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菜
十分钟后。
季熙停摆弄着身边的音响，示意蜻蜓赶紧下去【厨房】。
他毫不在意地拨弄着自己乌黑整齐的头发：“我不想错过好戏。”
音响里，传来军刀划破员工制服的嗤嗤声、来自【猎杀者】、但是和真【猎杀者】一点关联都没有的逼问声，以及传送带微弱的嗡嗡声。
蜻蜓多磨蹭了几秒钟；确认这里的设备不会露馅之后，它字正腔圆地说出了楼层变换指令，一下子消失在办公室里。
几秒钟后。
监控镜的某一格画面中，骤然出现了蜻蜓迈动着银腿、急匆匆赶路的身影！
季熙停来了兴趣。
他的眼睛紧紧跟随着这只缺了一条腿的丑陋虫子。
它挥动着银腿，飞快地跑过走廊洁白的地砖，喀啦喀啦的响声可以听得很清晰。
蜻蜓很快敲响了主厨工作间的门。
“开门！”它对着门里大声喊道，“我是蜻蜓，我回来了！”
筑延正小心翼翼地从汤里捞出一只黑色肉果子。
这玩意儿煮过之后变成了红宝石一样剔透的颜色，里面蜷成团的人形胚胎清晰可见。
他把这红色的东西装盘，快速转身，开门前警觉地朝门外看了一眼。
的确只有蜻蜓一只生物——
它的一条胳膊已经不翼而飞，身体里的血肉流出了不少，筑延能看到里面蜂巢一样的软组织。
他打开门，给蜻蜓让开一条道。
“你回来了？”筑延问道，“上面的情况怎么样？”
办公室里。
季熙停也清楚地听到了主厨的声音。
“你怎么回来？”主厨问道，“监控不是装完了吗？”
厨房内。
蜻蜓对着筑延挥挥虫足。
“拉完了。”它说，“那个季熙停扯掉了我的一条腿。我过来送制服，还有两件事要告诉你。”
办公室。
监控镜里，蜻蜓咬字清晰。
“装完了。”它说，“那个老大对我网开一面，十分仁慈。我过来传命令，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主厨的反应很正常：“什么事情？”
厨房内。
蜻蜓毫不避讳地解释道：“监控镜的录像里，假【猎杀者】就要被传送过来了，最多还有两分钟。”
“你这个房间的影像比较特殊，它会和你的作为高度相关。”
“比如，你去传送带那边做出砍肉的样子，季熙停看到的就会是你在砍【猎杀者】。”
监控镜前。
季熙停抱着一桶爆米花前倾身体，津津有味地听着蜻蜓说的话。
“我看了监控镜录像。【猎杀者】就要被传送过来了，最多还有两分钟。”
“你这个房间比较特殊，【猎杀者】的存亡和你的作为高度相关。”
“马上，你去传送带那边等着砍肉，下一个砍到的就会是【猎杀者】！”
厨房里。
筑延不敢怠慢：“我用什么砍肉？我如果用军刀砍，季熙停看见的会是菜刀吗？”
“对。”蜻蜓点点头，“我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你信我。直接用军刀砍就可以！”
监控镜内。
主厨谨慎地问蜻蜓：“我用什么砍人？我如果用菜刀砍，【猎杀者】的防御能被我砍透吗？”
“能。”蜻蜓向主厨担保，“我从来没有看错过什么，你信我。直接用菜刀就可以！”
季熙停往嘴里扔了两颗爆米花：“厨房的菜刀是多少级来着？”
旁边的伪人摇摇头。
“不知道。不过，【厨房】里的食材不是都有诅咒味儿吗？”
“能处理这些诅咒的东西，应该也不是凡品吧？”
季熙停半眯着眼睛，没有说话。
诅咒味儿。
也对。
菜刀起码有八级了，【猎杀者】反正绝对不是对手！
厨房里。
筑延大步走向传送带。
保守起见，他还是只拿了厨房里原本的菜刀，并没有把军刀拿在手上。
第一次合作，他有些信不过蜻蜓。
那个名叫“季熙停”的惊悚生物那里也没有可以及时送信的眼线，他还是小心为上吧。
传送带辘辘地滚动着，送来一具1号车间里瓷娃娃没来得及处理的无头尸体。
筑延对着这具死去的玩家默声说了声抱歉。
他向前踩进满地的肉块中，手里的菜刀高高扬起，然后对着尸体的胸膛，用力地劈砍而下！
咚！
监控镜里，【猎杀者】抬手格挡，军刀和菜刀碰撞出火花。
但【猎杀者】的力气明显略逊一筹——
主厨一刀下去，他的胳膊就已经微微颤抖。
咚！
第二声碰撞响起，【猎杀者】似乎拼尽全力在抵抗，但仍旧不可避免地落入下风，牙关紧咬、面容狰狞。
“爽！”季熙停哈哈大笑，“我就说啊！我的主厨有力气！”
厨房里。
筑延劈断了残躯的肋骨，但是他还没有停。
纵然已经见过了很多，这样像死猪一样被清洗处理干净的人体、能够清晰地闻到肉腥味儿、看见筋膜肌理的肋排，还是会让他有点细微的反胃。
他稳了稳手腕，像是劈砍一个真正的会反抗的敌人一样，一刀一刀劈砍下去。
监控镜里。
主厨极稳地松动了一下腕部，趁着【猎杀者】走神的一个瞬间，菜刀精准地劈砍下，深深地嵌入【猎杀者】的胸膛。
这一帧画面有微妙的停滞；两秒钟后，主厨将刀尖拔出，猩红的血液便如同喷泉一般涌出，顺着【猎杀者】的身体和传送带往下流。
【猎杀者】直挺挺地躺在传送带上，像濒死的鱼一样抽搐着。
“死了没？”
季熙停的脸快要凑到监控镜上去了。
那把军刀从【猎杀者】垂下的手里滑落到地上，碰撞出一声脆响。
而他的主厨就像是不知疲倦一样地劈砍着，直到【猎杀者】彻底死透，躺在传送带上再无动弹。
厨房里。
筑延停下动作，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
“现在应该可以了吧，我砍了那么多下。”
“再砍，胳膊就要废了。这可不行。”
监控镜前。
季熙停放下爆米花桶，哈哈大笑起来。
“好！”他像孩子一样拍着手，“好透了！”
“【猎杀者】死了，我的盛宴可也就完美了。”
“有一道这样珍贵的菜——【深渊之瞳】的那些家伙们，也会重视我的吧？”
“一定，一定。”伪人凑过来，“您一定能够转正……不对。您至少也能成为D等会员！”
季熙停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个蜻蜓，到底什么时候通知菜的事情？”
“主厨摆盘还得要时间呢！”
“还有一小时，我的盛宴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