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厌世道士亲死小鸟8
江听玉怀疑自己前几天熬夜看破文幻听了。
“你说什么呢?我好像没听清。”
陈摆的大脑不同常人,他能清晰记得自己人生中的每一秒。
就像他到现在都记得母亲落在他额头虚弱的亲吻,生父将他扔在雪地时不忍的表情和没有回头的背影。
自出生起感受到的恶意,经受过的痛苦,他全都无法忘记。
这让他厌恶这个空泛又残酷的世道,更厌恶世道上虚伪多变的世人。
母亲为生他而死,后来爷爷也死了,他没了在意跟牵挂,便躺在雪地等死。
出生在雪天,也消亡在雪天,挺好的。
可比死亡先到的,是小鸟。
此刻,陈摆向来漠然空茫的眼中浮现出暖意,他唇角含笑。
“妖可以靠吃人涨修为,但你这小鸟妖一看就不会杀人,所以我去杀人给你吃,助你提升修为可好?”
江听玉看出陈摆并不是在和她说笑,他是认真的。
老天奶,她遇到活阎王了!
江听玉大为震撼且不解:“那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是会下的去口吃人的?“
陈摆也不解:“虽然也有不靠吃人修练的妖,但小鸟你不是不会修练吗?何况在妖眼中,人与鸡鸭鱼肉没什么区别,怎么会下不去口呢?”
江听玉更不解了:“你不是道士吗?道士不都是斩妖除魔正道的吗?你怎么会认同妖吃人这种方法?”
陈摆察觉到江听玉似乎很抵触吃人,无奈解释:“我是道士,但道士也不是人人都想着除魔正道,我也不是认同妖吃人,我并不在意,只是知道妖有这个修练捷径。”
江听玉理解了:“好吧,但我是不会吃人的。”
陈摆伸手拢住小鸟,轻轻摸摸她的脑袋:“行,那不吃人了。”
他想了想,道:“传闻中有一些吃了能增长修为的仙花异草灵果什么的,我没见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们一起去找找吧。”
实在不行,他就捉几只妖来问问要怎么修练。
江听玉:“行啊。”
她虽然懒的动,但有时也会想着出去冒险旅游什么的,但也只是想想。
现在有人要带她去,也不会累着她,何乐而不为。
此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陈摆靠在大石头上,将鸟巢往怀里拢了拢。
“那我们先在这休息一晚,明日跟我回道观一趟,我要收拾些衣物银钱。”
江听玉想起来自己还有破文没看完:“好好,我先睡了,你也要好好休息哦。”
陈摆看着乖乖闭上眼睛的小鸟,又想一口把她含嘴里了。
他暂时搞不懂自己为何会有如此想法。
咽了下口水,陈摆只轻声道了一声“好”。
一夜无梦。
陈摆天亮时就睁开了眼,见小鸟四仰八叉地睡着,小心将鸟巢放到大石头上,他开始收拾自己。
手指梳理顺头发,熟练地盘成混元髻,随手折了一根树枝簪着,只有几缕盘不住的碎发落在后颈鬓边。
破烂道袍松垮地穿在身上,一阵风吹过,道袍紧贴身体,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形。
这一刻他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完全看不出来是屠过一个道观的样子。
陈摆说好了要养小鸟,自然是要去找吃的。
但他不放心把小鸟单独放在这,便带着鸟巢一起出发。
冬日的林子里并没有什么吃食,陈摆走了半天,也只找到几簇酸掉牙的小红果。
江听玉迷瞪瞪醒来,就看见身边多了一小堆小红果。
陈摆的声音传来:“醒了?正好把果子吃了再上山。”
他们现在只能算在半山腰,而道观在山顶。
江听玉“啾”了一声算是回应,站起来抖抖羽毛,开始吃果子。
对于人来说酸涩的果子对小鸟来说味道还不错,是八分酸两分甜的。
江听玉吃饱后,就看见了陈摆今天的发型。
见他要一手托着鸟巢赶路,怪不方便的。
贴心的江听玉索性把鸟巢收回系统空间,飞到他的头上坐下了。
不得不说,小道士这个发型,天生就像是给小鸟坐的。
陈摆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感受着头上轻轻的重量,觉得自己扭个头就把能小鸟甩出去。
但他并没有制止江听玉的行为,只道:“小鸟要坐稳点,别被我不小心甩出去了。”
江听玉应了一声好,小鸟虽然看起来圆,但爪子的抓握力可是很强的。
一鸟一人就这样出发了。
上山的道路越来越陡峭,遇上的几颗小野果陈摆都摘下喂江听玉了。
见他自己不吃,江听玉问:“你怎么不吃?”
陈摆也没说自己不饿什么的,反而很诚实:“这点果子给我塞牙缝都不够,吃着也酸涩,不如都给你填饱肚子比较实在。”
江听玉闻言,也没推脱:“那就谢谢道长了。”
陈摆唇角含笑:“小鸟和我客气什么呀,说好了要养你的。”
路上,江听玉坐在陈摆头上看到过有野兔的身影,又听到陈摆的肚子咕噜叫。
便问陈摆:“怎么捉几只野兔吃?你们道士不能吃肉吗?”
陈摆解释:“道士能不能吃荤得看派别,有的能吃,有的不能吃,我是属于能吃的那一派,但也有一些禁忌,有四不吃,只能吃三净肉。”
江听玉:“啊?”
陈摆接着道:“四不吃,是不吃牛,狗,大雁跟乌鱼,三净肉嘛,就是不见杀,不闻杀,不为己杀的肉,简单来说就是别人杀好摆出来卖的肉能吃,自己杀的不行。”
江听玉听得云里雾里:“好麻烦呀。”
陈摆笑笑:“是呀。”
江听玉:“道士的规矩那么多,你怎么还说要杀人给我吃?”
陈摆:“小鸟又不是道士。”
江听玉被他说服了:“你说得对。”
快到傍晚,总算到目的地了。
陈摆并没有走道观正门,而是从后门回到从小和爷爷一起居住的茅草屋里。
他伸手去头顶:“小鸟到我手上来。”
江听玉跳到他手指上,和他面对面。
“你先在这休息,我去道观里拿点东西就回来。”
那里尸骨遍地,他不想带小鸟去。
要不是现在正值寒冬,说不定整个山头都已经臭气熏天了。
江听玉想起来,系统和她说过有关陈摆的事,他好像把道观里的人豆沙了,只放了几个年纪小的道童。
她应了一声“好”。
陈摆关上茅草屋的门,设下一个防御八卦阵法,这才走向道观。
他之后要带着小鸟在外云游,银钱是必不可少的。
陈摆将道观的库房厨房以及观主的房间都搜刮了一遍,打包了不少金银跟干粮。
明日是爷爷头七,陈摆又找了些祭品纸钱打包,最后换了身崭新的道袍,才提着大包小包离开。
回到茅草屋,他跟江听玉说明日一起去祭拜爷爷,然后再出发找灵草。
小鸟自然点头同意。
时间不早了,陈摆拿出被褥铺床,让小鸟把鸟巢放在他枕边,要睡觉了。
江听玉没拿鸟巢出来,落在枕头上踩了踩,觉得直接睡这也挺好,就不用麻烦把鸟巢拿出再收回了。
陈摆都随她:“也行,我睡相老实,不会压到你。”
吹灭烛火,一鸟一人躺在上床,呼吸都很轻浅,茅草屋里只听得见屋外落雪簌簌的声音。
然,江听玉的睡姿可不怎么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