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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冲锋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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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个浑身是泥、满脸是血、衣衫被弹片刮成碎条的战士。趴在弹坑里,趴在断树后面,趴在战友的遗体旁边。有的还在射击,有的在给伤口缠绷带,有的只是趴在那里喘气。
    郑起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想到一个问题:我一个司号员,指挥得了这场战斗吗?
    &quot;司号员!&quot;
    一个满脸是血的战士从弹坑里探出头来喊。
    &quot;我们听你的!你指到哪我们打到哪!&quot;
    其他几个战士也纷纷喊了起来。
    &quot;郑起,你说咋打!&quot;
    &quot;听你的!&quot;
    郑起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全连仅剩的六名共产党员召集到一个弹坑里。
    &quot;同志们。&quot;他的声音很低,嗓音沙哑,&quot;我们的伤亡很大。能坚持战斗的人越来越少。和团主力的联系也断了。&quot;
    &quot;但我们都是共产党员。&quot;
    &quot;我们要像连长、指导员、王副连长他们那样,坚守阵地。&quot;
    &quot;哪怕只剩下一个共产党员——也必须坚守。&quot;
    没有人说话。六个人的眼睛在烟尘里闪着光。
    &quot;我把大家编成三个战斗小组。每组一正一副,由党员担任组长。三角形布防。我在最前面,负责整个阵地的指挥。&quot;
    &quot;有人牺牲了——后面的人补上。&quot;
    &quot;打到最后一个人为止。&quot;
    &quot;明白!&quot;
    下午三点。第六次冲锋。
    英军投入了更多的兵力。坦克从山脚下朝高地猛轰,步兵沿着三个方向同时往上冲。
    弹药快要打光了。
    郑起做了一个决定。他带着两个战士,冒着弹雨从高地上滚下去,滚到半山腰英军的尸体堆里,从死人身上搜集弹药。
    步枪子弹。手榴弹。还有几个弹匣的冲锋枪弹药。
    他们把搜集到的弹药塞进口袋和怀里,又连滚带爬地回到了高地上。
    &quot;分一下!每人五发子弹!省着打!&quot;
    五发子弹。每一发都要打到人。
    第六次冲锋在黄昏前被打退了。英军丢下了几十具尸体,退到了山脚下。
    高地上只剩下十三个人了。
    下午五点。
    天快黑了。
    英军发起了第七次冲锋。
    这一次他们倾尽了全力。
    几百发炮弹先是把高地犁了一遍。然后八辆坦克——全部开上来了——朝着高地猛轰。坦克炮和迫击炮的爆炸声连成一片,整座高地都在颤抖。泥水被炸得腾起来又落下去,空气里全是硫磺和血的味道。
    炮火延伸之后,英军步兵冲了上来。这一次不是一个连,是一个营的兵力。从三面同时往上压。
    他们知道高地上的中国兵已经快打光了。他们要做最后的了断。
    郑起趴在弹坑里,看着涌上来的英军。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能看清他们军服上佩戴的那只绿色的老虎了。
    &quot;打!&quot;
    最后的子弹射了出去。
    轻机枪手李家福打完了最后一个弹匣。枪管烫得发红。
    步枪手们打完了最后几发子弹。
    战士杨占山拉开了最后一根爆破筒,朝着冲上来的英军扔了出去。
    &quot;轰——!&quot;
    爆破手史洪祥把最后两枚手榴弹投了出去。
    然后——
    什么都没有了。
    弹药,全部打光了。
    高地上——只剩下七个人。
    七个人从弹坑里站了起来。
    他们的军装被弹片刮成了碎条,露出里面被泥水浸透的棉花。脸上全是血和泥,分不清谁是谁。有人的胳膊上缠着浸透了血的绷带,有人的额头上插着没来得及拔出的弹片。
    他们端起了刺刀。
    步枪上的刺刀。冲锋枪上没有刺刀的——就把枪管攥在手里当棍子使。
    七个人站成一排。面朝着涌上来的英军。
    目光如炬。
    他们准备做最后的白刃战。
    七个人。对一个营。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刻了。
    就在这时——
    郑起感觉腰间硌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
    是他的军号。
    那把跟了他五年的铜号。从义县到辽沈,从辽沈到平津,从平津到朝鲜。挂在腰带上,沾满了泥和血。
    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子。
    郑起伸手把军号摘下来。
    他把号嘴凑到嘴边。
    他的嘴唇已经裂了。脸上有伤口。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尽了胸腔里最后的一口气——
    然后——
    他猛地站了起来。
    在高地的最高处。
    在所有英军都能看见他的地方。
    他吹响了冲锋号。
    &quot;嘀——嘀嘀——嘀嘀嘀——嘀——!!&quot;
    号声冲天而起。
    嘹亮的、尖锐的、穿透一切炮声和枪声的号音,从这座被炸得千疮百孔的高地上,直直地射向灰蒙蒙的天空。
    冲到半山腰的英军——愣住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听见了那个声音。
    那个他们平壤听过的声音。在临津江听过的声音。
    每一次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后面就会有成千上万的中国兵端着刺刀铺天盖地地冲过来。
    每一次。无一例外。
    号声一响——就是死亡。
    这是他们在朝鲜战场上学到的第一条铁律。
    郑起吹得嘴唇出血。
    血从号嘴的缝隙里渗出来,顺着铜号的管壁往下淌。
    但他没有停。
    他一遍又一遍地吹。
    &quot;嘀——嘀嘀——嘀嘀嘀——嘀——!!&quot;
    &quot;嘀——嘀嘀——嘀嘀嘀——嘀——!!&quot;
    号声在暮色中的山谷里回荡。一遍比一遍高。一遍比一遍响。
    英军的队伍开始动摇了。
    没有人知道是谁先转的身。也许是最前面的一个士兵。也许是后面的一个军官。也许是所有人同时——
    英军——转身——跑了。
    从山腰上——
    朝着山脚下——
    仓皇溃逃。
    一个人跑——两个人跑——十个人跑——一个排跑——一个连跑——
    整个营都在跑。
    他们丢下了步枪。丢下了机枪。丢下了钢盔。什么都不要了。只管跑。
    公路上的卡车还没来得及发动,英军士兵就踩着彼此的肩膀往车厢里爬。有的人连车都不上了,直接沿着公路朝南狂奔。
    郑起站在高地上,看着英军溃逃的背影。
    号还举在嘴边。
    血从嘴角流到下巴上。
    他的双腿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力气用尽了。
    他吹了最后一声长音。
    然后——
    他的膝盖弯了一下。
    号从手里滑落,&quot;当啷&quot;一声掉在了泥水里。
    他也跪了下去。
    身边的六个战士——七连最后的六个人——一个一个地从弹坑里、从断树后面、从战友的尸体旁边站了起来。
    他们看着山下溃退的英军。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
    一个战士用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的声音说了一句。
    &quot;……打跑了。&quot;
    然后——
    另一个战士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眼泪从满是泥和血的脸上滚下来的那种哭。
    他哭的不是胜利。
    他哭的是——那一百六十一个再也站不起来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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