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死亡不是终点
除夕夜。
在家中吃过年夜饭后,虞策驾车回璟京云上自己的住处。
烟花璀璨。
新年新气象,处处都是欢声笑语。
手机进来了电话。
是齐兴给他打来的电话,催他快一点。
回到璟京云上,虞策去了21楼。
宴青卿正在摆放碗筷。
三人静坐着,等零点。
六副碗筷,六个座位。
丰盛一桌菜。
齐兴将所有的杯子全都倒满酒,然后朝首位长的空位举起了酒杯。
“小美,你是一家之主,这杯酒先敬你。”
齐兴一口饮尽,才笑着说道:
“我们三个一致共识了,以后年年岁岁我们都阖家团圆一次。今年是你离开后的第一年,就在这里聚。明年去我家聚,后年是宴子家聚,在就是虞策,最最后才是22楼……小美,没有你的世界,真的好难熬,我想你,好想你……”
说到说着,齐兴哽咽的再也说不出来话来。
虞策和宴青卿都沉默。
世界很大,同一天时间里,不会有人在乎能发生多少事?会有多少人死亡?又有多少人出生?
腊月十三那天天亮后。
周池开车带小美、查萍萍老家过年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三人当场死亡。
章予妙也死在了交通意外里。
香小乡的京西大宅实验室发生了爆炸,景爻和司尔雅都在京西大宅,都死了。
为此,景爻两个哥哥都专程赶了回来,亲自参与了调查。
最后他们又为了保住景家不被牵连,付出了不少代价才勘勘抹平掉自己弟弟同香小乡私自做生化实验的犯罪事实。
多方博弈之下,以景父彻底内退养病为条件,官方对外宣布了三人死亡是意外事件。
可圈子里,却谁不知道是景爻和香小乡作死,狼狈为奸搞实验最终老天有眼,让他们自取灭亡。
至于司尔雅。
作为景爻豢养的金丝雀,她死在京西大宅,对外界来说,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京西大宅的事。
上层专门开了内部会议。
要求各个家族自查自省自监督,从今往后,中上层领导家族的二代、三代行事作风不可再触犯红线。
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可以说,整个世界,除了虞策、齐兴、宴青卿三人。
再也没有人知道死亡根本不是终点,也不是结束的真相。
认识他们的所有人,或悲痛,或惋惜,或怀念……却也都只道生命无常。
屋外,烟花绽放。
三人看过去。
许久,齐兴才道,“其实,我依然是走上了我既定的命运,只不过这次,是我心甘情愿。”
小美就是他的得到失去求不得。
宴青卿嗯了一声,
“你是寻寻觅觅得到又失去,我是凄凄惨惨寂寥再无心,我们兜兜转转还是走回到了原来的既定命运。”
只不过这次他们不需要觉醒,也无心不甘了。
这辈子只求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留下些什么。
虞策收回了看烟花的目光。
垂下眼睫,遮掩了心中思念。
小美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她说要去历练,不知道她历练的世界她过的怎么样?
会不会吃苦,会不会因为留下他们三人的记忆而受到惩罚?
齐兴和宴青卿的放在桌上的手机都进来了信息。
康权约他们去喝酒。
齐兴和宴青卿都回绝了。
风花雪月,饮酒作乐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具有任何吸引力了。
他们要用这辈子的余生去求,求一个回眸,求一个再相见。
就在三人用自己的方式坚守心里的人时。
远在淮江的望山镇,周家村周池家中。
祭桌上,是年祭。
摆了三个牌位。
周华在零点过后没有离开,他准备守到天亮。
得知周池和查小美出事后,他第一时间从国外赶了回来。
周池和查小美的身后事,是他强忍悲痛说服了周江涛,让他代为办理的。
也是他说服了他,把两人骨灰葬回周家村村墓的,就葬在了周池母亲刘娟坟墓旁边。
也是他准备年祭的。
周江涛下午突然带着一双儿女回来了,周华其实不是很意外。
在办理周池和小美身后事的时候,他亲眼目睹这位族伯一夜白头的。
所以,哪怕他本不该带着罗姓姐弟过来,他也什么都没说。
周池都死了,争这些已经没有了意义。
周江涛看着周华。
看着周华因为熬夜而泛青的胡茬,悲痛涌上心头。
周池和周华一起长大,可周池……已经死了。
在他和儿子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下来,儿子与他天人永隔。
他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周花把快要燃尽的白蜡烛一一熄灭。
一旁的罗长河抿紧嘴唇,偷偷跟着他学。
周华没管他。
他知道这是族伯后生的儿子。
但这个儿子姓罗,不是他们周家村人,
在世俗意义里。
周池的死,在族谱上,这位族伯已经绝嗣了。
或许这才是江涛伯如此悲痛的最大原因吧?
天亮后。
周华最后看了一眼周池和小美的遗照,离开了周池家。
然后给黄雯文打了个电话。
知道他昨晚给周池守年祭,黄雯文很快就接起,“周华。“
周华抬头看着天边出现的红霞,突然道,“黄雯文,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结婚。”
他不准备再去留学了,就留在家里接手生意,陪伴父母。
娶个媳妇,生一双儿女。
平平淡淡的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黄雯文沉默了很长时间。
周华继续说道,
“情深不寿,黄雯文,我们不需要爱死爱活,珍惜今天,过好今天,彼此尊重彼此珍惜对方就足够了,毕竟……我们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究竟那个先来。”
“周华,我对周池的感情……”
“我知道,你喜欢周池,我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起怀念他,还要算上小美,我们一起怀念他们。”
……
小美房间里,罗长琳痴怔的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出神。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
可她还是没能走出阴霾,也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更无法接受表姐的死。
她很自责。
如果不是她控制不住悲伤的情绪,打电话告诉了表姐周池哥死了的这一噩耗。
表姐就不会悲痛难耐的亲自开车奔赴京郊殡仪馆见周池最后一面的高速路上冲出护栏,车毁人亡。
这些日子,她眼泪都流干了。
她爸爸本来是不准备带她来的。
是她坚持要来的。
“姐。”
罗长河轻敲了敲门,低声道,
“爸爸说,等会我们就回去。”
“……回去也好,爸爸会振作起来的,我也是,爸他……好点没?”
罗长河摇头,“不好,爸这次……整个人都垮了,我很担心他。”
吃不好睡不好,人肉眼可见的瘦了老了沧桑了。
更不提两鬓斑白了。
罗长河低声应了一声,他转身走出去,又停下,轻声道,
“姐,表姐的死,不关你的事,你也别自责了,我去收拾行李。”
罗长琳眼窝泛酸,嗓子眼生疼难咽。
周江涛环视了屋子一圈,视线不受控制的模糊了。
他知道,自己欠这对母子的,这辈子都偿还不了了。
这样也好!
他记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