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陨玉之谜·述
谢雨辰率先走到她身边，他没有立刻询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有关切，也有探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腕上那最后一丝契约的牵扯已彻底消失，他与她之间，不再有那道无形的枷锁。
但与此同时，某种更深层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却似乎因为刚才的共鸣和契约的彻底消解，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和……紧密？
就像两条原本被迫缠绕的藤蔓，在束缚解开后，并未各自分离，反而因为共同的经历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引力，自然地靠得更近。
“感觉如何？” 谢雨辰最终低声问道，打破沉默。
沈昭宁缓缓转过身，目光与他对视。
那双此刻仿佛蕴着星河流转的眼眸，少了些以往的绝对冰冷，多了几分洞悉世情的沉静与一丝极淡的……了然。
“无妨。” 她声音依旧清冷，但语调似乎柔和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得了些……此地的‘记忆’与馈赠。于我有益。” 她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但谢雨辰能感觉到，她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凝实浩瀚，那是一种质的飞跃。
吴邪等人也围拢过来，王胖子忍不住好奇，指着陨玉结结巴巴地问：“沈、沈姐姐，刚才……刚才那是咋回事？陈文锦她……钻进去了？这大石头……”
沈昭宁的目光再次落向陨玉，这次，她的眼神中除了探究，还清晰地表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如同看到了一件精美却盛满污秽的容器。
“此物，非天成，乃窃取。”
她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带着奇异的回响，开始讲述她从那庞大信息流中“解读”出的部分真相，“此世所谓‘长生’的源头之一，亦是悲剧与扭曲的温床。”
众人屏息倾听。
“你们称它为‘陨玉’，倒也不算全错。它确实来自天外，但并非偶然坠落。”
沈昭宁缓缓道，仿佛在复述一段尘封的史诗，“在极为久远的年代，有……‘人’，或者说，掌握了某些超越时代力量的生灵，发现了这块蕴含奇异能量与时空特性的天外奇石。”
“他们并非想利用它探索星辰，而是起了贪念，试图窃取其中蕴藏的、近乎世界本源的力量，用以达成他们虚妄的‘长生’之梦，甚至……窥视更高的生命形态。”
“他们在这块陨玉内部，开辟出了扭曲的、独立于外界时间流速的空间，将其改造为一个巨大的……实验场与囚笼。”
她的语气带着冰冷的讥诮，“无数被他们视为‘材料’或‘实验体’的生灵——有人类，有异兽，甚至可能有更古老的存在——被强行送入其中，接受陨玉能量与各种邪恶仪式的改造，试图制造出符合他们想象的‘长生者’或‘完美兵器’。“”
“陈文锦，以及当年那支考古队里发生异变的人，不过是最新一批，无意中触及了残留陷阱的可怜虫。”
众人听得背脊发凉，原来所谓的“长生”，背后竟是如此血腥残酷的真相！
陈文锦进入陨玉，并非为了获得长生，而是为了……延缓那种可怕的、非人的“尸化”或异变过程？
因为陨玉内部扭曲的时间，可以相对减缓外界身体崩坏的速度？
“里面……时间不一样？” 黑瞎子抓住了关键。
“嗯。”
沈昭宁颔首，“陨玉核心区域，时间流速极其混乱，且与外界迥异。进入其中，外界或许只过片刻，内部可能已历数载；也可能反之。”
“陈文锦她们进入，是想利用这种时间差，延缓她们身体被‘它’的力量侵蚀、最终变成禁婆那种怪物的进程。那里面，是她们绝望中抓住的、最后的‘缓刑’之地。”
“那……西王母呢？” 吴邪看向祭坛上那具宛如腊像的女尸。
“不过是个失败的傀儡，或者一个被推出来掩饰真相的‘象征’。”
沈昭宁瞥了那女尸一眼，语气淡漠，“真正主导这一切的‘长生者’或他们的后裔，或许早已湮灭在时间中，或许……以别的形态，藏匿在更深处。这具女尸，这外面的宫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衣冠冢。”
她再次看向陨玉，眼中的厌恶更深：“我方才感知，里面充斥着无数实验失败者、被囚禁者绝望的怨念、破碎的魂魄，以及各种能量冲突留下的污浊痕迹。说它是‘长生之源’，不如说是‘失败与怨念的垃圾场’，污秽不堪。”
众人想象着那景象，都不寒而栗。
用无数生命和灵魂堆积的实验场，最终只留下一片扭曲的时空和永恒的怨念，这比任何鬼怪粽子都要可怕千万倍。
“那……沈小姐您刚才？” 潘子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她与陨玉的强烈共鸣，吸收的能量和信息，显然非同一般。
沈昭宁沉默了片刻，才道：“这块陨玉的核心能量，与我的力量本源……有相似之处，却更加原始、庞杂，且被严重污染。方才的共鸣，是它在‘辨认’同源的气息，同时也将其蕴含的部分‘记忆’和未受污染的本源能量传递给了我。”
“这对我恢复力量、理解此世某些‘规则’的扭曲，大有裨益。”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进入其中……以我现在的状态，并非不能。”
吴邪等人心头一紧。
如果沈昭宁也想进去……
“但，我不愿。”
沈昭宁给出了明确的答案，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冰冷洁癖，“里面污秽混沌，怨气冲天，于我心境有损。我要的东西，已在外界，在别处。这堆失败的垃圾，”
她再次看向陨玉，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不值得我踏入。”
众人松了口气，同时又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在他们眼中神秘莫测、危险无比的陨玉，在沈昭宁口中，竟只是一堆“失败的垃圾”、“污秽不堪”，连踏入都嫌脏。
这是何等的……傲慢与强大？
“那……文锦阿姨她……”
吴邪还是忍不住问。
“她的选择，会是她的绝路。”
沈昭宁语气平淡，“进入陨玉，或许能多‘活’一些扭曲的时光，但最终结局，无非是在时间乱流中彻底迷失自我，魂飞魄散，或者化为其中一道新的怨念。无人可救，也……无需去救。”
她的话冷酷而现实，断绝了吴邪最后一丝幻想。
“那我们接下来？” 黑瞎子问道，指了指来路和这废墟的其他方向。
“那里，” 她指向那个方向，眼中星辉微闪，“有更‘干净’一点的，与此地核心相关的气息波动。或许，能找到离开的路径，或者……看看那些‘长生者’，到底还留下了什么。”
她的目标显然不是陨玉，而是陨玉背后，那些策划了这一切的、更古老的存在可能留下的其他痕迹或秘密。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甬道黑暗深邃，不知通向何方。
但经历了这么多，他们早已明白，在这西王母宫深处，没有回头路可走。
前方无论是生路，还是更深的陷阱，他们都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