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嬴政如果苏醒,他面对的是月薪三千六的曾祖父
“不用斩,也不用压。”陈澜从怀里掏出拘魂豹符,豹头张开大口,一道金色的光柱从豹口中射出,照在那些排列整齐的执念上。
光柱所过之处,灰白色的执念像被阳光照射的薄雾,缓缓消散,但不是被消灭,是被收容。
一道接一道,上百道执念化作细小的光点,被吸入豹符之中,像无数萤火虫飞入夜色。
豹符背面的指针跳了一下,从“0”跳到了“1”,然后又跳到了“2”,最后停在了“5”的位置。
不是五道执念,是五“批”,每批对应一道完整的执念集群。
白起看着豹符,眼中的黑色火焰微微跳动。
“钟馗的豹符,末将很久没见过了。”
“武安君认识钟天师?”
“认识。”白起的声音低沉下来,“末将被封印之前,钟馗曾来找过末将,他说末将的杀气太重,不能留在人间,要么被封印,要么被他斩碎,末将选了封印。”
他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让陈澜心头一紧的话。
“末将选封印,是因为末将觉得,有一天陛下会来。”
陈澜握着豹符的手微微收紧。
又是这句话。
“末将等的是陛下。”
这话让陈澜心头一震,像是吃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堵在了喉咙里。
他不是嬴稷,他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他不记得自己曾经是王,不记得白起为他征战三十年,不记得自己赐死白起的那道命令。
但白起记得。
白起记得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出征,每一场胜利,每一道命令。
包括那道赐死的命令。
“武安君。”陈澜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关于你问我的那个问题,你上辈子做错了什么,我还是没有答案,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新的承诺。”
白起抬起头,看着陈澜。
“我不会再让你等两千年。”陈澜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碑上,“从今天起,你有什么话想问、有什么话想说、有什么委屈想诉,随时可以跟我说,不用跪,不用叫陛下,叫我陈澜就行。”
白起沉默了很久。
他的眼中黑色火焰跳动着,像两颗即将熄灭的星辰在做最后的挣扎。
然后他单膝跪下。
“末将领命。”
陈澜看着他跪下的姿态,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跪得太勤了,再这么跪下去,他怕自己哪天真的会习惯。
“起来吧,别跪了。”他把白起扶起来,转身看向林国栋,“林队,今晚先到这,执念已经收了,雨夜屠夫案的线索,我会继续查,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你。”
林国栋从砖房门口站起来,腿蹲麻了,踉跄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
“陈警官,谢谢。”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案子压了我十年,今天晚上是我十年来第一次觉得,它可能有结果了。”
陈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知道这种感受。
那些压在档案室里的悬案,每一桩都是一座山,压在办案民警的心口上,一天不破,一天喘不过气。
林国栋被这座山压了十年,头发压白了,老婆压跑了,睡眠压没了,只剩下一个执念,抓到凶手。
这种执念,和白起的执念,和赵军降卒的执念,本质上没有区别。
都是不甘心。
……
凌晨三点,陈澜带着白起、阿红、小灰回到了江海市公安局安排的酒店。
酒店不大,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七层楼,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窗台上摆着几盆快枯死的绿萝。
大堂的灯还亮着,前台小姑娘趴在桌上打瞌睡,口水流了一小滩在登记簿上。
陈澜轻手轻脚地拿了房卡,带着白起上楼。
阿红飘在他身后,用怨气在空中画了一个“睡觉”的图案,一个小人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嘴巴张着,旁边标注了“ZZZ”。
小灰在旁边画了个“好累”,然后画了一个倒着的小人,表示自己已经困得站不稳了。
白起走在最后面,脚步轻得像猫,铠甲的铁片碰撞声被他控制到了最低,几乎听不见。
两千多年的老将,潜伏技能点满了,走路不出声属于基本操作。
陈澜的房间在六楼,窗户正对着老城区的方向,能俯瞰整片青砖灰瓦的老建筑。
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从缝隙中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瓦片上,反射出银白色的光。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安静的老城区,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张玄清。
雨衣人。
赵军的集结号。
赵括的执念。
龙虎山。
李玄通。
这些碎片像一盘被打散的拼图,散落在他意识的各个角落,每一条线索都指向一个他还没看清的全貌。
有人在下棋。
不是普通的棋,是一盘下了一千多年的棋。
棋子是白起、赵括、张天师的后人、龙虎山的高功、地府的人间无常。
棋盘是江海市、秦市、龙虎山、阴阳两界。
而他,陈澜,一个上辈子是秦昭襄王、这辈子是月薪三千六的警察,被人塞进了这盘棋,既不是执棋者,也不是棋子。
他是什么?
他是棋盘本身。
白起等他,是因为他的魂魄核心从未变过。
赵括的执念极有可能已经被唤醒,多半是张玄清。
而他,一个转世了两千多年的王,站在这一切的中心,既不知道规则,也不知道目的。
但这些迹象,让他联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
如果白起、赵括都苏醒了,那么秦国,甚至秦始皇,会不会也苏醒!
秦始皇。
嬴政。
那位一统六合、书同文车同轨、派人出海找长生不老药结果找到个徐福的千古一帝。
如果连他都苏醒了,那自己这个“秦昭襄王转世”的身份就尴尬了,按辈分算,嬴政得叫他曾祖父。
曾祖父啊。
月薪三千六的曾祖父。
陈澜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个画面:秦始皇穿着龙袍站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曾祖父”,然后低头看到他身上的市局制服,又问了一句“曾祖父,您这是微服私访还是被贬下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