到后天。”
    “你,你不争取?”
    “当然要争取,但不是向你们争。”杜弘冷冷地说,扭头便走。
    回到恨海幽魂身畔,恨海幽魂低声道:“杜爷,这种女人,你犯不着救她的。”
    他笑笑,在一旁坐下说:“在下行事但求心之所安,不问其他。”
    “你有丈夫的气慨。”
    “姑娘夸奖了。”
    “这是事实。杜爷,这里太静,静得可怕。”
    “人都快死光了.未死的人,皆在谷口附近等机会互相残杀,所以静得可怕。姑她是否打算等机会?”
    “我不忍心.假如我有此打算,便不会在此等候饿死了。杜爷,你……”
    “我?一二十天,我死不了,我要在此等。当然.如果能找到出路,我会出去的。我在想,这位朱堡主到底是个什么人?我想会会他。”
    “从这次事件看来,他定是个了不起的人,才智、财富、爪牙.无不具备最佳条件。”
    “有一件事,我感到非常奇怪。”
    “什么事?”
    “据南总管说,前来铁岭堡的人,每个人都有求而来,每个人皆已达成心愿,对不对?”
    “不错。”
    “姑娘为何而来,达成心愿了么?”
    恨海幽魂长叹一声,神色黯然地说:“这件事,本来不足为外人道,我准备将这件事带入坟墓,永不向世人透露一字……”
    “如果姑娘不便说,那就不说好了。人生在世,谁又没有几件埋藏在心底不欲人知的秘密?”
    “不!你是个值得信赖,不会鄙视我的人,我确也需要一个能倾听我细诉并同情我的人。五年前,我十七岁,初出道自命不凡,其实却无知幼稚而愚蠢。”她幽幽地说,长叹一声,珠泪夺眶而出,声调一变,伦然往下说:“半年后,我认识了当时颇有侠名的玉萧客李起风。”
    “目下,他仍是江湖上神出鬼没声誉甚隆的白道名人。可惜喜爱女色,是个喜新厌旧的风流俏郎君。男人好色,似乎不是罪恶,因此责难他的人不多。”杜弘接口道。
    “当时,我被他的风采和醉人的甜言蜜语所迷,死心塌地地一见倾心爱上了他,追随他行道江湖,整整半年,如痴如醉。终于,他,……他在临憧的客店中,夺走了我的童贞。其实,我爱他极深,即不用强,我也会毫不保留地许身于他的。事后,我请求他随我返家,或派人向家父提亲。”
    “他去了么?”
    “他满口答应了!第三天,他不辞而别,接着来了一个叫一笔擎天的人。”
    “他是郑州红叶庄的少庄主。”
    “不错,他说是受玉萧客之托,来照顾我的,要我跟他到红叶庄,与玉策客会面,因为玉萧客已经替他办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来不及与我相商先行动身了。我年少无知,跟他到了红叶庄。”
    “哦!四年前火焚红叶庄……”
    “是我所为。一笔擎天那畜生,露出了狰狞面目,说玉萧客已将我让给他了……”
    “混帐,这怎能让的?”
    “我当然不肯,被他的爪牙困在风荷亭水牢,逃生无路,要不是恰巧碰上铁罗汉入在寻仇,我岂能乘乱逃出?一气之下,我乘乱给他放上一把野火,逃出了红叶庄。从此,我改头换面自取名号,走遍天涯海角,找王萧客报仇。四年来,我与他拼了三次,每一次都被地逃掉了。只要我活着,我会找到地刺他一千剑的!”
    “看开些,姑娘。”杜弘温言相慰。
    恨海幽魂拭掉泪痕,神色冷厉地说:“是的。人,总要活下去的。但如果不手刃那畜生,我死不甘心,因此我已无他求。”
    “不要多想了,姑娘,你前来摩天岭,……”
    “两月前,我接到玉萧客的手书,要我前来铁岭堡了断,因此我赶来了。”
    “结果,你碰上了玉萧客?”
    “是的,我刺死了他。”
    “你不是心愿已偿了么?”
    “可是,刺死他的事,像在做梦,如虚如幻,像是真的,却又不像是真。刺死他之后,我不知怎地,也糊糊涂涂不知身在何处,最后却被钟声所惊醒,只发现自己穿亵衣,被囚禁在那座木屋中,岂不可怪?”
    社弘一拍脑袋,恍然地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杜爷,你明白什么?”
    “你入庄时,你我一同由南总管接见。”
    “不错。”
    “他当时声称堡主不在家。”
    “不错。”
    “说玉萧客恰好不在,到武安去了。”
    “对,你也听到他说的。”
    “你曾否喝了他们奉上的茶?”
    “喝了的.好像你也喝了。”
    “到了客厢,便感到心神倦怠?”
    “对呀!你也是?”
    “咱们都看了道儿!”杜弘切齿叫。
    “你是说……”
    “茶里有鬼。”
    “是……”
    “是一种迷幻药物,心有所思,便出现于梦境。你刺杀玉萧客,我杀死杀叶郎中的凶手,都是一场幻梦,根本不是真实的。”
    “哎呀!我……我岂不是死不瞑目!”
    “傻姑娘,人死如灯灭,一死百了,哪管他九泉是否瞑目?不必为生者庆幸,也不要为死者悲哀;江湖人沟死沟埋。一口气接不上,一场春梦了无痕。目下最要紧是怎样活下去!你吃掉那一个硬饼,喝掉那一葫芦水,我去找些食物来,咱们可能还有一段艰难的日子要过。但千万不可灰心!除非你不想活,不然我保证你渴不死饿不死。我走了,你小心躲好,不要信任任何人,不要与任何人打招呼,不然将凶多吉少。目下谁都靠不住!”他一面说,一面整衣而起。
    恨海幽瑰取下面具揣入怀中,粲然一笑,笑得十分温柔动人,说:“杜爷,你的话错了。”
    “我说错什么了?”他讶然问。
    “你却是我极端信赖的人。”
    “哦!你真会说话。你笑了,笑得很美,说明你的心情已开朗了!好现象。不瞒你说,如果我也无法活下去,我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可靠呢。”
    “你要去找什么食物?”
    “朱堡主智者干虑,必有一失。夏日的山岭谷地草木繁茂,怎能饿死人?地下的走兽虽然过不来,但飞鸟仍可栖身,草丛石隙有的是虫蚁,可食用的野草菜蔬更是取之不竭,吃虫蚁食草蔬同样可以活命……”
    “我的天!吃虫蚁草蔬?这……”
    “瞧,你们这些江湖人,不知自己设法养活自己,只知巧取豪夺……”
    “杜爷……”
    “好,不再挖苦你了。我去把他们遗留下来的两葫芦水弄到手,再去把朱堡主最大的错误找出来救急。”
    “甚么是朱堡主最大的错误?”
    “蛇坑。”
    “什么?”
    “这时不便说,你等着好了。”
    他将金毛猿与大娇遗留下的水葫芦弄到手,二娇彩蝶已经不知去向。
    许久许久,他仍未返回。
    恨海幽魂等得心焦,等得发慌。她腹中不再饥饿,不再感到疲软无力,可以走动了,好几次想不顾一切出去找杜弘,却又怕杜弘回来找不到她,更怕杜弘在外出了意外,只急得芳心大乱,六神无主。
    她这一生中,除了早年留给她无穷创伤的玉萧客之外,她从未如此关切过一个人。也许杜弘是她希望所寄托的唯一救星,她关切是理所当然。可是,她自己知道,除了希望之外,掺入了其他奇妙的感情。
    在焦灼的等待中,终于看到一个身形出现在视线内了。她兴奋得一跃而起,喜极大叫:“杜爷,杜爷……”
    那人影相距在百步外,隐约可看出穿了汗褂,藉草木掩身,闪跃不定乍起乍优向此地接近,只能从枝叶的缝隙中,看到他那快速起伏闪动的隐约身影。
    杜弘的上衣,已经给了二娇彩蝶周倩,因此只有一件汗褂穿在身上。来人既然穿的是汗褂,那么当然是杜弘了。
    对方听到她的叫声,并未停止躲避闪跃的举动,反而更为迅疾,并且贴地掠走,不易看到身影,仅可从枝叶晃动中,看出逐渐接近的形迹。
    她站在树下微笑相迎,心说:“他好小心,难怪他能坚强地与逆境抗争。其实附近已没有人了,大可不必如此谨慎的。”
    “杜爷。”她喜悦地叫。
    片刻,十余步外人影乍现。
    “咦!你,……”她讶然叫。
    她后悔,但已来不及了。来人不是杜弘,而是黄泉鬼判尚彪。
    黄泉鬼判确是只穿了汗褂,腰带上拴了三个水葫芦,另一旁用了一个小布包,精神奕奕,身手矫捷,可知在这三天中并未受到饥渴的折磨。三个水葫芦,表示他至少也杀了三个人。心狠手辣的人,比任何人都活得长久些。
    黄泉鬼判脸上喜气洋洋,不怀好意地狞笑着走近,一面说:“咦!小姑娘,你的头发与穿戴打扮,像是恨海幽魂,但恨海幽魂从未以真面目示人,你是谁?”
    恨海幽魂体力尚未复元,走动尚无困难,但要动剑拼命,却力不从心。她拔出剑,惶然后退叫:“不许走近,你走开!”
    她的举动,完全暴露出恐惧与软弱的底蕴,持剑的手也不稳定。
    黄泉鬼判桀桀笑,一步步逼近说:“不要怕我,目前在谷口附近之外,似乎已没有活人了。在下正需要朋友,咱们联手,如何?”
    “站住!不许走近。”她厉声叫,不再退了,剑尖徐指,意在出招。
    黄泉鬼判反而不敢再迫进,止步笑道:“小姑娘,你看错人了,你怎能将朋友看成仇人?在这生死关头,多一个朋友便多一份保障。目下谷口的人,已分为两派,黑道以魔僧了了为首,白道以飞虎俞伦为主事人,双方人数约有五六名,正在僵持不下。你我如果联手,咱们先加入一方,消灭另一方的人后,再徐图自保,保证可以如意……”
    “我不信任你。”
    “小姑娘,不要以小人之心度人、瞧,在下有水,有食物。而你,可能被饿惨,嘴唇干裂,如果你不肯联手,绝难拖至后天。你如果想活到后天碰运气,就得信任我,怎样?”
    “哼!谁不知你黄泉鬼判是个奸诈狡猾的亡命徒?”
    “小姑娘,不要凭传闻判定人的好坏。如果你真不敢信任我,我把水和食物交给你保管,以表示在下的诚意,如何?”
    “这……好,把水和食物放在一旁。”
    “好,放在此地。”
    “退后。”
    黄泉鬼判依言退出丈外,坐下笑道:“我俩先商量该加入哪一边,好不好?姑娘是不是恨海幽魂?”
    她将食物包与三个水葫芦拾在手中,说:“正是本姑娘。你等一等,等我那同伴回来后,再商量如何加入他们。”
    黄泉鬼判哈哈一笑,突然拔出判官笔脱手飞掷,人像一头怒豹,凶猛地扑出。
    “铮!”她挥剑闪身劈中了射来的判官笔,心中大骇,剑震得虎口放裂,手臂发麻。
    这瞬间,黄泉鬼判抱住她的双腿一顶。“蓬”一声响,把她撞倒压在地下,扣住了她的双肩井,身躯将她压住,狞笑道:“又少了一个劲敌,你认命啦!”
    她的咽喉被扣住了,生死在须臾间。
    她的双手力道尽失,眼前一黑,胸口像要爆炸,只听嗡一声响.便失去知觉。在昏厥前,她看到眼前一张狞恶的脸,是黄泉鬼判那扭曲狰狞像俄狼般的脸。
    “我完了。”她想,立即人事不省。
    黄泉鬼判的双手仍在收缩,似想拧断她的小巧湿润粉颈。
    蓦地,身后突传来震耳的叱喝:“站起来,畜生!”
    黄泉鬼判火速放手,一跃而起,眼角刚看到一个不算陌生的身影。“卟”一声响,小腹便挨了一脚。
    “嗯,……”他俯身双手抱着小腹,踉跄后退。
    “卟卟!”两颊几乎在同一瞬间挨了两记重拳。最后“砰”一声响,胸口挨了一拳。
    “蓬”一声大震,他仰面摔倒了,跌了个手脚朝天。
    “还不快滚?给你三声数送行。”
    黄泉鬼判顾不了疼痛,晕头转向爬起,连爬带滚急窜,跌倒了又爬起,三声数尽,便奔出六七丈外去了。
    恨海幽魂悠悠醒来,感到有一只湿润的大手,温柔地在她的颈部摩擦,耳听熟悉的语音在耳畔振荡:“你醒来了,喉部幸而不曾受伤。”
    她悲从中来,抱住那只大手,依在颊上哭了个哀哀欲绝,泪下如雨。
    “你哭一场,也许好些吧。”是杜弘温柔的语音,这语音令她哭得更伤心。
    久久,杜弘用他的衣袖替她拭泪,说:“一切都过去了,不必再伤心了。”
    她挺身坐起,含泪问:“我……我没死?那……那畜生呢?”
    “我把他赶走了,怎么回事?”
    “他说要与我联手,却突然袭击。”
    “我说过不可信赖任何人……”
    “杜爷,我……我后悔,我错了……”
    “幸好我来得正是时候,总算不错,又获得三个葫芦水,这叫做因祸得福。”杜弘笑着说,将水葫芦都拴在一起。
    她嗅到了肉香,一把抓起黄泉鬼判留下的食物包说:“这是那畜生留下的食物,好香……”
    “放下!”杜弘急叫。
    她依言放下,讶然问:“杜爷,怎么了?我……我给你……”
    “丢掉!丢远些。”
    “这,你不要?”
    “那里面是人肉,外面有一个女入被杀,有人生了火,将一些大腿肉烤……”
    “哇……”她恶心地呕吐,几乎将先吃下的硬饼呕出来了,一扔,食物包扔出三丈外,她骇然叫:“老天!这……”
    “快走!我俩到谷口看看去。”杜弘此时不动声色地说。
    “到谷口?那儿黑白道双方结成两派……”
    “我们不加入,只在远处坐山观虎斗。不久前我救了恨地无环,刚才没找到他,不知躲到何处去了,我想看看他是否也到了谷口。”
    杜弘的腰上,多了一个布包,并不大,不知是何物件。她不好问,心中在想:“他可能挖了些野葛,听说野葛可以充饥。”
    目下除了死之外,她唯一想到的事,便是饱餐一顿,饥饿确是令她惊破了胆。
    谷口附近血腥刺鼻,甚至可以嗅到死尸味。左面山坡,是以魔僧了了为首的人所占据。
    右面的山坡树林,由白道几位朋友所把住。双方暂时观望,每个人的目光,皆死盯着二三十丈外的那座恐怖的生死之门。每个人的希望,皆放在那生死之门上。每个人皆希望自己是唯一幸存的人,皆希望自己能过生死之门。
    他们都在等候生死之门开启,以使第一个冲出去。
    但谁也懒得去想该如何渡过那条臭水濠,该如何飞越那座十丈阔的洒毒坪。
    杜弘与恨海幽魂远在百步外,伏在草丛窥探。屈指一算,黑白双方只有九个人,黑五白四,其中没有恨地无环。
    把他们两人算上,四十二个人,只剩下了十一个了,但还有两天工夫,这两天真够漫长的。
    黑白道双方,水与食物所存有限,大概等不到后天,双方不拼个你死我活是不会罢手的。
    眼看黄昏光临,左面山坡上,突然跳起一个人影,是天狼梁纪,一个打家劫舍四名昭著的土匪,双目布满了红丝,嘴唇干裂,倒拖着大刀,跌跌撞撞向下走,张大喉咙嘶声叫:“哪一位出来与梁某拼个你死我活?下来吧!我天狼要将他分为八块,夺过他的水葫芦。”
    右面下来的人是女判官河间俞黛,她无精打彩地向下走,脚下不稳。
    杜弘将水葫芦与食物包,完全交给恨海幽魂,低声说:“你在此藏身,我去走一趟。”
    “杜爷,你,……”
    “我试试劝他们不要自相残杀。”
    “他们不会听你的。”
    “但我仍想尽力。同时,我在潞州客店,曾经从百毒郎中南宫顺手中,救过这位女判官俞黛,自不能袖手旁观。”
    “那,……我也去。”
    “不行!万一他们引起混战,我难以照顾你。我走了,小心注意。”
    他现身飞掠,三五起落便到了现场。
    小径上,天狼与女判官正在绕走争取空门,谁都不敢冒失地冲上,双方都饥渴交加,不敢浪费精力,都在找机会进行雷霆一击,不出手则已,出则一发必中,双方皆抱此心念,因此尚未接触。
    两侧的人看到了他,他那快速的轻功,与红光满脸的振奋神色,已明显地说明他并未受到饥渴的煎熬,立即引起了双方的注意,左面的魔憎了了大叫道:“施主,到咱们这一边来。”
    “朋友,到咱们这一边来。”右面的人也叫。
    斗场中的女判官竟然向奔来的他注视,立即招来了天狼无情的袭击,扑上刀发“力劈华山”,刀光疾闪。
    人影电射而来,杜弘到了,右手一伸,托住了天狼持刀的手肘,左脚一拨,左手急挥。
    “砰!”天狼仰面摔倒。
    杜弘站在中间,双手又腰扫了两侧山坡上的人一眼,大声说:“诸位,可否听杜某一言?”
    “你是什么人?”有人问。
    “我,银汉孤星社弘。”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右面山坡上的人问。
    “杜某只作调人。”
    “呸!你想出生死门么?少做梦。”左面的人在大叫。
    “诸位,事到如今,咱们为何不团结合作,共谋脱困良策,犯得着自相残杀?如果诸位听杜某好言相劝,携手合作应付未来的劫难,即使计穷力绌无法出困,而须由生死门踏出,杜某决不做那唯一出去的人。”
    “鬼才相信你的话!”
    “杜某,……”
    “咱们一同把他宰了,下去!”双方的人竟同声大叫,纷纷向下走。
    他长叹一声,举步后退,苦笑道:“可怜,你们这群愚蠢的可怜虫。”
    女判官突然叫:“杜爷,慢走。”
    “你认为在下的话不可信任?”他问。
    “不,我跟你走,我信任你。”
    “真的?”
    “你曾经救过我一次,我绝对信任你。”
    杜弘再次大叫道:“还有谁信任杜某的,谁跟我走。”
    他退出三十步外,跟来的仍是女判官一个人。
    他叹口气,向女判官苦笑道:“要想把他们自私的念头驱走,难比登天。俞姑娘,谢谢你信任我。目前,我还不知是否能走出生路来。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尽力,我决不会牺牲你来成全我。如果我不死,我会尽力照顾你。你再思量……”
    女判官拜倒在地,颤声说:“杜爷,就凭你这几句话,我愿为你而死,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姑娘请起,请随我来。”
    回到恨海幽魂的藏身处,他替双方引见了,叹道:“看来他们已无可救药,我们走吧。
    谷口决无出困之望,我们回头找希望。”
    夜来了,他们到了一处坍崖前,崖高约二文,手一摸,碎土应手而坠。白线位于崖顶的斜坡上,抬头便可看到。他向两女说:“必要时.咱们冒险从此地上去。”
    恨海幽魂摇头道:“土质太松,岖立如壁,虫蚁也爬不上去。即使能上去,也不能超越那条白线撒毒区。”
    “不然,就因为此地上不去,所以我猜想上面的白线区未撒毒药。”
    “但……如何上去?”
    “咱们有三个人,去找些藤条,准备木桩,一步步向上打入,一人在下面接应,一人打桩,一人输送木桩上下,半天工夫尽够了。”
    “但你并不能断定白线区是否撒了毒,……”
    “这是不得已的冒险尝试,别无他法。目下不直操之过急,不必事先准备,明天还有一天,希望能找到更好的出路。现在,我们在此歇宿,养精蓄锐,准备应付未来的劫难。”
    三人在树下的草丛中安顿,天色已晚。他将水葫芦分给两人,解开布包,递给两人一节手臂粗半尺长香喷喷的食物,笑道:“先填饱五脏庙,上半夜你两人负责守夜,下半夜由我负责。快吃,小心骨刺喉。”
    两人嗅到肉香,已来不及分辨是何种肉类,吃得津津有味。
    快吃完一段,恨海幽魂方战战兢兢地问:“杜爷,这……这是什么肉?”
    “蛇肉,已经烧好了。”
    “哇……”
    “不要吐,姑娘。天下间,蛇肉最为清洁滋补,蛇与蛙皆不食动物腐尸,放心吃啦!”
    “这……这不怕中毒?”
    “蛇毒在牙,去掉头部内脏,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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