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装晕
沈严的手刚要碰到门环,闻言顿住了。
他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出去了?去哪了?怎么也不通报一声?”
“夫人没说具体去处,只让奴婢守好院子。”婆子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侯爷若是有急事,不如晚些再来?”
沈严被噎了一下,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心里憋着股气,却发作不得。
总不能跟个婆子置气。最后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转身往自己的书房走去。
走在路上,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陆惊遥带着她妹妹出去,到底是做什么?该不会是故意避开自己吧?
沈严的身影刚消失在拐角,墙根下便转出苏挽月的身影。
她望着主院紧闭的大门,眼底掠过一丝阴鸷,随即也转身离去,不知打些什么主意。
陆惊遥带着陆惊芷回来时,身后的丫鬟婆子们怀里抱满了东西。
有新裁的绸缎,有精致的首饰,还有给妹妹买的各色小玩意儿,满满当当的。
刚走到前院的花园,苏挽月不知从哪处花丛后窜了出来,拦在了她们面前。
她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死死盯着陆惊芷鬓边那两只嵌着珍珠的金钗,语气尖酸:“呦,姐姐平日里总说府里没钱,可给自家妹妹花起钱来倒是爽快得很。这两只金簪看着就价值不菲吧?”
陆惊芷虽只有十六岁,却在父亲和姐姐的庇护下养得一身正气,性子泼辣直率。
她上下打量了苏挽月一番,认出这便是姐姐口中的那位苏姨娘。
当即皱眉道:“你就是那个不懂规矩,欺负我姐姐的妾?”
苏挽月脸色一沉:“你这小丫头片子胡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陆惊芷扬起下巴,声音清亮,“妾见主母不行礼,此乃不分尊卑,按规矩是要受罚的。”
“这里是定北侯府,不是你们陆家!”苏挽月被一个小姑娘训斥,脸上挂不住,声音也尖利起来。
“轮不到你一个外女来指手画脚!”
“她罚不得你,我总能罚吧?”陆惊遥上前一步,将妹妹护在身后,眼神冷冽地看着苏挽月。
“不尊主母,目无尊卑,罚你将《女戒》抄写百遍,三日内交上来。若有下次,便直接罚你去跪祠堂。”
“你敢!”苏挽月立刻捂住小腹,抬高了声音,“我怀着沈家的骨肉,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我罚你抄书,又不是动你身子。”陆惊遥淡淡道。
“还是说,你连这点规矩都守不住,连抄写《女戒》都觉得委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闻讯赶来的几个下人,扬声道:“从今日起,府里的规矩再严明一遍。主母在前,妾室需行全礼,言行有失,按律受罚,便是怀了身孕也不能例外。若有违背,连同其院里的下人一并问责。”
这话既是说给苏挽月听,也是说给所有下人听的。
苏挽月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看着周围下人投来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她本想找茬羞辱陆惊芷,没料想反被将了一军,连带着自己的体面都丢了。
忽然瞥见不远处沈严的身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哭哭啼啼地就奔了过去。
“夫君!姐姐她要罚我,她……她是想谋害我肚子里的孩子啊!”
沈严正从书房出来,闻声目光扫向这边。
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惊芷已忍不住跳了出来,指着苏挽月骂道:“呸!你这个不要脸的撒谎精!我姐姐不过是罚你抄几遍《女戒》,既没打你也没骂你,这就受不了了?满京城打听打听,谁家的妾能像你这般无法无天!”
苏挽月被她骂得身子一抖,哭得更凶了,拉着沈严的衣袖哽咽。
“夫君……夫君你看……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竟这般口无遮拦……”话没说完,眼睛一翻,竟又晕了过去。
沈严连忙伸手将她抱住,脸色铁青地看向陆惊遥,眼神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陆惊遥!你如此善妒,竟对怀着身孕的妾室下此狠手!若是挽月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他说完,又看了陆惊芷一眼,抱着苏挽月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像是生怕晚了一步会出事。
“你这个眼盲心瞎的王八蛋!”陆惊芷气得直跳脚。
“明明是她先来找茬欺负我姐姐,装晕这种烂手段都看不出来,我看你那双眼睛还不如挖了算了!”
沈严的脚步猛地一顿,却终究没回头,抱着苏挽月快步消失在回廊尽头。
“好了阿芷。”陆惊遥上前拉住气得发抖的妹妹,语气平静。
“知道他是个眼盲心瞎的,跟他计较这些,反倒气着自己,不值当。”
“可她明明在撒谎啊!”陆惊芷委屈地红了眼眶,“姐姐你就任由他们这么欺负你?”
“欺负?”陆惊遥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她以为装晕就能拿捏住我?太天真了。走吧,回屋去,看看今日新买的首饰,有几样倒是很衬你。”
陆惊芷头上插满了新得的珠钗,亮晶晶的宝石衬得她眉眼更艳,可那点欢喜压根压不住心头的火气。
她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支刚拆封的金步摇。
“姐姐,我是说真的,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憋屈了!沈严那糊涂蛋是非不分,那个苏姨娘又一天到晚作妖,你何必在这侯府里受气?”
她顿了顿,语气更急:“实在不行就跟他和离!咱们陆家又不是养不起你!爹爹虽说被贬了官,可家里的产业、外祖家的银钱,哪样不是厚实的?离了他沈严,你只会过得更舒心!”
陆惊遥听着妹妹掏心掏肺的话,心里暖烘烘的,伸手替她将歪了的珠钗扶正。
淡淡笑道:“傻丫头,哪有那么容易。我如今在侯府,不止是为了自己。”
她没细说腹中的孩子,只道:“爹爹还在外面,京里的事总得有人盯着。再说,你还没定下亲事,我这个做姐姐的,总得看着你风风光光嫁出去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