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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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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烬之看着她对沈知予道谢,眼眶瞬间猩红。
    嫉妒在理智边缘拉扯,但他理亏,根本无法发作。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林知意站在门口,眼眶通红,眼泪不停往下掉。
    “舒姐姐……”
    林知意带着哭腔,快步朝病床走来。
    “你怎么样了?都怪我,要不是我晕倒,烬哥哥也不会……”
    舒晚没有接话,她突然别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嗽牵动伤口,白色的纱布边缘立刻渗出一丝红晕。
    主治医生和护士闻声走进病房。
    “病人需要静养,家属让开。”
    林知意还要往前扑:“舒姐姐,你别吓我……”
    商烬之转过身,一把抓住林知意的手臂,将她往后推了一段距离。
    动作带了些力度,没有留情。
    林知意踉跄了一步,撞在门框上。
    她满脸不可置信,委屈的眼泪停在眼眶里:“哥哥?”
    “知意,你先出去。”商烬之声音极冷。
    沈知予走上前对林知意说:“知意,我们走吧。”
    病房门重新关上。
    医生处理完舒晚渗血的伤口,留下消炎药离开。
    商烬之端起水杯和药片,在床边坐下。
    他用勺子舀起水,递到舒晚唇边。
    舒晚没有张嘴。
    她刻意避开商烬之的视线,目光一直盯着窗外。
    “吃药。”他压抑着怒意。
    舒晚依旧不理会。
    砰的一声,商烬之猛地将水杯砸在床头柜上。
    玻璃杯倒翻,水洒了一地。
    几秒后,商烬之弯下腰,捡起杯子,重新倒了一杯水。
    他放缓语气,近乎卑微:“舒晚,把药吃了。剩下的账,你以后慢慢跟我算。”
    舒晚收回视线。她看着商烬之。
    “二爷。”
    “你说。”
    “如果林知意和砚尘留下的线索,只能选一个。”
    舒晚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选谁?”
    商烬之动作僵住。
    他握着水杯的手顿在半空。
    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
    舒晚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她闭上眼,不再看他。
    “我累了,二爷请回吧。”
    商烬之站在原地,手里的水杯彻底冷透。
    那是商砚尘的命,也是商家的底牌,而面前这个女人,正在一步步将他逼进死角。
    “你先养伤。”
    商烬之声音绷到极致,哑得厉害,“其他的事,等你跟我回京城再说。”
    他终究没有给出那个选择的答案。
    商烬之将水杯搁在桌上,转身走出病房。
    门被关上,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舒晚缓缓睁开眼。
    她眼底那些恰到好处的虚弱、委屈和隐忍。
    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冷漠与清醒。
    第二天清晨,舒晚醒来时,商烬之还在病房。
    男人坐在床边,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条温毛巾。
    他大概已经坐了很久。
    床头柜上放着退烧药、消炎药、止痛药,还有一碗已经凉掉的白粥。
    舒晚睁开眼,没说话。
    商烬之看见她醒了,立刻把毛巾重新浸进水盆里,又拧干。
    动作生疏得很。
    毛巾上的水没拧净,顺着他的指缝滴到被面上。
    舒晚垂眼看了一下。
    商烬之脸色更差。
    “手伸出来。”
    舒晚没动。
    商烬之压着火,语气硬得像命令:“舒晚,别逼我掀被子。”
    她这才把左手从被子里拿出来。
    掌心包着纱布,指腹上还有几道被刀片割开的伤。
    商烬之握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很轻,皮肤白得没有血色。
    温毛巾擦过指尖时,他动作还算稳。
    可当毛巾碰到掌心那道伤口边缘时,舒晚指尖轻轻抽了一下。
    商烬之的手停住。
    那道伤很深。
    昨晚医生重新处理过,说再偏一点,可能会伤到筋。
    她当时就是用这只手,把薄刀片藏在腕链里,在满场权贵面前挟持庄家。
    商烬之盯着那一圈纱布,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舒晚看着他。
    她的目光很平静。
    商烬之把毛巾丢回水盆,水溅出来几滴。
    “疼就说。”
    舒晚轻声道:“说了谁又会在乎?”
    商烬之抬头。
    舒晚已经移开视线。
    这句话很轻,却比昨晚任何一句责问都更难听。
    商烬之把药片拿起来,倒了杯水递到她唇边。
    舒晚低头喝了一口,眉心蹙起。
    水太烫。
    商烬之立刻把杯子拿开,指腹贴了一下杯壁,脸色更沉。
    他转身又倒了一杯冷水。
    舒晚咽下药,没抱怨。
    过了一会儿,护士送来粥。
    商烬之接过碗,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
    舒晚刚张口,又停住。
    “烫。”
    商烬之的手僵在半空。
    阿森站在门口,看得头皮发麻。
    堂堂商二爷,谈判桌上能把人逼到跳楼,在病房里连一口粥都喂不好。
    护士小声提醒:“商先生,病人刚做完手术,粥要吹一吹。”
    商烬之冷冷扫过去。
    护士立刻低头。
    舒晚淡淡道:“别吓她,她说得对。”
    商烬之收回目光,低头吹粥。
    吹了两下,又递过去。
    舒晚吃了一口。
    这一次凉了。
    凉得有些发腻。
    舒晚没再说话。
    商烬之盯着她苍白的脸,胸口那股烦躁压不下去。
    他越想补救,越像个笑话。
    第三天,商烬之推掉了所有跨国会议。
    阿森拿着平板站在病房外,压低声音汇报:“二爷,M区那边等您线上确认。”
    商烬之看着病床上的舒晚。
    她靠在枕头上,右肩不能动,脸色还是白。
    “让他们等。”
    阿森顿了顿:“已经等了六个小时。”
    “那就继续等。”
    阿森不敢再劝。
    病房门关上后,商烬之坐回床边,拿起一个苹果。
    他削皮的姿势很差。
    刀刃下去,连皮带肉削掉一大片。
    舒晚看着那颗越来越小的苹果,轻轻开口:“二爷是在削苹果,还是在审犯人?”
    商烬之手一顿。
    苹果皮断在地上。
    他抬眼看她:“你还知道说话。”
    舒晚说:“我怕再不说,它就没了。”
    门外有人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商烬之冷声:“滚远点。”
    外面立刻没了动静。
    舒晚看着他把苹果切成小块,拿牙签叉了一块递过来。
    她没接。
    商烬之咬牙:“又怎么了?”
    “我不想吃。”
    “你半天没吃东西。”
    “吃不下。”
    “舒晚。”
    她转头看窗外:“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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