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金銮殿上!太医院要给我下马威?
苏锦年感觉自己像是被从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里甩了出来,落地时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眼前的景象从出租屋的昏暗瞬间切换为西市铺面熟悉的木质纹理。
她来不及感受穿越带来的眩晕和饥饿,一道瘦小的身影就带着哭腔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她的腿。
“苏姐姐!您终于来了!靖王殿下的管家来催了三次了!千秋宴就在今天午时!”
是小桃。
小丫头眼眶红红的,显然是急坏了。
苏锦年低头,看到小桃身上穿着干净的粗布衣,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心里一暖。
她伸手摸了摸小桃的头,声音因穿越的虚弱而有些沙哑:“别怕,我这不是来了吗?”
小桃重重地点头,拉着她就往里屋走,像个小管家婆似的念叨着:“姐姐快换衣服,我都给您备好了!”
里屋的桌上,整齐地叠放着一身素色的细棉布衣裙。
虽然比不上贵族小姐的绫罗绸缎,但料子柔软,做工细致,在阳光下泛着干净的光。
“这是用您上次留下的银子买的,城里最好的布料了!”小桃一脸骄傲。
苏锦年迅速换上衣服,感觉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她不动声色地将藏在冲锋衣内兜里的一小包现代精盐和一小瓶高纯度蜂蜜,塞进了古装宽大的袖袋里。
这是她跨越时空的底牌,是她今天要在皇宫里掀起风浪的秘密武器。
小桃手脚麻利地帮她梳好一个简单的发髻,末了,小丫头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苏姐姐,小桃听说,宫里太医院的人……很坏。您,您一定要小心。”
苏锦年心头一暖,捏了捏她的脸蛋:“放心。”
靖王府的黑漆马车已经在巷口等着了。
苏锦年弯腰钻进车厢,一股淡淡的檀香萦绕鼻尖。
车厢中央的小几上,安放着一个食盒。
她好奇地打开。
一碗还冒着丝丝热气的桂花甜酿,静静地躺在白瓷碗里。
甜香混合着酒酿的微醺,瞬间驱散了她穿越后残留的疲惫。
食盒底下,压着一张质地坚韧的纸条。
上面只有两个字,笔锋锐利如刀刻,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
“孤在。”
没有署名,但苏锦年一眼就认出了这熟悉的笔迹。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攥了一下,瞬间安定下来。
这家伙……
古代男人的浪漫,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霸道吗?一句孤在,比千言万语的情话都更能给人安全感。
她端起碗,将那碗桂花甜酿喝得干干净净。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苏锦年被一名内侍引着,穿过重重宫阙,最终来到一处名为天香阁的偏殿。
这里显然是为今日的药膳献艺特设的场地。
殿内已经摆好了六张独立的紫檀木操作台,一排排的药材柜整齐排列,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其他五位药膳师早已就位。
他们清一色都是太医院体系出身,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衫,最年轻的看上去年纪也超过了四十。
当苏锦年一身素布衣裙走进来时,那五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像五把淬了冰的探针。
不屑、轻视、还有一丝被外来者侵入领地的敌意。
其中一个白胡子老太医甚至毫不掩饰地冷哼了一声:“靖王殿下真是胡闹,从民间找了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来凑数?千秋宴是能闹着玩的地方吗?”
苏锦年面色平静,对这些扎人的视线恍若未闻。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清瘦、眼神锐利如鹰的半百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太医院院判的官服,一双三角眼精光闪烁。
正是刘延昌!
他的目光在苏锦年身上扫过,尤其在她那身朴素的布衣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轻蔑。
“诸位,”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官威,“今日千秋宴药膳献艺,规矩如下:”
“其一,所有药材,均由我太医院统一提供,任何人不得自带。”
“其二,每位药膳师有一炷香的时间,完成一道药膳。”
“其三,完成后,将由陛下与贵妃娘娘亲自品尝评判。”
说到这里,他特意将目光转向苏锦年,声音加重了几分:“规则面前,人人平等。无论出身,概莫能外。”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字字句句都透着针对。
苏锦年走到属于自己的六号操作台前,打开了面前的药材柜。
只看了一眼,她就明白了刘延昌的“款待”。
别人的柜子里,是颗粒饱满的上等枸杞、肉厚核小的金丝红枣、切片均匀的参片。
而她的柜子里——
枸杞干瘪发黑,像是陈年的次等货。红枣表面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虫蛀痕迹。
莲子更是破碎不全,几乎找不到一颗完整的。
这已经不是刁难了,这是赤裸裸地想让她当众出丑。
旁边的五位太医院药膳师,全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看好戏的笑容。
刘延昌踱步到她身边,笑眯眯地开口,语气里满是虚伪的关切:“怎么?苏姑娘可是对太医院提供的药材有意见?”
苏锦年没看他。
她伸出手指,捻起一颗干瘪的枸杞,在指尖轻轻一捏,感受着其中几乎流失殆尽的水分。
又凑到鼻尖闻了闻那股陈旧的气息。
然后,她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后厨挑拣食材。
“刘大人费心了。”
“这些药材虽然品相不佳,但药性尚存。”她抬起头,清亮的眸子直视着刘延昌的三角眼,嘴角微微一勾,“够用了。”
刘延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个反应……不对。
她难道不应该慌张、抗议,甚至是愤怒地质问吗?为什么她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悠长的唱报,响彻天香阁。
“陛下驾到——!”
“贵妃娘娘驾到——!”
“靖王殿下驾到——!”
苏锦年隔着天香阁的雕花纱帘,远远望向金碧辉煌的主殿。
龙椅之上,大周皇帝萧承乾身着龙袍,不怒自威。
他身旁,坐着一位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子,想必就是贵妃李婉仪。
只是,那女子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毫无血色,透着一股病态的美。
苏锦年的职业本能瞬间启动——望诊。
面色萎黄,唇色淡白,这是典型的脾胃虚寒、气血两亏之症。
而她放在扶手上那只纤纤玉手的无名指指节处,有一圈极淡的暗紫色。
气滞血瘀。
再看帝座右下方的亲王位,萧夜城一袭玄色暗纹锦袍,面容依旧冷峻如冰山。
但他落座的瞬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却穿越重重人群,精准地朝天香阁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仿佛在回应那张纸条上的两个字。
孤在。
随着刘延昌一声尖细的“起——”,六根手臂粗的龙涎香被同时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计时开始。
其他五位太医院的药膳师立刻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苏锦年深吸一口气,从刀架上,拿起了一把最钝的菜刀。
一炷香?
她勾起一抹冷冽的唇角,够了。
她左手拿起一颗有虫蛀痕迹的红枣,右手菜刀翻飞,开始去核。刀工行云流水,精准得仿佛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
而她垂下的另一只袖口里,那一小包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精盐,正静静地等待着登场的时机。
这将是她颠覆这场不公对决的,第一把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