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等电影上映,观众会记住程勇!
三月中旬,燕京。
韩三坪打来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的声音不急不慢,但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满意:“陈木,《我不是药神》的成片剪完了。你过来看看。”
陈木愣了一下:“全片?”
“全片。剪辑、配乐、调色都搞定了。”韩三坪顿了顿,“你明天上午来我公司,加女和文导也在。”
陈木说好。
挂了电话,他坐在沙发上,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上辈子他在电影院里看过《我不是药神》,看过好几遍。
但那不是他演的,这次不一样了,屏幕里那个男人,是他自己。
第二天上午,陈木到了韩三坪的公司。
韩加女在门口等着,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陈木,笑了笑:“陈木老师,这边走。”
她带着陈木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
里面是一间小放映厅,十几把椅子,一张长桌,墙上挂着一块大银幕。
韩三坪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端着一杯茶,旁边坐着文木野,文木野面前摊着笔记本,手里转着笔。
“来了?坐。”韩三坪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陈木坐下来,韩加女在他旁边坐下。
放映厅的灯暗了,银幕亮起来。
当他看到程勇去印度买药那段,陈木看得手心冒汗。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他知道吕受益会死,知道黄毛会死,知道程勇最后会坐在囚车里,看着路边一个接一个摘下口罩的人。
但他还是紧张,像第一次看这部电影一样。
黄毛死的那场戏,陈木听见旁边有人吸鼻子,是韩加女。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动作很轻,但在安静的放映厅里听得清清楚楚。
程勇在出租屋里拿起那张火车票,蹲下去哭的时候,陈木的眼眶也红了。
不是矫情,是忍不住。
他自己演的,他知道那场戏拍了三条,每条都哭得稀里哗啦。
但坐在放映厅里看,跟拍戏的时候不一样。
拍戏的时候他是程勇,坐在里面哭的是他自己。
现在他是观众,坐在下面哭的是另一个人。
最后那场戏。
囚车慢慢开过老街,路两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摘下口罩。
谭琢抱着孩子站在人群里,杨新明穿着旧西装站在台阶上,章羽和王传珺出现。
程勇的额头抵着车窗玻璃,眼泪往下淌,嘴唇在抖,下巴在抖,哭得很难看。
银幕暗了。
片尾字幕开始滚动,配乐响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音符都往心里钻。
放映厅的灯亮了。
韩加女已经哭得不行了,眼眶红红的,鼻头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团纸巾,纸巾已经被她揉烂了。
她吸了吸鼻子,看了一眼陈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文木野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他没哭,但眼眶红了,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盯着银幕上滚动的字幕,像还没从电影里出来。
韩三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眼眶也红了。
韩三坪这个人,在圈里混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好电影没看过。
他监制的《我不是药神》,从剧本到拍摄到后期,每一步他都盯着,每一个镜头他都看过。
但看完成片,他还是没绷住。
他放下茶杯,开口了,声音有点哑:“陈木,你演得好。”
韩加女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陈木老师,我写这个剧本的时候,哭了好几次。我以为写完了就不会哭了。今天看成片,又哭了一次。”她顿了顿,攥着那团纸巾,“你把程勇演活了。”
陈木看着她,认真地说了一句:“是你写得好。没有剧本,我演不出来。”
韩加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文木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认真:“陈木,谢谢你。”
他没说谢什么,但陈木懂。
谢谢他把程勇演活了,谢谢他没有辜负这个剧本,谢谢他让这部电影立住了。
四个人坐在放映厅里,谁都没急着走。
银幕上的字幕已经滚完了,画面定格在一行字上——谨以此片献给所有与病痛抗争的人。
韩三坪站起来,拍了拍陈木的肩膀,没说话,转身走了。
韩加女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陈木,笑了笑,眼眶还红着。
文木野最后走。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看着陈木,说了一句:“等上映了,观众会记住程勇的。”
陈木点了点头。
......
从韩三坪公司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到家的时候快七点了。
陈木换了鞋,洗了把脸,靠在沙发上,他掏出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消息:“到家了,今天看到《我不是药神》成片了。”
刘艺菲那边估计在休息,秒回了语音,声音带着急切:“怎么样怎么样?全片看完了?好看吗?”
陈木想了想,说了一句:“好看,我自己看哭了。”刘艺菲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自己演的,你自己看哭了?”
陈木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刘艺菲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换了语气:“行了,不说了。你吃饭了没?”
“还没。”
“快去吃饭,别饿着。”
“好。”
“挂了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