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双一等功砸懵老爹
陆霆闭了一下眼,他爹的公司在江南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
总部大楼二十六层,门口天天停着一排黑色轿车。
现在一支敲锣打鼓的送喜报队伍,正浩浩荡荡往那栋楼下面开。
他那个身家过亿、天天盼着他退伍回去接班的老爹,此刻大概正在办公室里签文件。
然后楼下突然锣鼓喧天,横幅上写着“热烈祝贺陆霆同志荣立一等功”。
全公司,全商业区,所有人都会知道,陆老板的儿子不回来继承家业了,人家在部队拿了双一等功。
陆霆抬手捂了一下脸。
钱锋在后面没忍住,“班副,你爹会不会气得把办公桌掀了?”
陆霆没回答钱锋那句话,因为答案他自己都不确定。
他爹陆大云是江南市排的上的企业家。
手底下三家公司加两块地皮,身家少说几千万往上走。
当初送他来当兵,原话说的明明白白。
“去部队吃两年苦,镀个金回来,公司总要有人接。”
现在双一等功砸下去,提干是板上钉钉的事。
老头子那套当两年兵就回来的算盘彻底废了。
江南市临江大酒楼包厢。
陆大云腰里别着BP机,手里攥着大哥大,正跟老战友喝酒。
这三个人都是当年连队出来的,退伍之后各奔东西。
一个搞建材,一个做外贸,一个承包了半条商业街。
每年凑一次喝酒吹牛,雷打不动。
“军子,你家小子在部队怎么样了,”搞建材的老赵夹了块红烧肉,嘴里含糊着问。
陆大云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摆了摆手。
“别提了,这小子去了没几个月就立了三等功,我都没想到。”
“三等功,”做外贸的老钱筷子停了,“真的假的,新兵蛋子能立三等功。”
“千真万确,部队打电话通知的。”
陆大云嘴上说着愁,脸上藏不住得意。
“不过也就到头了,三等功顶天了,我跟他说好的,两年义务兵期满不提干就回来接班。”
“提干哪那么容易,”老孙乐了。
“我当年在部队干了八年都没混上,你家小子才去几个月。”
“就是,”老赵跟着点头,“三等功说明这孩子不错。”
“但提干那是另一回事,两个三等功才够格,哪那么好立。”
陆大云端起酒杯,心里踏实的很。
“我就等着他两年后回来,公司总要有人管,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
老战友碰了杯,都觉得这事稳了。
包厢外面忽然传来动静。
不是酒楼正常的嘈杂,是锣鼓声。
咚咚咚咚咚锵。
声音从楼下街面上传进来,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
老赵放下筷子,“谁家办喜事。”
老钱探头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感觉不是办喜事,倒有几分部队那种架势。”
陆大云没在意,继续喝酒。
三十秒后大堂经理敲门进来了,脸上的表情又激动又紧张。
“陆总,楼下来了一队人,说是武装部的找您。”
陆大云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找我。”
“带队的是上校,还有市里的领导,说是来送喜报的。”
这两个字落进陆大云耳朵里,他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恐惧。
因为他当过兵,他知道常识。
三等功站着领。
二等功躺着领。
一等功家属领。
送喜报意味着至少是三等功以上。
可他儿子已经有三等功了,如果又立了功,而且是需要武装部亲自上门送喜报的级别,那就出大事了。
陆大云的手开始发抖,“什么功。”
经理摇头,“没说,就说让您下去接。”
陆大云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软了,老战友也全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全没了。
他们都当过兵,都懂这里面的意思。
下了楼,酒楼大门外面已经围满了人。
大红横幅拉在最前面,上面的字陆大云还没看清,武装部上校已经迎上来了。
“您是陆大云同志。”
“是,是我。”
上校满脸笑容,从身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红色封皮的文件夹翻开。
“陆大云同志,我代表江南市武装部向您宣读喜报。”
“您的儿子陆霆同志,在服役期间表现英勇,荣立个人一等功两次。”
陆大云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一等功家属领,两个一等功那就是连命都没了。
大哥大从手里滑出去,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外壳碎了一块。
“我儿子,”陆大云嘴唇哆嗦着,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我儿子是不是已经没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酒楼门口的台阶上。
老赵第一个冲上来扶,老钱和老孙也扑过来,三个人架着他胳膊。
“军子,军子你冷静点。”
陆大云已经听不见了,他满脑子只有独苗儿子连灰都不剩的画面。
“领导,”老赵替他问了出来,声音也在发抖,“孩子现在人还在吗。”
上校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赶紧蹲下去扶住陆大云的肩膀。
“陆大云同志,您误会了。”
“陆霆同志好的很,毫发无损。”
陆大云抬起头,眼睛通红,“你说什么。”
“您儿子活着,活蹦乱跳的,”上校加重了语气。
“他是全军现役唯一活着拿双一等功的列兵,是国之栋梁。”
陆大云跪在地上,整个人僵了三秒。
然后他一把抓住上校的袖子,“你没骗我,真活着。”
“真活着,部队领导特意交代让我们跟您说清楚,孩子一根头发都没少。”
旁边市里来的领导也笑着上前,手里捧着红色绶带。
“陆大云同志,这是军属光荣绶带,代表市委市政府向您和您的家庭表示祝贺。”
陆大云被老赵和老钱从地上架起来,腿还在发抖,但脸上的血色已经恢复了。
不是恢复了,是直接涨成了猪肝色。
“双一等功,”他喃喃重复着,“我儿子,双一等功。”
绶带被披在肩上的那一刻,陆大云整个人猛的一震,腰杆唰的一下挺直了。
他转头看着老战友,嘴张了两次才发出声音。
“老赵,你儿子干什么来着。”
老赵还没从刚才的惊吓里缓过来,“在我公司里当副总。”
“老钱呢。”
“我儿子在国外读MBA。”
陆大云一把扯下腰间的BP机扔给经理,冲着酒楼大堂吼了一嗓子。
“今天全楼免单,所有人,我请。”
经理傻了,“陆总,今天满座,三十多桌。”
“我说免单就免单,”陆大云拍着胸口上的绶带,声音大到整条街都听的见。
“我儿子双一等功,全军就他一个,老子就算把公司卖了,也要供他在部队干到将军。”
老赵站在旁边,嘴角抽了两下,说不出话。
老钱和老孙对视一眼,眼睛里全是说不清的酸楚。
他们的儿子,一个当副总,一个读MBA,一个在家啃老。
陆大云的儿子,十八岁,列兵,双一等功,全军唯一。
这种差距不是钱能填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