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张嘴乱说
门房小厮被他们吵得头疼,又不敢真把人赶跑。
万一真是苏姨娘的亲眷,回头怪罪下来,他可担待不起。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通报一声。”
小厮撂下一句话,转身往里走,心里却暗自嘀咕。
这苏姨娘的娘家人,怎么跟个泼皮似的?
苏小宝见小厮进去了,得意地冲老婆子扬了扬下巴:“娘你看,还是得硬气点!”
老婆子见小厮进去通报,得意地仰着头就要往门里闯。
另一个门房连忙上前拦住:“等通报了再说,你们先到一旁等着。”
“啪!”老婆子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门房脸上。
尖声道:“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可是你们家夫人的亲娘!你敢拦我?回头就让我女儿把你拖出去卖了!”
那门房被打得脸颊火辣辣地疼,却依旧硬挺挺地站着,半步不让:“这定北侯府是夫人做主,一个姨娘还卖不动我。”
“什么姨娘?我女儿是将军夫人!”老婆子撒泼道。
“您刚说您女儿叫苏挽月?”门房冷冷道。
“我们定北侯府的当家主母姓陆,苏挽月不过是府里签了卖身契的妾室,称不上‘夫人’二字。”
“什么?妾?!”老婆子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尖叫起来。
苏小宝连忙上前拉住她,压低声音急道:“娘,这怎么跟姐姐说的不一样?她不是说跟姐夫到京城来当高门主母,享荣华富贵的吗?”
老婆子皱紧眉头,心里咯噔一下,却强作镇定地没说话。
事到如今,先闯进府里再说。
主院这边,去通报的小厮站在院外,将门口的情形一一回禀。
“夫人,苏姨娘娘家来了人,正在门外闹腾,您看……”
“她娘家来人了?”陆惊遥指尖一顿,眸色沉了沉。
苏挽月上个月求银钱被拒,如今竟让家人自己寻来了,这是故意要给她添堵?
她沉思片刻,一时猜不透苏挽月的心思,只对小厮道:“让苏姨娘自己去见吧,安排他们住到苏姨娘的院子里,别往别处放。”
“是。”小厮应声退下。
等小厮走了,陆惊遥立刻唤来几个得力的婆子,沉声道:“去,把内外院的角门都看紧了,不许苏姨娘院里的人随意走动,尤其是别让那对母子靠近内院半步。”
“是,夫人。”婆子们领命而去。
好在苏挽月的院子在前院,离内院隔着几重回廊,只要守得紧些,倒也碍不着她们姐妹。
陆惊遥放下心来,转头对陆惊芷道:“阿芷,这几日别往前院去,省得撞见些腌臜人。”
陆惊芷撇撇嘴:“我才懒得见他们。不过姐姐,这苏姨娘的家人看着就不是善茬,怕是要给她惹麻烦了。”
“惹麻烦才好。”陆惊遥淡淡道,“让她自己处理去。咱们守好自己的院子,看戏便是。”
她倒要看看,苏挽月请来的这两位“救兵”,能在侯府里掀起多大的浪。
而前院门口,苏挽月接到消息,急匆匆地赶了出来。
一见门口撒泼的老娘和弟弟,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娘!小宝!你们来了?”苏挽月又气又急,连忙让人把他们拉进府,生怕被更多人看见。
老婆子见了女儿,立刻哭喊道:“挽月!他们说你在这儿只是个妾,是不是真的?你不是说当夫人了吗?”
苏挽月又羞又恼,拉着两人就往自己院子走,压低声音道:“别胡说!进了院再说!”
从大门到苏挽月的院子,不过半盏茶的路,苏小宝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就没安分过,东瞟西看,见着几个端着东西走过的丫鬟,眼睛都直了。
凑到苏挽月身边,嬉皮笑脸道:“姐,你们这府里的丫头长得可真水灵,回头先给我弄两个,让我也快活快活。”
“苏小宝你疯了?!”苏挽月又惊又怒,压低声音呵斥,“这是侯府,不是咱们边关那小地方,满嘴胡吣什么!”
“怎么了?”苏小宝不服气地梗起脖子,“你是我姐,我要两个丫头伺候怎么了?她们不就是签了卖身契的下人吗?小爷肯睡她们,是她们的福气!”
“卖身契”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苏挽月心上,她自己如今的身份,说穿了也不过是个签了契的妾,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狠狠掐了弟弟一把。
“闭嘴!再敢胡说八道,我就赶你回边关去!”
苏小宝吃痛,悻悻地闭了嘴,却还是不甘心地瞟着路过的丫鬟。
一旁的苏老婆子没理会姐弟俩的争执,进了屋就四处转悠,手指划过掉漆的妆奁盒,又掀开柜子看了看里面寥寥几件衣裳,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你这屋子怎么这么简陋?金银首饰没几样,料子也都是些不上档次的。不是说你男人是侯爷吗?就给你住这破地方?”
“娘,你小声点!”苏挽月拉着她坐下,又气又急,“府里有府里的规矩,我……我这不是还没站稳脚跟吗?”
“没站稳脚跟?”苏老婆子瞪起眼。
“那你让我们来干什么?不是说来了就能享福吗?我看你这日子,还不如在边关时舒坦!”
“娘,先别说这个了。”苏小宝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拿起桌上的凉茶咕咚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道。
“姐,赶紧让厨房上些大鱼大肉,我跟咱娘一路过来,顿顿啃粗粮馍馍,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苏老婆子也跟着点头,咂咂嘴道:“就是就是,多上点好的。我听说有钱人家都喝那什么燕窝、鱼翅,给娘也弄点尝尝鲜,补补身子。”
苏挽月看着这对得寸进尺的母子,只觉得头都大了。
她自己院里的份例本就寒酸,平日里想喝口鸡汤都得看陆惊遥的脸色,哪来的燕窝鱼翅?
可话已至此,她又拉不下脸说自己在府里过得并不好,只能硬着头皮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让人去厨房说。”
转身对身边的小丫头使了个眼色,让她去传话。
苏小宝和苏老婆子却不管这些,一人占了一把椅子,跷着二郎腿,俨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唾沫横飞地讨论着往后要怎么在侯府享福,要多少丫头伺候,要置多少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