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霸道雄浑
陈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来陈府这些时日,他与那位地位尊崇的陈止戈,见面次数屈指可数,且多是远远一瞥,连话都未曾说过一句。
陈止戈给他的印象,是那种沉浸在自身丹道世界,对旁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般漠然与高傲的丹师。
今日怎会突然想起邀他和林泉,去品茗论道?
一旁的林泉倒是显得颇为高兴,接口道:
“止戈公丹术超凡,能与他讨论丹道,乃是难得的机会。我正好也有些炼丹上的疑惑,想去请教。陈越,左右今日无事,不如一同前去坐坐?”
陈越目光扫过林泉那带着期待的脸,又掠过管事那恭敬的笑容。
“好,荣幸之至。”
陈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点了点头,“还请管事前面带路。”
“陈丹师客气了,请随我来。”管事笑容不变,侧身引路。
陈越对林泉点头示意,两人跟在管事身后,朝着陈府深处区域行去。阳光穿过庭院中的树荫,投下斑驳的光影,也照在陈越平静无波的侧脸上。
陈止戈所居的丹房院落,位于陈府最幽深处,占地广阔,却布局精巧。
甫一踏入院门,一股清雅醇厚的茶香便扑鼻而来,混合着淡淡的檀木香气,在空气中悠然萦绕,令人心神为之一静。
院中古木参天,奇石点缀,一张光润的青玉石桌置于树荫之下,桌上摆放着全套精致的紫砂茶具,炉上铜壶正咕嘟冒着热气。
陈越与林泉在管事的引领下步入院中,便见陈止戈已从丹房内踱步而出。
今日的他,并未穿着那身标志性的丹师袍服,而是一袭素雅的天青色宽袖长衫,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与平日高傲迥异的和煦笑容,竟亲自迎了上来。
“林师傅,陈小友,你们来了,快请坐。”
陈止戈伸手虚引,示意两人在石桌旁那两张铺垫着软垫的石椅上落座,态度亲切得令人意外。
他甚至亲自执起那把紫砂壶,为陈越和林泉各斟了一杯碧绿澄澈的茶水。
林泉满是意外,连忙双手接过茶杯,脸上堆满笑容:
“止戈公今日唤我二人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陈止戈也为自己斟了一杯,闻言,脸上的笑容深了些,摇头道:
“林师傅说笑了。前些时日,我一直闭关尝试炼制一种新的丹药,奈何其中几处关窍始终难以勘破,屡试屡败,颇为烦闷。”
陈止戈饮了一口杯中的茶水,继续道:
“这几日,总算是摸到了一点眉目。只是,仍有几处细微的药材配伍与火候转换,思来想去,总觉得差了一丝火候。
便冒昧请二位前来,一同品茶论道,或许能碰撞出些不一样的灵感。”
林泉闻言,脸上惊讶之色更浓:
“哦?以止戈公你的丹术造诣,在这幽林县堪称翘楚,连你都觉得为难,到底是何丹药?”
林泉好奇心大起,连茶都忘了喝,一旁的陈越也适时露出倾听与好奇的神色。
陈止戈摆了摆手,笑容中带着一丝炼丹师对更高境界的谦逊:
“林师傅过誉了,我这点微末技艺,哪里算得上翘楚。”
他看向林泉,也扫了一眼安静倾听的陈越,“至于具体是何丹药……林师傅既然问起,不如亲眼一观。”
说着,陈止戈探手入袖,取出一张淡黄色纸张,轻轻放在了石桌上。纸张透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显然经常被翻阅。
林泉眼睛一亮,看向陈止戈:“这是丹方?如此珍贵之物,我可以看?”
陈止戈笑着点头,语气坦然:“自然可以。丹方再好,束之高阁亦是死物。如今陈家丹药就我们三人撑持,正当同心协力。
况且,今日请二位来,本就是存了请教与探讨之心。丹方在此,二位但看无妨。”
得到陈止戈的肯定,林泉不再客气,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丹方,与一旁的陈越一同观看。
陈越目光落在纸笺之上,只见顶端以苍劲有力的笔迹写着三个字,丹阳丹。
目光下移,快速扫过丹方内容。
所需药材林林总总数十种,其中不乏烈阳果等名贵药材。
君臣佐使的配伍思路大胆而精妙,丹成之后用于推动武者气血运转,涤荡杂质,强健筋骨,对煅骨境乃至炼髓境武者的修为,有着极为显著的促进之效。
甚至,此丹药力之霸道雄浑,寻常煅骨境武者长久服用,恐怕会有虚不受补之虞。
“妙!妙啊!”
不过片刻,林泉已沉浸其中,最终恋恋不舍地放下丹方,看向陈止戈的目光已满是叹服与感慨:
“此丹思路奇绝,难怪能难倒止戈公你,此丹若能炼成,价值难以估量!”
陈止戈对林泉的赞叹只是微微一笑,目光却转向了自始至终较为沉默的陈越:
“陈小友,你觉得此丹方如何?你的丹道天赋,我可是从陈敬口中听闻多次,以你之见,此丹最难之处在于何处?可有炼制思路?”
陈越闻言,缓缓摇头道:“陈丹师抬爱了,晚辈见识浅薄。此丹方构思精妙绝伦,其中药理搭配,已远超晚辈目前所能理解的范畴,晚辈一时之间都难以理解明白。”
陈止戈闻言,脸上笑容不变,点了点头:
“陈小友不必过谦。此丹确实极难,便是老夫钻研多年,亦感艰深。不过,提早接触这等层次的丹方,开阔眼界,对丹道修行总是有益无害。”
他顿了顿,站起身来,袍袖轻拂,“今日难得有此雅兴,二位也在。不如老夫便当场开炉,试炼一炉这丹阳丹。
炼制过程,二位可近前观摩,若有疑问或见解,随时提出。或许,旁观者清,能助我找到那最后一丝灵光。”
林泉对丹阳丹兴趣正浓,听到陈止戈邀请入丹房近距离观摩炼制,哪有不允之理?当即连声道好,脸上兴奋之色更浓,跟着陈止戈便往主丹房走去。
陈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他目光扫过林泉毫无防备的背影,又看向前方陈止戈那看似从容的步伐,心念电转,默默跟在了两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