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不拜天
银发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踉跄一下，回头。
身上携带的小半瓶银色药剂滚落。
那瓶药剂被她分为了五份，只希望援军能找到其中一份带回去。
药剂瓶滚在地上并没有碎，一路咕噜噜滚到那颗银色心脏旁边。
此时，时间和命运长河双双因为异数变得波涛汹涌，药剂瓶被卷入时间长河，瞬间消失不见。
银发女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只见漫天风雪中，一道凌厉的剑刃自风雪与花海中斩出。
“铛!”
那位素来沉稳矜贵，从不屑于亮兵器的祂，第一次抽出了武器。
紫金色长剑横于身前，硬生生架住了这一击。
风，仿佛停了。
漫天鹅毛大雪与纷飞的花瓣从四面八方涌来，天地间只剩下剑刃相抵的脆响。
白金色与紫金色交错碰撞，一股劲风轰然炸开，吹得人睁不开眼。
祂的身体被震得倒飞出去，却还是稳稳接下了这一剑。
祂低头看着格挡在身前的白金色长剑，目光顺着剑刃缓缓上移，落在那张与自己有八分相似的脸上，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成功了!”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完美!太完美了!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完美!”
“简直是最完美的……”
最后几个字含糊不清，像是呓语。
另一人并没有回答祂。
一击不成，对方丝毫不恼，抬头，露出一张与祂有八分相似的脸。
二者同为银发，瞳色却并不相同。
看到那双鎏金色的眼瞳，银发女心尖一颤，想起了蓝金色长河中的那道白色身影。
她看着掌心那道变成蓝金色印纹，她当初觉醒，是猫猫咬了她一口……
不待她细想，前方两者已经化为两道流光纠缠碰撞。
紫金色与鎏金色交织纠缠，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天地嗡鸣，空间龟裂。
不知第几次碰撞之后，祂终于暴怒：“混账！我是你的母神！”
对面的声音淡漠决绝，没有一丝波澜：“不，你不是。”
祂冷笑出声：“你想杀我？我死了，你还会诞生吗？你以为你的基因是哪来的！你现在拥有的力量，全部源自于我！不是我，凭你自己，你也能成为强者？”
鎏金色流光不退反进，碰撞愈发激烈。
又一次震天巨响后，祂满脸怒意地稳住身形。
对面的人冷喝一声，剑光再起。
“哈，你还真想杀我？”祂怒极反笑，“你能杀我吗？你敢杀我吗？”
紫金色光芒暴涨，风雪骤然凝滞，天地间轰然展开一片尸山血海。
妖异的血光划破苍穹，惊天一剑当头斩落。
白金色长剑横档，却被硬生生震退数步。
再抬头时，她唇边已渗出一道血痕。
果然……还是太弱了。
见对方未死，祂冷眼扫过虚空，厉声低喝：
“蠢货们，还不一起上！？”
话音刚落，空间一阵阵扭曲，随即被蛮横撕裂。
无数形态各异的诡异生物从裂缝中蜂拥而出。
它们刚钻出裂缝，抬头望见天空中两道交战的流光，齐齐愣住。
两个……王？
那听谁的？
一时之间，所有域外生物都愣在原地。
眼见召唤来的域外生物，因为血脉不敢上前，祂暴怒，祂厉声：“混账，看清楚了，我才是你们的王!给我一起上!杀了她!”
域外生物这才惊醒，然而它们刚要动，另一人也开口：“退下!”
顿时它们又不动了。
域外生物曾经是虫族，虫族的底层代码就是永远服从虫母的指挥。
但是当两个虫母打起来的时候，听谁的没说啊。
祂见此场景反倒是不生气了，祂一剑挥出，对方格挡下，同时又被逼退几步。
祂的语气忽然变得柔和，甚至带着某种近乎慈爱的兴奋：
“我还是对你太好了……强大的血脉、基因、虫族的虫母本源……”
“我有的，都给了你一份啊……”
“好孩子，你也很争气，你应该……还没成年吧？没成年就能做到跟母神一样了啊……”
祂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冷到骨子里：
“好孩子，你猜猜看，现在的我被你背刺，未来的我，在创造你的时候，会不会……加点小惊喜呀？”
话音落下，对面的人终于皱起了眉。
她不再保留。
手中白金色长剑爆发出一抹刺目的强光。
“帝剑·不拜天。”
一点金光乍现，白金色长剑剑身浮现出跳动的白金色火焰，同时她又低喝一声：
“帝境·镜花水月。”
风雪停了。
万籁俱寂，只有天上的月亮不变。
月华洒落大地，染上一层寒霜。
那道白色身影握着那把白金色长剑再次挥出。
第一剑，剑意浑厚凌厉。
“三生问道几沉浮，一坐空城万骨枯。”
原本尸山血海的场景破碎，转化为另一副场景。
一座死城。
城中央，一位白衣女子静静盘膝而坐。
她的衣裙被脚下的血海一寸寸染红，从裙摆到膝头，从膝头到腰际，像一朵白色的花，在血色中缓缓凋零。
她的面前，一柄长剑倒插在地，剑身映着她苍白的面容。
周围是断壁残垣，是尸山血海。
十万尸骨横陈街巷，鲜血沿着石缝流淌成河。
“铛!”
第一剑被格挡，可周围的场景再次发生变化。
同时第二剑斩出，剑意凌厉。
世界仿佛瞬间颠倒。
九天之上，歌舞升平。
仙人推杯换盏，笑语嫣然，仙娥在瑶池翩翩起舞，水袖翻飞如云。
琼浆玉液洒落，化作漫天甘霖，落在凡间，却成了瓢泼，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宴会从朝开到暮，人间大雨一整载。
河水吞没了城池，吞没了百姓，仅有的活人在一片汪洋中哀鸣。
再往上去，神魔高卧云端。
神祇闭目养神，周身神光普照，魔神酣睡不醒，鼾声如雷，震得山河颤动。
他们脚下，是凡间战火连天，是苍生哀鸿遍野。
许久之后，神祇厌烦，魔神被惊醒，二者随手一拍，顷刻间，地动山摇，山河破碎。
“仙佛闭目云霄外，神魔酣睡九天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