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他要杀了她
年初九主意已定。
她不止要入黑石关,且还要拿下黑石关。
她召来陈同舟。
二人目光一触,即分开。
陈同舟自出京后,就是这个状态。
目光闪躲,不敢与她对视。
算起来,年初九跟陈同舟不是初次打交道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泰然居”二楼天字房里。
陈同舟当时陪同卢将军一起,来见她这个陌生人。
后来认识了,又因为与卢将军这样那样的事,有过一些来往。
那时的陈同舟也不苟言笑,沉默寡言。可当时他行事十分坦荡,目光清正。
不似后来这样……奇怪的回避。
起初,年初九只当是军中汉子拘谨,恪守男女大防。后来,她又误以为如今自己是钦差,人家谨守上下尊卑。
直到此时,她可以完全肯定。
陈同舟的真正使命,是在一切无可挽回时,确保“钦差”与渠州的灾难一起,被永远钉在史书的罪页上。
他要杀了她!
一个死去的钦差,是平息天怒人怨,保全君王圣名最完美的祭品。
陈同舟,就是那个执刀的行刑人。
他此刻所有的恭敬与回避,皆因那把刀,尚未到出鞘之时。
光启帝果然随时都想着要放弃渠州啊!
那么这一世,周边驻军将跟前世一样,不会来渠州驰援了。
得出这个结论后,年初九拿着舆图的手顿了一下。
光启帝死有余辜。
她不会替他彻底治愈疾病。
他不配!
年初九展开舆图,铺陈在桌上。
她神色平静,“陈参将,我有一计,需你倾力配合。”
陈同舟垂头拱手,“末将悉听钦差大人调遣。”
年初九微微颔首,扬声朝外唤道,“三哥,五哥,进来。”
早已在外等候的年锦恩与年锦川应声推门而入。
她眉眼沉肃,看向年锦恩,“三哥,你来细说,咱们要如何拿下黑石关。”
年锦恩当即上前,对着舆图逐条剖析。遇有疏漏之处,年锦川便适时出言补足。
一套直取黑石关的周全计策,缓缓铺展而出。
陈同舟听完,“太冒险了。我方人手寥寥数百,关内驻军三千,无异于以卵击石。”
年初九神色淡然,“论沙场征战,我不及你,故此寻你商议。”
陈同舟缓缓抬眼,目光直视她,“若是我执意反对呢?”
年初九亦抬眸迎上他视线,锐目锋芒,“那便只能先将你扣押,待我拿下黑石关,再放你脱身。”
气氛僵持,剑拔弩张。
年初九让年锦恩和年锦川先出去。
两人担心她吃亏,不肯走。
年初九意味深长笑了笑,低语道,“三哥,五哥,放心,如今陈参将还不会拿我怎样。”
陈同舟心头一震。
年锦恩和年锦川互看一眼,出去了。
年初九朝前走一步,忽然亮出袖箭,锋芒直对陈同舟,“在你杀我之前,我会先杀了你。信吗?”
陈同舟头皮发麻。
下一刻,她随意将袖子掩下,“此箭淬有剧毒,一旦命中,绝无生路。我劝你三思。”
陈同舟站得笔直,的确在三思,“你怎么发现的?”
他觉得自己已经掩饰得几无破绽。
年初九故意用手指着舆图,如同在商量作战计划一般,“我如何发现不重要。在你没执行密令之前,你的任务是配合钦差。”
陈同舟默不作声。
年初九低声道,“暗卫在侧,是保护,也是监视。你不要露出破绽。你是卢将军的贴身侍卫,也曾是我信任的人。此时,我们应该携手破局才对。难道陈参将也认为,应该放弃渠州?若是渠州有你的亲人,你还会这么想吗?”
陈同舟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我也不想接这样的密令。”
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他只能执行圣命。
“那就把密令的事放一放。不到最后一刻,我们依然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我们来救灾,顺便平个乱,再拿下延州,这样回去复命,想来陛下是高兴的。”
陈同舟觉得自己被这姑娘画的饼喂饱了。
可真敢想啊!
不止要平乱,还要拿下延州。到底是哪里来的信心?
“若你愿意相信我,”年初九拿出一颗药丸,放到他面前,“你吃下去。待渠州诸事了结,我自会给你解药。”
陈同舟觉得这姑娘简直疯了。
你就不能悄悄对我下个药?还让我自己吃下去,我又不傻,为什么要吃?
“不吃也行。”年初九神色淡然,毫不在意,“我信不着你,就只能先关押你。那这一路的战功,就跟你无缘了。我不可能,放着一个‘随时要杀我’的人在身边!”
“年大人……”陈同舟还想挣扎。
“没得商量。”年初九强硬道,“我也不想跟你翻脸,但……”
那个“但”字没说完,陈同舟拿起药丸扔进了嘴里。
他仍旧没什么表情,“现在可以信我了吗?”
年初九没正面回答,只道,“你把三百天骁军精锐交出来,我必拿下黑石关。至于陈参将你,护我和安宁公主入黑石关。”
陈同舟心里清楚,就算吞了药,他也一样不被信任。
否则她就该让他带兵从断云峡奇袭而入,而不是让他护在两个女子身边。
他沉声道,“你三哥和五哥没有带兵的权利。”
“所以需要陈参将你来安排。”年初九十分坚定,“你信我一回,也信我三哥和五哥一回。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让我三哥和五哥涉险。”
陈同舟对这话倒是信的,只是,“黑石关地势险峻,人数是咱们的十倍。年大人,三思!”
年初九正色道,“黑石关地势险峻,本是天然边关屏障。你怎能甘心眼睁睁看着它落入南凛之手?”
又道,“你以为临水关兵变就是单纯的兵变吗?很快,整座关隘便会彻底沦为南凛属地。”
“一旦如此,边关百姓流离受苦,日日身处水深火热之中,这些你都未曾想过吗?”
连续的发问,使得陈同舟脸红耳热。
他一个军中参将,却还不如一个闺阁女子!叫他情何以堪?
又听女子严厉指出,“再说,陈参将你虽是军中之人,却过于木讷,不擅观察和分析。临水关之所以容易兵变,是因为疫情蔓延过快,军心涣散。这时,若有人说南凛能治疫……陈参将,黑石关也是一样的。他们人数虽多,却不堪一击。”
也就是这时,有急报传来,临水关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