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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郁郁寡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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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真会躲。”
    江熠嘴上嘟囔,手却早一步伸过去,直接把她打横抱起,稳稳搂在怀里。
    他低头看她。
    “小坏蛋,朕就爱看你这副撒欢样。”
    “陛下真这么喜欢?”
    她歪头一笑。
    “臣妾还当您只爱皇后娘娘那种规规矩矩、不苟言笑的呢。”
    江熠眨眨眼。
    “你这是醋了?咋突然想起跟皇后比?”
    “哪敢呀。”
    她两只手攀上他脖子,借力往上一挺,脸几乎贴到他耳边,声音又软又糯。
    “臣妾就是怕……怕自己太主动,外头人又要嚼舌根,说臣妾故意往皇上身上凑。再说嘛……”
    她顿了顿。
    “臣妾心里也没谱啊,不知道陛下口味是偏清甜款,还是爱辣一点的?”
    “是那个……像初春白梨花一样干净的臣妾。”
    她轻笑一声,凑近他耳垂。
    “还是眼下这个,有点小妖气、专撩您心尖子的臣妾?”
    话音刚落,又飞快啄了他一下。
    他盯着她瞧。
    心头痒得厉害,一把扣住她后腰,转身把她放在软榻上。
    起初是轻碰,后来越来越沉、越来越烫。
    她喉咙里不自觉溢出细碎哼声。
    他正想往下探,她忽然抬手,用食指轻轻按在他唇上。
    “陛下……”
    他一愣,喘得厉害,喉结上下滚动。
    “嗯?咋了?”
    “臣妾……今儿不方便。”
    哦,对。今儿是葵水头一天。
    江熠怔了半秒,才反应过来。
    随即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脸蛋。
    “你这只馋嘴猫,怪不得今天这么殷勤!”
    他长叹口气,声音低沉而缓慢。
    “按老规矩,今儿是你入宫第一天,该拜堂、该喝合卺酒、该……洞房花烛。”
    “陛下不高兴?”
    这事儿真不能赖她啊。
    葵水这种事,谁说得准日子?
    她刚才不就亲了他几下嘛?
    还能有多大事儿?
    “没失望。”
    话音刚落,他低头压上来,嘴唇一贴,立马变了味儿。不像头回那么轻。
    这回是打雷下雨、山洪暴发,直冲进来。
    这不是哄,是罚!
    周霏身子一寸寸化开。
    实在撑不住了,才两手抵住他胸口,用力一推。
    江熠往后一靠,嘴角翘得老高,呼吸微重。
    行,这下平衡了。难受的人,不止他一个。
    “陛下真坏。”
    “那你不更坏?”
    “哼~”
    又黏糊了一会儿,他才舒坦地倚在床头,她顺势钻进他怀里。
    “朕只封你做嫔,你会不会不高兴?”
    不等她答,自己先接上。
    “外头传你的闲话不少,虽没人敢当面嚼舌根,但朕耳朵没聋。宫里消息传得快,各处都有人盯着你的一举一动。有些话传到朕这儿,未必全真,可空穴来风,必有因由。”
    “现在给你太高位分,怕你刚进门就成了靶子,人人盯着、处处使绊。新人初入宫,根基未稳,资历不足,又没得过长辈亲赐的恩典,贸然抬高,只会招来忌惮和非议。旁人嘴上不说,心里早存了看法,行动上更会暗中提防、设限、试探。”
    周霏眼皮微抬。
    这一批新进宫的姑娘,按规矩,顶天也就是个美人。
    内务府拟的位份名录,早呈到了乾清宫案头。
    六人之中,五人定为常在、贵人,唯她一人破例晋为嫔位。
    他直接给嫔位,已经高出别人一大截。
    云嫔入宫三年,素来沉静寡言。
    却在太后跟前说得上话,底下也有几个得用的宫人。
    “只要陛下记得臣妾,念着臣妾的好,常来坐坐、说说话,封啥位、叫啥名,臣妾真不在乎。”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袖口绣着的浅青缠枝莲纹。
    “位分高低,不是挂在嘴上的,是落在实处的。陛下若真心待我,哪怕只是常来松竹轩坐半个时辰,臣妾也觉得踏实。”
    她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君心才是真金白银。
    有了这份惦记,还愁往后没升阶?
    她稍稍支起身,凑近他耳边,声音软得能滴出水。
    “陛下……以后唤臣妾婉婉可好?”
    “婉婉?”
    “嗯!前些日子回了趟家,见着娘亲了。她说这是爹爹给我起的小名。”
    那会儿她才一岁多,爹还在,常把她抱在怀里。
    婉婉心悦,父爱如春。
    这是娘亲告诉她的原话。
    她垂下眼,手指捏紧衣角,轻声补了一句。
    “可惜……臣妾太小,早忘了爹的声音。后来长大,也没听谁这么叫过。回府那几天,娘亲试着喊了几声,我还没习惯呢……”
    “她就为护我,替我挨了一箭。”
    太医说再偏半分,便伤及心肺。
    其实刚相认那会儿,她对这位娘亲,心里还真没啥特别的亲近感。
    就是突然踏实了。原来自己不是野草,根儿是扎在正地方的。
    后来才理清楚,当年压根不是娘亲狠心丢下她。
    她查清真相。
    娘亲病重时,有人散播谣言。
    说她得了不治之症,会过给旁人。
    又买通稳婆、大夫,在药方上做手脚,拖延救治。
    最后趁娘亲弥留之际,强行抱走襁褓中的她,对外宣称母女俱亡。
    那些人有内宅妇人、外府管事。
    分工明确,环环相扣,事后抹净痕迹,只留混乱与无名尸首。
    那些黑手,她全收拾干净了。
    首恶斩首。
    从犯流放三千里,途中病死半数。
    知情不报者削籍为民,永世不得入仕。
    包庇藏匿者满门抄没,男丁充军,女眷入教坊司。
    可娘亲人没了,她心里头就像被挖走一块,空落落的。
    在梅园里待着的时候,娘亲两个字就自己往脑子里钻。
    她不说话,也不哭,只是把腰背挺得更直一点,呼吸放得更轻一点。
    江熠一眼看出她不对劲,二话不说,把她搂进怀里。
    他没再问缘由,也没催她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她往自己胸口按得更深些。
    “为什么非让朕叫你‘婉婉’呢?”
    他等她开口,也等她愿意把心底的话,一句一句,说给他听。
    “爹说过。‘婉婉初荷立,亭亭柳作裳。心随云鹤志,岁岁绽华光。’”她声音很轻,但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顿得稳稳的。
    她说完停了停,吸了一口气。
    再开口时,气息已比方才平顺许多。
    “他说啊,盼我长大后像刚冒尖的小荷,清清爽爽站得直。也像岸边垂柳,柔中带韧,越活越有模样。日子久了,自然就活出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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