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7章 这姑娘很有冲劲儿
“不见。”
宝珠言语利落,孙逊听了眉心一皱,“万女官你疯了吧。”
“严大人是何人,二品高官亲自前来,你敢不见!”
见宝珠不理会,孙逊没了脾气,狠狠瞪了眼冥顽不灵的少女,甩袖离去。
走前丢出句我看你硬到何时。
宝珠朝他背影呸了口,“他来又怎样,事情已闹大,再大权势也甭想粉饰太平。”
不过片刻,孙逊又折身返还。
在他身后还跟着位紫袍官员,孙逊毕恭毕敬为其引路。
宝珠只远远看了眼,便猜到这紫袍官员是谁。
行至跟前,孙逊轻咳了声,提醒道:“万女官,还不见过尚书大人。”
身着金霞衣,无需给皇族之外人员行礼。
宝珠纹丝不动坐在狱门前,头也不抬道:“抱歉,尚书大人,在下要看护原告,恕未能远迎。”
她言辞谦和,可语气却是清冷疏离,不敬之意分明。
“万女官你.......”
孙逊刚开口,就被严尚书抬手制止。
“万女官不肯赏脸,本官只能亲自前来。”
严崇义声音低沉,浑厚有力,带着威严之气,宝珠不禁抬眼看去。
男子三十五六的年纪,挺拔威仪,眉眼肃沉,让人望而生畏。
严崇义此刻也正打量着宝珠,一双黑眸如幽深暗井,深不可测。
目光缓缓落在宝珠衣衫上,道:“万女官衣着单薄,不抵狱中阴寒,还请移步内堂,房中备有热茶。”
“不必,谢严大人好意。”
严崇义听后也不恼,淡淡道:“本官有备而来,所言所赠,万女官必会满意。”
宝珠撇开脸,“不必贿赂我。”
一旁的孙逊冷嘶了声,活了几十年,没见过这么胆大的女子,忍不住替宝珠捏把汗。
小心翼翼转头看去,只见严尚书面容沉静如水,看不出是何情绪。
“既然万女官不肯移步,那就有劳孙大人将热茶送到这里。”
孙逊躬身应下,吩咐人将茶水送来。
“牢狱阴湿,女子身弱,喝些暖暖。”
在严尚书示意下,衙役给夏青青也递去一杯。
夏青青早已口干舌燥,看着茶盏咽了咽唾沫。
“等等。”
夏青青正要伸手接,就被宝珠抢先拿过。
她抿了口细细品尝,确定无异才把杯子递给夏青青。
“万女官你也太不像话!”
孙逊眉毛都要飞出脸庞。
实在看不下去的他想说上几句,见严尚书迈出步子,于是乖乖跟从对方走出牢狱。
“严大人您说说,这丫头是个什么玩意。”
出来后,孙逊唠唠叨叨,“卑职活到这岁数,还没见过这种浑人,真是大开眼界。”
严尚书默不作声,静静立在廊下闭目沉思。
片刻后朝孙逊吩咐了句。
孙逊闻言点了点头,“是,下官这就去办。”
说完朝牢狱方向看了眼,暗道:死丫头,有人能治你。
转眼已是傍晚,牢狱更显阴寒。
一整日过去,夏青青精力散尽,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宝珠也靠在狱门前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似有脚步声渐近,在沉寂的牢狱里尤为清晰。
宝珠睁开眼睛,确定有人来了。
“回去。”
熟悉的清冷声在头顶响起,宝珠不回头都知是何人。
下意识攥紧牢门,咬牙闷声道:“不回。”
“你是要违抗上级之命吗?”
宝珠不服气,极力压抑着怒气,“我走了她性命难保。“
明阳淡淡回了句与你无关。
“我是她状师,我要在这里陪她,以防有人下黑手。”
没听到回应,宝珠又道,“有律例规定官员不能为人状师吗?”
“当然可以。”
明阳轻哼了声,“只是此案已结束,你这个状师可以退出了。”
“什么?”
宝珠腾地站起身,“结束?还未审完怎就结束了?”
猜到原因,宝珠气冲冲道:“是那位严尚书做手脚了吧,他让你来阻止我?”
“这件案子再清楚不过,我不信大人你看不明白,你难道也任他弄权谋私?”
明阳瞥了宝珠一眼,不耐烦道:“我说了,这件事现在与你无关。”
眼看上头官员不准宝珠再插手,夏晶晶委屈地咬着嘴唇,呜咽哭泣。
“你们官官相护!”
宝珠愤恨地指着明阳,“亏得我当你是清官好人,没想到你也如此。”
“我知道,于你而言,夏氏只是个无关轻重的布衣百姓,你犯不着为她得罪同僚。”
“在你们这些权臣眼里,底层百姓的命根本不是命。”
对上那道锐利目光,宝珠丝毫不怕,“你既跟他们一丘之貉,我连你一起告上金銮殿!”
明阳眸色愈发冰冷,宝珠也不示弱,踮着脚仰头与他对视。
腰肢突然被一道力量禁锢,宝珠一阵晕头转向,身体被对方夹在腋下。
“我不走!”
宝珠死命挣扎,“我绝不允许你们谋害无辜。”
“放开我,我身着金霞衣,你不能这样对我!”
明阳置若罔闻,不顾她挣扎,强行将人拖走。
“万大人。”
夏青青放声哭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被带离。
宝珠骂声一路,也改变不了明阳举动。
看到从狱里出来的人,孙逊终于笑开,“还得是明御史出手啊。”
“冷面御史果真名副其实,也只有他敢无视御赐圣物。”
经过孙逊时,撞上他脸上的奸笑,宝珠抬腿朝他踢去。
孙逊惊得连连后退,尽管如此还是被踢了到。
“混球,混球一个!”
他一边拍打弄污的衣裳,一边气急败坏叫喊,“这种人竟也能中状元,花钱买得功名吧。”
“尚书大人您看看,这丫头简直匪夷所思。”
严尚书没开口,目光沉静看着离去的两人。
无视沿途异样目光,明阳将人带出衙门。
行至马车前,他手上一发力,丢麻袋似的将人扔进车。
宝珠撞到车板,却也顾不上疼痛,又要出来。
刚探头就被明阳大手推了回去。
咣当一声,车门从外锁了上。
严尚书立在府衙前,静静看着这一幕,随之与上前的明阳辞别。
“有劳明大人。”
“下属不懂事,我代她赔罪。”
严尚书没说话,视线停留在马车方向。
明阳看过去,就见车窗上一只脑袋正死死盯着他们。
那眼神似在看狼狈为奸的两人。
严尚书幽深眸底浮起抹浅笑,“这姑娘很有冲劲儿。”
明阳道:“小孩子脾气,不必与她一般见识。”
“我会看住她,严公尽管处理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