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不能娶进门
郎秋月低头看向登记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闵权鹿三个字。
一瞬间尘埃落定。
原来,这个人真的是她的亲生父亲。
郎秋月思虑重重回到房间,拎上两只暖水壶去打了热水。
回来后,她简单洗头洗漱,换了一条干净柔软的旧裙子。
她仰面躺在床上,脑子却异常清醒,丝毫没有睡意。
前世,她只模糊记得曹云舒后来认了地位显赫的亲生父亲,还狠心毁掉了那家养女的容貌。
现在串联起所有线索,她已经猜到了来龙去脉。
曹云舒用自己的身份信物冒认的就是闵权鹿,被她毁掉容貌的养女就是闵妙雪。
就是因为,闵妙雪和高崇安青梅竹马,后来还在曹高离婚后,嫁到了高家。
正因如此,曹云舒妒火攻心,才对闵妙雪下了毒手。
理顺这层关系,郎秋月才不在乎闵妙雪算不算高崇安的真爱。
她和高崇安本来就是协议婚姻,到时候好聚好散,他以后爱干嘛干嘛,爱娶谁娶谁,都和她无关。
萦绕在她心头的,是另一个疑惑。
闵权鹿现在的妻子,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是在母亲离世之前,还是之后?
当年母亲临产,他为何狠心将人独自留在医院?
母亲难产去世后,他有没有找过母亲?有没有找过刚出生的自己?
母亲去世时不过二十五岁,还那么鲜活年轻,最后却孤零零一个人,凄惨死在医院。
这个让她甘愿冒着生命危险生下孩子的男人,当初到底有没有爱过她?
一想起刚才闵权鹿夫妇和睦恩爱、举止亲昵的模样,郎秋月心口便泛起一阵酸涩刺痛。
为难产而死的母亲心痛,更为母亲这一生感到不值。
思虑良久,郎秋月暗暗下了决定。
在所有真相彻底查清之前,她绝不会贸然认亲。
更不会向任何人透露自己和闵权鹿的血缘关系。
知道这个秘密的,除了她,就只有曹云舒。
但她太了解曹云舒的心思,那就是巴不得她永远找不到亲生父亲。
曹云舒绝对不会主动揭穿这个秘密。
次日清晨,郎秋月悠悠转醒,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并没急着起身。
眼下她只需静静等着两样东西下来,一是结婚证,二是高崇安调去大西北的调令。
等手续办妥,迁户,她就要随军远赴西北。
索性她给自己多请了几天假,该置办的也全都置办好了。
现在无事缠身,她就安安静静在房间休息,看书。
心里静静等着,等着下午那封匿名信被收到,曹秀琴那边,就有好戏看了。
楼下,闵权鹿一家收拾整齐,结伴下楼用餐。
简单吃过早饭,一家三口便动身前往高家。
昨天已经约好了,今天上午专程登门拜访。
一行人抵达高家。
高军长高庆刚与闵权鹿既是至交,又是多年老邻居,二人一碰面,便爽朗地相拥在一起,抬手互相拍着对方的肩膀,随后满眼热忱地打量彼此。
“高老哥,多年不见,看你身子骨依旧硬朗结实!”
“嗨,人早就老了,头发都白了大半。倒是你,还和年轻时一样,精气神十足。”
“我也不中用了,年岁大了,眼睛都花了,看个字都费劲。”
“别谦虚,快走!去我书房,我给你瞧瞧新做的战地沙盘。”高庆刚语气热切,笑着招呼,“咱们兄弟阔别多年,怎么也得好好叙叙,聊上三天三夜!”
然后两家人又互相打招呼问候,言语间礼数周全,客气却不生分。
高庆刚把楼下留给妻子安排,自己则和闵权鹿并肩上楼,往书房走去。
乔雅丽和高崇姗陪着梁音母女闲谈。
两家人交情深厚,虽然多年没见,相处得也很自然。
高崇姗帮着妈妈,把准备好的茶水、糕点和新鲜水果拿出来待客。
梁音和闵妙雪自然从容落座。
楼下人声响动,高崇雯也走出房间,缓步下楼。
乔雅丽看向大女儿,笑着解释:“这孩子在医院值了一整晚夜班,听说你们要来,高兴得很,压根没睡安稳。”
梁音闻言温和笑道:“那就让孩子再去歇歇。我们也是多年没见你们想得慌,可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闲谈,要是打扰了你们,反倒不好意思。”
高崇雯一改往日清冷疏离,眉眼带笑轻声说:“能陪梁阿姨闲聊,就是最要紧的事。我今天刚好倒班,晚上再补觉也来得及。”
乔雅丽笑着打趣:“你看,到底是你亲生带大的孩子,就是跟你亲近。”
“你放心,再亲也比不上你这个亲妈。”梁音温和回道。
高崇雯笑意温婉,顺势挨着梁音坐下,亲昵地将头亲亲靠在她肩头。
闵妙雪见了,也学着模样,歪头靠到梁音另一侧肩上。
梁音一手揽着一个姑娘。
高崇姗则歪头靠在乔雅丽的肩上。
几个人相视一笑,屋内气氛温馨融洽。
早年,高庆刚夫妇工作繁忙,家中又无老人搭把手照看孩子。
那会儿梁音刚好在幼儿园当幼师,年幼的高崇雯便总粘着她,像个小尾巴寸步不离地跟着。
就连吃饭、睡觉也全都在闵家。
所以,她从小就和梁音格外亲近。
几人闲谈几句,比如二女儿高崇敏不在家,去外地培训学习了。
梁音很快就顺势切入正题。
“雅丽,我昨天刚到,就听说崇安已经和一个叫郎秋月的姑娘打了结婚报告。婚姻可不是儿戏,何况你们高家不是普通人家,选儿媳更得慎重。你们对这姑娘的人品,了解吗?”
不提还好,一说起这事,乔雅丽心里顿时堵得发闷。
她轻叹一口气,在老友面前也不遮掩,直白地说:“这姑娘的父亲是警卫员,三年前山体塌方,舍命救了老高一命。现在她们家仗着这份恩情,非要把她嫁进高家,人品能端正到哪去?”
“原来是这样。”梁音了解了原委。
也清楚了郎秋月在高家的地位和处境。
说话便少了几分顾忌。
紧锁眉头为高家担忧。
“要只是想借着恩情攀高枝,以后好好管家,倒也未必会出大乱子。可我怎么听说,这姑娘作风不正,性格不好还不孝顺,还敢动手殴打母亲和妹妹。这种人怎么能娶进门?”
乔雅丽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竟然还有这种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唉。”梁音叹气,欲言又止,“我一个外地过来的人都听说了,你反倒被蒙在鼓里。昨天我们一家看见的场面,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见她说一半留一半,神色隐晦。
乔雅丽和高崇雯、高崇姗都不约而同坐直身子,心头着急。
“你我两家是什么交情?有话直说,用不着遮掩。”乔雅丽连忙催促。
一旁的闵妙雪毫无顾忌,脱口而出:“我们亲眼看见,她跟一个年长的男人一起走回招待所。”
“你这孩子,姑娘家的怎么口无遮拦!”梁音嗔怪着,抬手轻拍了一下女儿的胳膊。
可也正是闵妙雪这份不加掩饰的直白莽撞,反倒让乔雅丽、高崇雯姐妹深信不疑。
乔雅丽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面色铁青。
高崇雯姐妹两也是被气的又羞又恼,她们实在想不通,高崇安又高又帅,人品又端正,能娶郎秋月,郎秋月不说感恩戴德,也该老实本分才对。
怎么能和个年长的男人搅和在一起,也太不要脸了。
乔雅丽气得一掌拍在桌沿,“这种龌龊事,光是说出来都觉得丢人难堪,她倒好,竟然敢肆无忌惮地做出来!”
她心意已决,态度强硬。
这个儿媳,说什么也不能娶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