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
商漾猛地把姜穗宁拽进怀里,力道大得快要把她嵌进骨头里,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我不离婚。我刚才是一时失控,我不是故意打你的,我错了,行不行?”
姜穗宁拼尽全力往外挣,指甲刮过他的手臂,带出几道红印:
“商漾你放开我!这三年我受够了!
你从来不信我,固执地认为我爸爸害死了你爸妈!
这么多年你困住我,折磨你自己,有意思吗?”
“我没有故意折磨你,我只是……”
商漾死死抱着她不肯松手,嗓音沙哑破碎:
“穗宁,我身边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了。”
“那你当时狠心停掉我爸医药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姜穗宁闭了闭眼,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商漾的手背上,烫得他一缩。
“商漾,其实我们之间早就完了,从你偏执认定我父亲是肇事元凶的那天起,就彻底结束了。”
商漾抱着她的手臂猛地一僵,周身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
他慢慢松开手,看着姜穗宁后退一步。
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她半边脸还红着,眼泪挂在腮边,眼神却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
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所以你铁了心要跟我离婚,就是打算去找商时序,是吗?”
姜穗宁抹掉眼泪,懒得再跟他掰扯这些无端的猜忌:
“我跟小叔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你没必要事事都牵扯上他。
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与旁人无关。”
她转身往楼上走,脚步迈得又快又稳,生怕多停留一秒,自己就会心软动摇。
走到楼梯转角时,身后传来商漾压抑的低吼。
紧接着是整个人重重砸落在沙发上的沉闷声响,满是挫败与无助。
她没回头,径直走进卧室,反手锁上了门。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捂住发烫的脸,眼泪终于肆无忌惮地涌了出来。
说出离婚容易,心里哪能不疼。
毕竟这是她爱了十多年的人。
从年少时的心动,到这三年婚姻的纠缠牵绊,哪是说放下就能彻底割舍的。
可她心里清楚,再这么耗下去,两个人都只会烂在过去的淤泥里,永无宁日。
不知道坐了多久,门外传来商漾沉重拖沓的脚步声。
他一步一步慢慢上了楼,停在她的门外,很久都没动。
她屏住呼吸,听见他低低说了一句:
“我不会同意离婚的。”
脚步声慢慢远了,楼下传来房门摔上的巨响,整栋房子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姜穗宁缓了很久,才扶着墙站起来。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把那份藏在里面的王明辉入职档案拿出来,摆在桌上。
灯光落在泛黄的纸页上,她指尖抚过那行铅印的名字,心底的决心慢慢定了下来。
离婚,查真相,她两件事都要一步步走到底。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她拿起一看,是庄舒婷发来的消息。
说明天早上约了财务部退休的老主管喝茶,应该知道王明辉的事。
姜穗宁指尖顿了顿,回了个好。
刚放下手机,另一个对话框又弹了出来,是商栀发来的:
【爷爷吩咐,明天晚上你和商漾回老宅吃饭。】
她看着那行字,看着窗外被云遮住的月亮,指尖停在输入框上。
很久,才慢慢敲了一个字发过去:【好】
姜穗宁靠在窗边,不知过了多久,后颈突然泛起一阵凉意。
她回过神来,拉过窗帘拢好。
这一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当年父亲出车祸后商漾猩红怨怼的眼神。
今晚他动手后慌乱无措的模样。
档案上潦草的封存备注、王明辉莫名失联的谜团……
这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
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睡了没多久,姜穗宁顶着昏沉的脑袋爬起来。
洗脸的时候看着镜子里自己略微肿起的眼尾。
半边脸上浅浅掌印的还没完全消下去。
她对着冷水泼了两把脸,把头发散下来,遮住那片红痕。
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客厅里空荡荡的。
沙发上还残留着昨夜浓重的烟味。
桌上放着一张便笺,是商漾凌厉的字迹:
【明天我要喝猴头菇鸡汤,你记得买新鲜的食材。】
姜穗宁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心底五味杂陈。
她把便笺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拎起包转身出门,去昨天和庄舒婷约好的茶馆。
她和庄舒婷到达时,老主管已经到了。
老人鬓角花白,精神矍铄,涵养沉稳。
听完姜穗宁问起王明辉,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庄舒婷提前打好招呼,又是远亲晚辈关系,老人放下了戒备,愿意听她们细说缘由。
姜穗宁委婉问起王明辉这个人,老主管闭目沉思许久,才缓缓开口:
“确实有这么个人,早年在财务部做出纳,业务能力很拔尖。”
姜穗宁立刻追问:
“那您知道他后来为什么突然离职消失吗?”
老主管缓缓摇头,眼底带着几分讳莫如深:
“那年商家二老刚出车祸离世,集团内部人心浮动、局势混乱。
王明辉毫无征兆就没来上班,人事登报寻人、电话联系,全都没有结果。
最后只能按自动离职做内部封存处理。
部门里人来人走是常事,大家自然都不会放在心上。”
姜穗宁指尖紧紧攥紧包带,心头疑云更重,又沉声追问:
“那您还记得,他当时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或是跟谁走得亲近?”
老主管抿了口茶,眯着眼努力回忆,语气压低了几分:
“细节记不清了,但是我印象中他行事很低调稳重。
其余的,我也不敢多揣测。”
姜穗宁再想追问更多细节,老人也只是摇头,表示实在记不清了。
两人辞别老主管走出茶馆。
“商漾跟你动手了是吗?”
庄舒婷盯着她鬓边发丝遮不住的淡红痕迹,语气瞬间沉了下来,满眼心疼又气愤。
姜穗宁抬手轻触颊侧淡痕,垂眸没否认。
“这孙子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脾气臭、占有欲强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动手打人!”庄舒婷气得咬牙切齿,替她愤愤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