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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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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我大秦的好儿郎啊。”
    面对他如此夸奖,江澈竟是不好意思了起来。
    不过在听到他这句话后,紫青荷顿时双目一亮。
    “你是江澈?”
    “南安郡这次论道大会的新生魁首,以内院弟子普通佩剑,击败了手持重山锤的刘振文的那个?”
    显然,此次代表海棠居来援助重山城,她也听说了南安郡论道大会的事情,听说过此次论道大会各天骄、各魁首的大名。
    她也知道,烈山夫人的女儿这次邀请了江澈们前来助阵,并且借助江澈们的名头,自四城招募了很多志愿军修士来与重山城的军队们一起抵抗赵军。
    为重山城百姓撤离争取时间。
    但她没有想到,情急之下搂住她的腰救她的竟然会是如今在南安郡,除了付夜华之外,风头最盛的江澈。
    她还从来没有跟任何一个男性如此亲密的接触过咧。
    但好像第一次亲密接触,是这样一个少年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呢。
    感觉着紫青荷直直地看着自己,再加上之前付夜华的夸赞,江澈反倒腼腆了起来。
    他道。
    “我是江澈。”
    紫青荷却是落落大方道。
    “我叫紫青荷,紫气东来的紫,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的青荷。”
    “谢谢你们救了我,这是我海棠居的卷帘令。”
    “你们持此令来海棠居找我,只要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都可以答应你们一个要求。”
    语毕,她衣袖一挥,紫气卷着六块白玉令牌飘飞了出来,分别落在了江澈、夏勇武、顾子义、陈程、剑南星、冯光明六人手里。
    白玉令牌,一面绘有一朵栩栩如生的海棠花,另一面则写着龙飞凤舞的卷帘二字。
    那几位海棠居的修士伸出了手,似乎想要劝阻。
    可还未等他们开口,紫青荷已经将卷帘令送了出去。
    最终他们只能无奈的长叹一口气。
    不过紫青荷并不在意他们的想法,在看到江澈们接住卷帘令后,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举起了右手,冲着江澈们用力挥了挥。
    “既然此间事了,那我就回海棠居了。”
    “记得,如果有需要,就拿着卷帘令来海棠居找我。”
    语毕,她根本不给江澈们拒绝或者说什么的机会,直接转身在几位海棠居修士的护送下,踏着紫云离开。
    金丹境修士当然还不具备御空而行的能力,所以她能够御空不是因为修为,而是因为她身上的某件法宝。
    海棠先生的独女,也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富可敌国”的小富婆了。
    江澈刚刚也注意到了刚刚紫青荷赠出卷帘令的时候,那几位海棠居修士的反应。
    他猜测这卷帘令应当十分珍贵,紫青荷一下子就送出了六块,这份谢礼实在是太过贵重。
    于是哪怕紫青荷已经驾紫云而起,他还是冲着紫青荷的背影伸出了手,想要喊住紫青荷,拒绝这份贵重的谢礼。
    “道友!”
    然而紫青荷直接装作听不见,身影很快渐行渐远便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看着他一脸无奈的样子,付夜华道。
    “你既救她一命,礼再贵重,却也受之无愧。”
    “而且一个力所能及的要求,可轻可重。”
    “轻重皆在你。”
    江澈豁然开朗。
    “倒是我着相了。”
    付夜华笑了。
    “谁都有当局者迷的时候。”
    “不过你们要考虑的时候,今日之重山,他日桃花时,你们当何去何从?”
    是啊,秦廷不能支援救下重山,自然也不能救南安郡其余几城。
    重山已陷,桃花岂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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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7.永远!(人屠篇终)
    在陈程、夏勇武们的记忆里,付夜华是一个高冷话不多的人。
    但他今天却说了很多话,一部分是“教训”紫青荷。
    当然这种“教训”话虽然难听,但却是出于好意的。
    毕竟如果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保命手段无用,无人相救,别说她是海棠先生的独女,就是天王老子的独女只怕也要死。
    而另一部分则是因为江澈。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论道大会上,江澈以内院弟子普通佩剑,打赢了手持重山锤的刘振文。
    付夜华非常欣赏江澈。
    而随着付夜华那句重山已陷,桃花岂远。
    众人都纷纷陷入了沉思中。
    他们是桃花城人。
    当今局势,桃花城如重山一般沦陷是一定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身为桃花城人,怎么可能不思虑这个问题。
    他们很快便想到了刘振文与刘思雨。
    他们似乎能够切身感受到一些,重山城将破,刘振文、刘思雨却被迫要逃亡苟活的痛苦了。
    半晌后,江澈抬起头来,对着付夜华俯身行了一礼。
    “在下愚笨,桃花城若陷,实在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请大师兄指路。”
    他虽然是穿越者,但继承了前身的一切后,亦是秦人、南安人、桃花城人。
    桃花城破,弃城而逃者,跟上了战场的逃兵有什么区别。
    可要让他义无反顾的陪着整个桃花城去死,他却又不甘心。
    男儿天生八尺躯,当以身许国,确实是圣贤书上最浪漫的道理之一。
    可真正要做到,却不容易。
    这时候陈程等人也看向了付夜华,他们此时比江澈还要纠结迷茫,更需要付夜华指路。
    顾子义、夏勇武除外。
    付夜华看着江澈笑道。
    “你应该听说过,卧薪尝胆的故事吧?”
    江澈当然知道卧薪尝胆的故事。
    前身能被荀夫子赏识,自然是有点学识的。
    卧薪尝胆的故事讲述的是春秋纪元,东南区域性大国吴国与越国之间的故事。
    吴国君王阖闾被越国君王击败,伤重身死。
    其子夫差继位后,誓为父报仇,励精图治,任用伍子胥等人,整顿军队,大败越王勾践。
    一度让吴国达到了巅峰时期,曾带领吴国北上与东齐、中青云争雄。
    越王勾践战败后,向夫差求和,舍身入吴,用尽手段,受尽屈辱得以苟活,卧薪尝胆,终于找到机会卷土重来。
    最终三千越甲,吞没强吴,成为东南首屈一指的霸主强国,一度代替吴国与东齐争雄。
    江澈脑海中想着这个故事,然后冲着付夜华点了点头。
    付夜华接着道。
    “当时越国兵败,名存实亡,身为国君,致国如此,安能苟活。”
    “可如果勾践不活,又何以能够卷土重来,三千越甲去吞吴?”
    “勾践被困会稽时,曾感叹,我难道此生就如此了吗?”
    “你知道他的谋臣文种如何说的吗?”
    “文种说,当初商汤被桀囚禁在夏台,周文王被纣王关押在羑里,青云文帝重耳逃亡北翟,齐桓公小白逃亡莒国,最后都称霸天下。由此观之,这又能算什么?”
    “青云国的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国门名传天下。”
    “儒家说的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为世人传。”
    “但我们并非无用之人,岂能不留这有用之身,做更多的事情?”
    “还是诸位觉得,今日桃花若丢,只要我们活着,明日还拿不回来吗?”
    他的一段话令人深省。
    江澈更觉醍醐灌顶。
    是啊,他可是以后要去咸阳见师父、师姐的。
    他是要在修行路上登高的。
    一个小小的桃花,今日丢了,明日拿不回来吗?
    如果连来日为国收回故土的雄心壮志都没有,都觉得自己做不到。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咸阳争雄呢?
    又有什么资格说,自己的剑为师姐而鸣呢?
    顿时他豁然开朗,对着付夜华郑重行了谢礼。
    “多谢大师兄指路解惑。”
    陈程们亦是醍醐灌顶。
    “多谢大师兄指路解惑。”
    付夜华大笑。
    “江澈,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活下去,我们国道远再见,咸阳再见。”
    紧跟着,他看向了陈程道。
    “你们也一样。”
    “好了,桃花已归,董院吩咐的事情已结束,我还要去追杀烛龙教的黄泉小鬼们。”
    语毕,他策马远去。
    烛龙教乃天下赫赫有名的邪教之一。
    其中最出名的便是黄泉二十八将。
    当然在黄泉二十八将之下,还有五十六位黄泉小鬼。
    黄泉小鬼虽然不如二十八将凶名赫赫,但亦是臭名昭著的魔道凶人,非腾龙境中的佼佼者不敢追击。
    付夜华不过金丹,竟要去追黄泉小鬼,怎能不让人惊骇?
    看着他的背影。
    剑南星无不感慨。
    大师兄之强,名副其实。
    他强大的光辉,就像是背后那杆仿佛永远燃烧的长枪一般夺目。
    “我等也回去好生修行吧?”
    “此次重山城之行,相信诸位都有收获。”
    陈程道。
    众人点了点头,纷纷将卷帘令收了起来,然后准备各自踏上各自的归途。
    这次重山城之行,的确每个人都收获巨大。
    江澈需要回去好好消化一下,顺便炼化道元,寻找其他三气,完成五气朝元,真正筑基。
    虽然在付夜华开导后,他们都没了与桃花城同生共死的心思。
    但家乡有沦陷之危,他们总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而实力越强,能做的越多。
    当然此次江澈回家,首屈一指的便是与大哥江毅商谈,给江毅购买开脉丹的事情,然后再与江毅、江雪谈谈,桃花城陷入沦陷危机,跑路的事情。
    于是众人分道扬镳后,与剑南星、顾子义、冯光明、夏勇武们寒暄了几句,江澈便踏上了归途。
    ……
    ……
    水月山。
    魏灵韵洞府前。
    如谪仙般的女子一边挖着坑,一边讲述着她与人屠的故事。
    她的双手雪白如玉,沾染上了泥土,简直是一种亵渎。
    可她并不在意,依旧一抔一抔将泥土挖了出来。
    伶月从女子如风动碎玉般好听的声音中,听到了人屠年少时的意气风发。
    少年将军,鲜衣怒马,说着此生许国,忠君报国后,再来水月山与她成家。
    最后将军白发生,名震天下武安成。
    忠君报国死,却再未能来与她把家成。
    伶月红了眼眶,泪流满面。
    那么好的君候大人,怎么就不能回家,给她一个家呢?
    那么好的魏山主,怎么就等不到那么好的他了呢?
    好意难平啊。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这样啊?
    她想不明白,悲伤的不能自已。
    坑已经挖好。
    整整齐齐,很适合公孙起永远睡在这里。
    魏灵韵抱起了公孙起,将他放了进去,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起朗,你好狠的心,让我在水月山等你岁岁年年。”
    “最后,等来你的尸首。”
    “你明知我已满心都是你,如今你丢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怎么活啊!”
    日落西山。
    月光洒来。
    照进了如镜花水月的水月山,似有一种朦胧的美。
    魏灵韵将公孙起放进了坑中,然后她也跳了下去,就这么陪他一起睡在了土坑中,月色里。
    仿佛想要就这么,直到永远。
    ------------
    098.还我功来
    夜色正美。
    虽然比不上水月山,但却少了几分悲与凉。
    江家寒院正厅内。
    江毅正在督促江雪完成学塾先生交代的家庭作业。
    ——抄写六礼本纪中的《民礼》。
    自商君立法后,秦国变强,不想再被天下诸国戏称为西域蛮子。
    于是,在惠帝的主导下,秦国开始重礼。
    每个学塾学子,都要认真学习六礼。
    伴随着江澈推门而入,江毅、江雪抬起头来,惊喜道。
    “江澈哥哥(小澈),你回来了?”
    (江澈拥有江家钥匙在身。)
    江雪更是直接放下了笔,一下子跳离了桌案,扑到了江澈的怀里来。
    江澈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牵着她来到了正厅坐下。
    “此番去重山城保家卫国杀敌,辛苦了。”
    江毅道。
    紧跟着,他站起身来,为江澈沏茶。
    江澈连忙拉住了他。
    “怎敢让大哥操劳。”
    语毕,江澈起身代江毅前去沏茶。
    茶泡好后,江澈深吸了口气,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重山城的事情,大哥听说了没?”
    江雪等大了眼睛,像个好奇宝宝似的。
    要知道以往大哥、二哥在说某些事情的时候,可都是会找借口支开她的。
    别看她现在还小,可很多事情都明白着哩。
    江毅闻言,看了江雪一眼,见江澈没有支开江雪的意思,也没动支开江雪的念头,直接开门见山道。
    “略有耳闻,听闻重山城城主战死,重山城已破。”
    “白牙军想要追击你们,却不知道为什么没追击上。”
    身在治安司,重山城发生这等大事,他当然不可能不知道。
    江澈道。
    “从很多人的话与局势来看,朝廷已经放弃了南安郡?”
    他是猜测。
    江毅想了想,却直接道。
    “没错,诸国陈兵函谷关,要想解函谷关之危,君上肯定要作出让步和妥协,如果此时增援南安郡,与大赵冲突上升,大战起,那么函谷关那边,诸国则可能直接攻打大秦。”
    “大秦不可能跟这么多国家打,因为我们现在还打不起。”
    江澈脑海中情不自禁浮起了师父的身影。
    公孙起,名震天下的武安君此回咸阳,是去替昭帝陛下解决函谷关之危去了吗?
    有师父在,函谷关之危一定能解决吧?
    那个玄衣老头儿,名震天下的武安君,总是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
    以至于江澈与他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便仍已觉得,凡事若有武安君在,必不必有忧。
    江澈道。
    “倘若桃花城破,哥,你想过我们当何去何从吗?”
    江毅叹道。
    “如果大哥孤身一人,孑然一身,或许当然会考虑一下舍身为国,与桃花城共存亡。”
    “可我走了,放不下你们,我得活着。”
    “而且我出身治安司,并非军部,与桃花城共存亡,不是我的职责。”
    “小澈,你虽是道院弟子,是我们桃花城的天骄。”
    “但是,你也不必与此城共存亡。”
    “那不是你的职责知道吗?”
    他说到这里,顿时紧张激动了起来,狠狠抓住了江澈的双臂。
    作为江家大郎,从小看着江澈长大的亲哥哥,他可是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位亲弟弟的脾性。
    ——重情重义。
    如果不是重情重义,江澈也不可能成为桃林五义之一。
    也不会发生后来段奇旭那些事情。
    而也因为重情重义,江澈说不定到时候,就要誓死守卫桃花城。
    要知道重山城也没能守住,桃花城是能守住的吗?
    江澈道。
    “今日回家时,我的确想过要不要誓死守卫家园。”
    “但道院大师兄的话,却是让我醍醐灌顶。”
    江毅怔了怔。
    “付夜华?”
    如今付夜华已经名满南安郡,南安郡谁人不知此天骄?
    江澈点了点头。
    “大师兄告诉我,我们并非无用之人,需留有用之身,做更多的事情。”
    江毅当即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付夜华,此话真乃至理。”
    “小澈,此次论道大会你大放光彩,为兄为你高兴,为你贺,你可千万要保重自己。”
    “你若不出事,将来必然要龙腾于大秦,成为举世瞩目的大人物。”
    江澈笑了笑。
    “兄愿我平安,妹心系于我,又有师长等在咸阳。”
    “我又如何能死在桃花?”
    “既然哥你也支持,那么到时候事不可为,我们便离开桃花城吧。”
    江毅点了点头笑着,但眼珠子却是忍不住转动了一下,似乎别有心思。
    江澈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是接着说道。
    “好了第一件事情我说完了,接下来我要说第二件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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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我已经赚够了功勋,是时候给你买一颗开脉丹了。”
    江毅愣了愣。
    他没有想到江澈赚功勋居然这么快。
    不过想想也是,江澈如今已是南安郡名次仅次于付夜华的天骄了,赚功勋怎么可能不快?
    可是,他不能服用开脉丹啊。
    他目光闪烁,思索起了怎么拒绝来。
    下一刻,他想到了。
    “小澈,为兄已经寻得了一颗开脉丹,马上就能到手,你的功勋还是留着你自己用,或者准备好给小妹的开脉丹吧。”
    江澈愣了愣。
    “哥,你开脉丹哪里寻来的,是否稳妥?”
    江毅笑道。
    “怎么可能不稳妥,你哥我办事有什么不稳妥的?”
    “这开脉丹,乃是官家的渠道,至于其中细节,非一两句话说得清。”
    “小澈,你只需要放一百个心就是了。”
    江澈也笑了。
    “既然哥你都说了,那么我也不再问,我相信你!”
    江毅点了点头。
    “嗯,最近因为赵军的事情,我们治安司也很忙,待会儿我还要去治安司一趟。”
    “你带着江雪好好休息,我明早之前回来,送江雪去学塾上学。”
    江澈点了点头。
    江毅起身收拾了一下便踏着夜色出了门。
    看着这位亲哥的背影,江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江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他也是个有秘密的人,他的秘密也不能与大哥与小妹分享。
    如果大哥和小妹有什么秘密,也没必须与他分享的理由。
    “大哥再见。”
    江雪看着江毅离去的背影,站起身来冲着江毅离去的背影用力挥了挥手道别。
    直到江毅的身影渐行渐远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后,她方才收回目光,一下子抱住了江澈的胳膊,撒娇道。
    “江澈哥哥,你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好不好?”
    江澈本不是一个会讲故事哄人睡觉的人,但谁又能拒绝一个如此乖巧、可爱的妹妹呢?
    “好!”
    于是他笑着将江雪抱到了江雪的房间,笨拙的讲起了故事。
    江澈讲的故事远没有江毅那么好听。
    但江雪丝毫没有嫌弃,而是聚精会神看着江澈、听着江澈温柔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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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她的眼皮不知不觉越来越重,最终沉沉睡去。
    而在看到江雪睡熟了后,江澈方才温柔的给她盖好了被子,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忙着炼化道元继续筑基,而是迫不及待的握住了星匙,想要进入太虚幻境与那贼胖子一较高下。
    他得了玄武、白虎气,没理由打不过那贼胖子了吧?
    不知为何,变强后的第一件事,他竟是想要跑到那贼胖子面前大声喊一句。
    ——“还我功来!”
    ------------
    099.井底蛙见月
    这么晚治安司当然不可能有什么事情。
    江毅出门其实并非去治安司,而是去长新乡。
    自从上次江澈们完成了长新乡的任务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沾了江澈等人的气运。
    许新元竟然代替许迎春成为了长新村的新任村长,一飞冲天。
    虽然仍旧无法与那些初境的超凡修士老爷相比,但凭借着每年的俸禄,让家里生活条件更好一些,让阿悦更幸福一些,却是能够勉强做到了。
    而自从他当上了长新村的村长后,阿悦明显温柔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
    此时寂静的长新村内,许新元正在给江毅牵马。
    马自然是治安司的马。
    至于江毅,也不过是个治安司的普通官差,本不可能让他如此。
    但他可是清楚的知道,这位的亲弟弟,也就是上次他见过的那位来长新村斩妖除魔的叫江澈的少年郎,如今可是在论道大会后一飞冲天了。
    南安郡四城论道大会历代最有含金量的新生魁首,如今名气仅次于付夜华的存在。
    他巴不得抱紧其大腿,更别说牵马了。
    当然许新元心甘情愿给江毅牵马,其实也并不完全是因为江澈。
    更多的还有江毅本身。
    他曾在不经意间,发现这位桃花城除了付夜华外,当今最炙手可热的天骄的亲哥哥,似乎非常不简单。
    不然官府与黎山的中间人之一,长新村的村霸陈安又何以在江毅面前乖巧如狗?
    陈安这种人,恐怕逼急了连道院弟子都敢杀,怎么可能给一个普通的治安司官差当狗?
    最重要的是,江毅在长新村有着天大的秘密。
    但是什么秘密,许新元很好奇,但却未敢探知。
    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好奇心往往不只会害死猫,还会害死人。
    来到了长新村最不起眼的一间偏僻小屋前,许新元松开了马绳道。
    “陈安已经跟我说过了,今天他没在,我会代替他守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整个长新村,只有我知。”
    这是陈安叮嘱过他的话。
    他必须向江毅表态、保证。
    江毅淡淡地点了点头。
    “我信陈安,陈安信你,那我便信你。”
    紧跟着他推门而入,关门,踏入密室。
    英武非凡的关山月依旧津津有味的在看着南安郡最畅销的话本小说。
    看到江毅进来后,她放下了手中的话本小说,然后不顾形象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床榻上,抱怨道。
    “你最近都没怎么来,我好无聊啊。”
    江毅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
    “最近治安司有点忙,大秦发生了很多大事情。”
    关山月笑道。
    “诸国陈兵函谷关?”
    “重山城沦陷?”
    “南安郡三城危?”
    江毅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知道?”
    他蹙了蹙眉头,脸色“唰”的一下便阴沉了下来。
    “你又跑出去了?”
    关山月慵懒道。
    “跑出去干啥?”
    “你又没在,难不成去找你吗?”
    “是我无聊,让陈安说些外面的事情,他没敢拒绝。”
    江毅脸色缓和了些。
    他坐到了关山月的旁边。
    “我弟弟准备给我买一颗开脉丹。”
    关山月道。
    “你弟弟?”
    “江澈?”
    “如今南安郡几乎能够比肩付夜华的天骄?”
    江毅看向了她。
    她摊了摊手解释道。
    “我无聊,陈安告诉我的。”
    “你弟弟的故事真精彩,像极了话本小说里的主角。”
    “所以你不敢答应,拒绝了?”
    江毅翻了个白眼。
    “如果是你,你敢答应吗?”
    “我找了个借口,说我已经弄到了一颗开脉丹,让他把那些功勋用在自己身上,或者等以后给江雪买。”
    关山月叹了口气。
    “不容易,我们都不容易。”
    她说这话,忍不住想到了关家。
    那位妖女现在正在关家住的挺舒服的。
    江毅道。
    “好了,我不是来找你诉苦抱怨的,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情。”
    “重山城已沦陷,看秦廷的态度,整个南安郡只怕都要不保。”
    “我们离开桃花,又将何去何从?”
    关山月目光闪烁。
    “那只狐狸不会让我们离开的,那件事情她图谋已久。”
    江毅道。
    “我知道,所以我来问问你。”
    “金慕一准备攻打黎山。”
    关山月冷笑道。
    “痴人说梦,黎山背后通往哪里,你应该知道。”
    “万妖国不灭,天下无人敢动黎山。”
    江澈道。
    “金慕一不是一个好人,但他是一个好城主,虽然他没有烈山夫人做的那么好,但他也无愧每一个桃花人。”
    “或许,他是想报仇。”
    关山月道。
    “死前发挥些余热,也是不错的选择。”
    “我们何去何从,被那个狐狸盯上后,除非秦昭帝、公孙起那样的人族绝顶人物出手,或许才有可能帮我们摆脱那只狐狸。”
    “但这些人又凭什么帮我们?”
    “物有所值,方有所用。”
    “万事不如靠自己。”
    江毅苦笑道。
    “怎么靠自己?”
    关山月目光炯炯。
    “不如我们让那狐狸带我们去万妖之国怎么样?”
    江毅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
    关山月道。
    “我没疯!”
    “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天下列国、列宗都那么在意万妖之门背后的地盘?”
    “万妖之国背后的妖、妖界能给我们人族带来什么?”
    “秦昭帝哪怕愿意割让现世之土地,也不愿意割让在妖界的营地,为什么?”
    “浊河的天下论道大会,这等大事,又为何划定的是诸国、列宗在妖界的营地?”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进入万妖之国,去往妖界,或许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天大的机缘,你想过没有?”
    “江毅。”
    “难道你想这辈子这么弱小下去吗?”
    “当初黎山的妖物要吃了你弟弟,你愤怒,但有什么用?”
    “弱者的愤怒是最无用的情绪。”
    “还是你想依靠你那个天娇弟弟最终带你脱离苦海?”
    “他现在才初境,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你等得起吗?”
    “而且,江毅你这样的人,喜欢当累赘,拖人后腿的滋味吗?”
    “人生有时候需要稳住,有时候则需要一场豪赌。”
    “不成功,便成仁,你要不要跟我赌一把?”
    她声音清脆无比,如同铮铮剑鸣,却又似魔鬼的靡靡之音,诱人无比。
    江毅心动。
    当然,并不是因为关山月的诱惑。
    而是因为,就像关山月说的,等到江澈成长到能够解决这只狐狸的地步,实在是太不现实。
    而且,他江毅也不喜欢当累赘。
    下一刻,他又想到了什么。
    “不行,我若入妖界,江雪怎么办?”
    关山月笑了。
    “公孙起是什么人你难道还不知道?”
    “这次在重山城,你弟弟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他帮不了你,还照顾不了一个平平无奇的江雪吗?”
    江毅叹了口气。
    “我为长兄,本该照顾他们二人,奈何……”
    关山月道。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无奈,当你足够强大时,这些无奈便不再是无奈。”
    “江毅,与我一起强大起来吧。”
    江毅深吸了口气。
    关山月说服了他。
    以前他是弱者,但他现在一定能做个强者。
    而且江澈一定会照顾好江雪的。
    否则以他现在的处境,再不做点什么,恐怕总有一天会连累到江澈、江雪的。
    “我跟你去妖界、去万妖之国!”
    他沉声道。
    关山月笑了。
    “江毅,想做我的夫君吗。”
    “想的话,要快点变强,追上我的脚步。”
    江毅微恼。
    “谁想娶你个疯女人!”
    紧跟着,他从身上掏出了一根白玉般晶莹剔透的蜡烛来,放在桌案上,然后又取出了些许星屑般的东西,以其生火。
    星火燃烧。
    蜡烛点燃。
    如星光般绚烂的光辉开始蔓延。
    绝大部分人在这里,见到了如此美景,恐怕都要失神。
    但江毅与关山月没有失神。
    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那星光般绚烂光辉蔓延后生出的巨大虚影上。
    那虚影是一只狐狸。
    一只长着九条尾巴的狐狸。
    它巨大到什么程度呢?
    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九条尾巴飞扬着,就像是摇摆的九棵大树。
    江毅、关山月看这虚影,简直有一种如井底之蛙抬头见月的感觉。
    “找我何事啊,娃儿?”
    沙哑的声音响起,回荡整个房间,有一种天地皆鸣的感觉。
    关山月、江毅对视了一眼。
    “我们想随您前往妖界,入万妖之国!”
    虚影震惊,随之大笑。
    “哈哈哈,老身差点还以为老喽,自己耳朵出问题喽,没有想到竟然没听错。”
    “娃儿,你们可知道,入妖界去万妖之国,意味着什么?”
    关山月、江毅对视了一眼道。
    “知道。”
    虚影道。
    “知道还要去?”
    关山月、江毅道。
    “要去!”
    虚影再次大笑。
    “好,待到我教训了几个蝼蚁后,便带你们前往妖界。”
    紧跟着,屋内狂风忽起。
    烛灭,虚影散、星光散。
    江毅、关山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早已经汗流浃背。
    每次与那狐妖对话,都是一场煎熬。
    就像是蝼蚁在问青天。
    平息了情绪后,江毅、关山月二人面色沉重,一阵沉默。
    他们俨然已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
    ……
    太虚幻境。
    星河中。
    两道身影杀得你来我往。
    最后穷尽手段之下,星火剑芒碎、白虎气碎、玄武气碎。
    一柄剑伴随着惨烈的剑鸣声从星河中飞出,落在了无尽的星空里。
    最终惨烈的剑鸣渐渐变成了可怜的哀鸣。
    江澈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打了,我输了。”
    贼胖子的斩马刀已至他颈前。
    他看着贼胖子有些恼火地说道。
    是的,拥有了白虎气、玄武气的他,再次对战这在太虚幻境中名为“情敌三千奈我何”的贼胖子依旧输了。
    这贼胖子的道功仿佛用之不绝,什么千奇百怪的道功都会,最终江澈败下了阵来。
    他并不是输不起的人,但这贼胖子现在这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实在可恨。
    贼胖子并不在意江澈的恼火,反而十分自来熟的来到了江澈身边,拍了拍江澈的肩膀,笑眯乐呵地说道。
    “兄弟,别灰心,失败乃成功之母,我们再来战过,你一定能赢。”
    你妈!
    这贼胖子现在这样子更可恨了。
    又想薅老子羊毛!
    “滚!”
    江澈勃然大怒,当即唤出星匙,握住松开,就此离开了太虚幻境。
    ------------
    100.腾龙,天哭
    贼胖子看着江澈的身影逐渐黯淡、消散,有些错愕。
    他从身上掏出了一本道功来有些尴尬,喃喃自语道。
    “我也没做什么啊,他为什么生气了?”
    “遭了,道功这下没送出去,无忧得杀了我。”
    “找个什么借口好呢?”
    他愁眉苦脸的唤出了星匙握在手中,然后松开,退出了太虚幻境。
    天地暗,又重归于明。
    视线再度恢复光明的时候,贼胖子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他肥胖的身躯压得屁股下的椅子有些可怜。
    赵初就坐在他的旁边,惬意的喝着茶。
    看到他睁开了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后,赵初淡淡道。
    “怎么样?”
    “你应该赢了吧?”
    贼胖子眉飞色舞、手舞足蹈道。
    “当然啊,我跟你说,那小子真不简单啊。”
    “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真的很难相信他是南安郡桃花城那样小地方出来的。”
    “世伯给他的五气朝元,你猜他已得了哪两气?”
    赵初道。
    “哪两气?”
    贼胖子道。
    “玄武、白虎啊。”
    “如果不是他只会太一剑经,恐怕我就要栽了。”
    “你是不知道啊,最后我用尽了所学道功……”
    话还未说完,赵初“啪”的一下站了起来,看着他无比激动地问道。
    “你说什么?”
    “五气朝元,他得了玄武、白虎二气?”
    贼胖子愣了愣,他从小跟无忧一起长大,还没见过无忧会为了谁如此呢。
    不过他还是重重点了点头说道。
    “是啊,玄武持房,力重如山。”
    “白虎杀伐,剑气盛。”
    “如果不是我精通几乎天下大部分道功,差点就翻车了。”
    赵初以右拳击左掌。
    “太好了!”
    她来回踱步,脸上的惊喜想藏都藏不住。
    “五气朝元,本来老师预想的是他能够得五行之气以筑基朝元便可。”
    “谁能想到,他竟然得了玄武、白虎二气。”
    “他真是总能给人带来惊喜。”
    “如果,如果老师……”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悲从心起,红了眼眶。
    贼胖子见状,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世伯他死得其所,这本就是他已经做好的决定,而且他最后回到了水月山。”
    赵初强压下了心头的悲伤。
    她依旧在来回踱步,一副急切的样子。
    “你说他如果再能够寻找到朱雀之气与青龙之气,那么他的五气朝元该是何等的绝妙。”
    “可古往今来,要寻找到四象之气,几乎从未有人做到,他能够做到吗?”
    她的目光幽远而明亮,似乎一颗心早已经飘到了远在南安郡桃花城某位翩翩少年郎身上。
    贼胖子在她的脸上只看到了四个字。
    ——关心则乱!
    最终她停下了脚步,双目一亮。
    “他已经给了我们这么多惊喜,创造了如此之多的奇迹,他为什么不能再寻到朱雀之气和青龙之气?”
    “他一定行的!”
    贼胖子叹了口气,心想:无忧啊,无忧,你现在这个样子像极了一个恋爱脑,固然世伯的弟子必定优秀,固然那小子真的很优秀。
    但你真的陷进去太深啦。
    就在这时候,赵初努力平息了情绪,然后想到了什么看向了慕容鹏。
    “那本身法道功,他收了吗?”
    “你跟他说什么了?”
    贼胖子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胆战心惊地笑着说道。
    “他生气了。”
    “走了。”
    “我没能给出去。”
    赵初愣住了。
    “生气?”
    “他为什么生气?”
    在她的记忆里,江澈可不是一个容易动怒的人。
    贼胖子回忆着当时自己在太虚幻境里的举动、神态,似乎真的有那么一点点贱……好吧,是很贱很讨打。
    但这些他哪敢跟赵初说。
    于是他装糊涂道。
    “不知道啊。”
    “不知道?”
    赵初瞪大了眼睛,紧跟着一张绝美的脸当即就黑了下来。
    她跟这贼胖子从小一起长大,哪里不知道这贼胖子的脾性。
    即使她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以她对这贼胖子的了解,太虚幻境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还是能猜想到一二的。
    她揉了揉拳头,紧跟着直接动手。
    贼胖子当即发出了杀猪般的喊叫声。
    他泪流满面,突然十分同情那位真正见过一面的江澈。
    江兄,我忽然觉得赵初爱上你,或许不是你的福气。
    这母老虎是会吃人的。
    他心中如此想。
    ……
    ……
    慈溪山位于大秦中南域,离桃花城并不是很远。
    文和先生带着刘振文策马而行,通过传送阵,待到日落西山时,便来到了慈溪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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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溪流淌,青山绿水。
    几乎不插手任何世俗之事的慈溪山,几乎有一种脱离于世俗的超凡脱俗之气。
    此山本无名。
    因为儒家的慈溪先生而得名,继而名扬天下。
    此山本无仙气,也因慈溪先生而得了三斗仙气。
    在来到慈溪山下的时候,刘振文终于悠悠醒来。
    他睁开了眼,便看见了文和先生,眼眸里“砰”的一下便燃烧起了熊熊怒火来。
    还有无尽的悲伤在汹涌,翻滚。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但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文和先生,你不觉得对我太残忍了吗?”
    他终是没有再对文和先生发火,只是咬着牙、攒紧了拳头,眼泪止不住的流。
    文和先生叹了口气。
    “我听你娘的。”
    “你得活下去。”
    “从现在起,无论你多么悲伤,多么愤怒都不重要,你只需要记住一点。”
    “那就是只有不断变强,你才可以为你娘报仇,为整个重山城报仇。”
    语毕,他不再去看刘振文,而是来到了慈溪山下,那如同玉带般的清澈小溪前,缓缓跪下,重重叩首,毕恭毕敬道。
    “恳请师父准许弟子贾文和归山!”
    随着他的高呼落下,慈溪山的云雾缓缓分开,就像是一道门户被人拉开了一般。
    “想要变强,想要为你娘报仇,就跟我上山。”
    他淡淡道,都没有看刘振文一眼,在爬了起来后,便向着慈溪山上而行。
    刘振文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下一刻,贾文和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你可能觉得慈溪山很小。”
    “而我要告诉你,这里并不比海棠居小。”
    “海棠先生也要对这里的人礼让三分。”
    “我带你来这里,是因为我答应过你娘。”
    “你能否留在这里,便要看你自己。”
    “如果你自己不成器,被先生们赶了出去,那么我也不可能帮你什么。”
    刘振文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情绪,冷冷道。
    “知道了,文和先生。”
    时如逝水。
    随着贾文和与刘振文的不断前行。
    他们走到了半山腰,能够拨开云雾,见到夜里的慈溪山全貌。
    在这座仙气盎然的青山里,零零散散散落着一些洞府以及凉亭。
    漫天繁星,在极远处,如同帘幕,笼罩着群山,真是美极了。
    在最近一处的凉亭里,正有一个放浪形骸的儒士醉倒在长椅上。
    空荡荡的酒壶就这么掉落在地上,滴着零星那么几点儿酒水。
    “文和,回来了?”
    儒士醉醺醺的声音响了起来。
    贾文和毕恭毕敬上前。
    “回来了,师父。”
    是的,此人正是他的师父,慈溪山的慈云先生。
    刘振文跟在贾文和身后有些紧张。
    本来他身为堂堂重山城的少城主,见到一个醉鬼,当然不至于如此紧张。
    哪怕这个醉鬼是贾文和的师父。
    但不知道为何,刘振文就是觉得很紧张,就像是在学塾时,见到了最敬畏的先生。
    “离山多少载,尔本可腾龙上青天,今却为一人,困于金丹,不得腾龙,悔否?”
    一时间,贾文和回忆汹涌。
    那时候一袭青衣、身怀凌云志的他第一次离开了慈溪山,遇到了还不是重山城城主的刘怀山,二人相谈甚欢,引为知己。
    后来他为刘怀山的志向与宏愿所动,最后离山赴重山,助刘怀山为重山城城主。
    帮助他与烈山夫人将贫困交加、穷山恶水的重山城逐渐改善,拥有了与桃花、仙江、北斩三城角逐之力。
    却也因此被困于一城,将所有精力都用在了帮助刘怀山、烈山夫人而修为不得寸进。
    儒士的话还在继续。
    “倘若你不为重山如此,早已腾龙,或许当年刘怀山便不会死,今日烈山夫人也不会死。”
    贾文和一时间怅然。
    是啊,倘若当初他不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建设重山城上,确实早已腾龙。
    当初刘怀山可能不会死。
    今日他或许能够强行救走烈山夫人。
    悔否?
    悔否?
    震耳欲聋。
    充斥着他的脑袋。
    他抱着脑袋,情绪濒临崩溃。
    就在这时候,他脑海中猛然灵光乍现。
    竟是浮现出了无数记忆中的画面来。
    那是重山人们的笑颜。
    有把贫苦写在脸上的老汉。
    有把饥寒写在身上的小孩。
    有把贫困写在身上的妇人。
    ……
    他们曾因真心感激贾文和、刘怀山、烈山夫人而笑。
    贾文和清晰的记得,他与刘怀山、烈山夫人的作为慢慢洗去了重山人身上的贫苦、饥寒、贫困。
    这些都是看得见的。
    在岁月伟大的力量下,他们见证了重山城的改变,见证了自己是如何把一座城变得更好,是如何让这座城的百姓生活的越来越好的。
    他情绪逐渐稳定,面露笑颜。
    “听说商君周游秦国,曾问孝帝,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孝帝则礼贤下士,向商君拜曰,请先生教我。”
    “自此商君侍孝帝,立法强秦,自此西秦崛起。”
    “而后致惠帝,曾经因为商君法而遭受利益损害旧贵们开始进行反击。”
    “惠帝无奈,车裂商君。”
    “师父,你觉得商君九泉之下,悔否?”
    本来已经醉得没个人样的儒士“一骨碌”猛然从长椅上爬了起来,死死盯着贾文和,哪里还有半点儿醉样。
    半晌后他道。
    “商君虽死法仍在。”
    “秦仍在,自是无悔。”
    “尔呢?”
    贾文和道。
    “重山虽亡,民仍在。”
    “民在,重山便在。”
    “自是无悔。”
    儒士怔了怔,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吾之学生,终是长大了。”
    也就在这时候,贾文和忽然感觉到自己道脉动了,竟然是直接跃起,吞了金丹种子,腾龙而起,入五海,巡天往复,周而复始!
    腾龙境!
    秦昭帝825年冬,重山城城主府参谋,文士贾文和道脉腾龙!
    ……
    ……
    沧海迷界前,屹立着一座堪比一些小国的巨大城池。
    城池高耸入云。
    朱红色的大门宛若天门一般。
    在上面挂着一块牌匾,上书“武帝城”三字。
    是为天下武夫之圣地。
    此城无国,此城即为国。
    在城中央,屹立着一座通天楼。
    是为武神殿。
    天下武神齐聚于此,忠于此殿,坐镇于此殿。
    至于此殿之主,是为武帝,号令天下武夫、武神的武道皇帝。
    元渠带着刘思雨御空来到了武帝城前,轻轻拍了拍眼眶红彤彤的刘思雨的肩膀。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
    ……
    “贼胖子,着实可恨。”
    江澈回归现实,咬牙切齿。
    他坐在房间里,深吸了几口气,颇有一种前世游戏被十连跪的悲愤感。
    不过很快,他便平息了自己的情绪开始反思了起来。
    “说到底,我输给那贼胖子,还是学艺不精。”
    如果他再会几门道功,他一定能够赢那贼胖子。
    如果他能够一剑破万法,又何惧那贼胖子身怀道功万千?
    只是一个初境,如何有精力去学如此之多的道功?
    真是让人惊叹。
    比起那贼胖子,江澈靠着金手指走到今天的一切,仿佛都显得渺小,不值得半分惊叹。
    果然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啊。
    他在心底深深感慨了一句,然后当即准备继续抓紧时间炼元修炼。
    当务之急最重要的便是筑基了。
    在一般情况下,再强大的初境也不可能是筑基的对手。
    而且筑基了,就可以解锁早已经掌握的横月剑了。
    只是五气朝元的另外三气,他又该去哪里寻找呢?
    ……
    ……
    时如逝水,江澈这一闭关就是三日。
    三日后,寒风呼啸,大雪随风而来。
    呼啸的风雪难听的如同天哭。
    而也在这一日,随着一则消息传遍整个大秦,整个大秦都哭了。
    ------------
    101.我没有师父了
    “武安君死了!”
    “呜呜呜,武安君呐!”
    桃花城街头巷尾,秦人披麻戴孝,扛着祭奠武安君的白幡游行在街上,风雪里,满面悲色。
    饶是在屋子里闭关修行,炼化道元,江澈还是听见了外面吵闹嘈杂的动静。
    “谁去世了?”
    “不会是金慕一城主吧?”
    在他想来,只有桃花城屈指可数的几位大人物去世,才可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于是他推门而出,准备去看看。
    如今他的道元已完全够用,最重要的是寻找五气朝元中的其余三气。
    这么闭关苦修,怎么寻找三气?
    而且经过与那贼胖子战斗的反思,他觉得自己此时可还需要一门身法道功,准备去道院道功库中找找看。
    他如今可还有1579年可提升道功的寿元没用呢。
    经历过重山城的事情,他的功勋也来到了2600点!
    换一门初境道功先用着完全绰绰有余。
    外面大雪,他当然还没奢侈到用道元挡风雪的地步,于是便寻了一把伞撑伞出门。
    “武安君死了!”
    就在这时候,他终于听清了桃花城人们的哭声,也听见了他们的悲呼。
    谁死了?
    一时间,他如遭惊雷的愣在了原地。
    手中的伞直接掉落在了地上。
    街上,到处都是撑着白幡游行的队伍。
    回神后,他没有去捡伞,而是跑到了最近的游行队伍前,抓住了一名男子的手臂,语气急促地问道。
    “你们说谁死了?”
    “谁死了?”
    他情绪激动。
    看着他的样子,男子很是诧异。
    “你不知道?”
    “武安君死了。”
    “名震天下的武安君呐,我大秦的武安君呐,为大秦立下赫赫战功,从无败绩,竟然被赐死在了函谷关前。”
    “武安君何罪呐?”
    说着男子情绪也激动了起来,悲愤不已。
    武安君!
    武安君死了!
    江澈如雷落身,倒退了数步,跌倒在了雪地里。
    师父怎么可能会死?
    他是人屠!
    他历经大小战事无一败绩。
    就算与大赵举兵数百万厮杀于长野,也是大胜!
    他从崛起开始,仿佛天下间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这样的人怎么会死?
    “你们骗我,武安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是大秦能走到今天的顶梁功臣之一,秦昭帝怎么会赐死他?”
    江澈摇头嘶吼道。
    他不信!
    他不可能信!
    男子怔了怔。
    四周游行的人也愣了愣。
    痴儿啊。
    “我们爱戴武安君皆如爱戴父兄一般,我们也不相信武安君会被赐死,我们也不相信武安君会死。”
    “可是武安君真的死了,今日不只我们桃花城,整个大秦,皆为武安君举孝。”
    江澈再遭惊雷。
    师父,你不是说在咸阳等我的吗?
    你不是说,你和师姐一起会等着我吗?
    你为什么要骗我?
    下一刻,他站起身来,开始拼命向着桃林道院奔跑。
    他不顾风雪,穿越风雪,好像要去追逐什么。
    他浑身血液沸腾,仿佛道元都燃烧了起来。
    刚刚那些与他交谈的行人看着他那快如骏马的背影愣了愣,刚刚与他们说话的原来竟是一位年轻的修士老爷。
    修士在普通人中,虽然“高高在上”,但是年轻的修士老爷可遇而不可求。
    因为前途。
    刚刚若是能跟修士老爷多说几句话,攀上那么一点儿关系,待到这位修士老爷出人头地那一天,他们也说不动能鸡犬升天。
    当然,这也只是他们这些普通人白日做梦的幻想了。
    在幻想过后,他们则是更多的在想,武安君大人果然深受爱戴。
    连如此的年轻的修士老爷,都为了武安君大人如此。
    ……
    ……
    少顷。
    江澈来到了道院。
    道院内的弟子们看见他后,神色复杂。
    这时候,恐怕桃林道院的人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出那位公孙院长,就是大秦武安君!
    而桃花城的人只要不傻,亦如是。
    (至于刚刚跟江澈说话的那些民众,自然不知道这些,因为他们根本不关心桃林道院院长是谁。)
    (就像你们城市,不会每个人知道重点高中校长是谁一样。)
    (或许有人连市委书记、市长是谁都不知道一样。)
    羡慕、嫉妒等情绪在这些道院弟子内心发酵。
    江澈固然优秀,但怎么就能入得了名震天下的武安君的法眼呢?
    他们不甘。
    不是因为江澈不够好,而是武安君实在太高。
    这就好像,一个品学兼优的学子,直接被一国帝王认作了干儿子一样。
    然而,江澈并没有在意这些目光,更不会在意这些人的想法,他只想去一个地方。
    公孙起曾经在桃林道院的洞府,如今董院的洞府。
    来到了那座熟悉的洞府前,江澈直接扣门。
    “董院、董院。”
    他很急。
    师身亡,而做弟子的竟然一无所知,他怎么能不急呢?
    董平生开门。
    “怎么慌慌张张的?”
    刚刚问完,他便明悟过来了什么,叹了口气。
    “进来吧。”
    江澈走了进来,气喘吁吁道。
    “董院,有没有来自咸阳的书信,有没有,有没有关于公孙院长的书信?”
    董平生摇了摇头。
    “没有。”
    江澈满眼失望。
    “打扰了。”
    没有老师的书信。
    也没有关于老师的书信。
    他失魂落魄的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董平生神色复杂,叹了口气。
    “节哀。”
    在听到武安君身故的消息后,这位桃林道院现任院长内心感慨万分。
    紧跟着便想到了离开桃林道院,回归咸阳的公孙起。
    原来公孙起真的就是那个公孙起。
    他苦笑。
    被此人空降夺权,实在是没什么不甘的,甚至应该感到荣幸。
    只是他不知道,堂堂的人屠、武安君来桃花城这种地方干什么呢?
    又是为了谁而来呢?
    紧跟着他又想到了江澈。
    能被公孙起这样的人物看重、看好,真是祖坟青烟都冒得火山喷发了。
    再联想到此子在论道大会上的表现,此子当真要为天下知了。
    甚至未来真的可能比夺尽一郡风华的付夜华站得还要高。
    此时看着江澈悲伤、失望、狼狈的背影,不知道为何,他竟然有些心疼,想要说些安慰的话,但却不知道为何又说不出口。
    可能他向来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吧?
    然而走出了董平生洞府的江澈猛然又想到了一个地方,再次在风雪里拔足狂奔。
    ------------
    102.风雪依旧故人无
    桃林道院院长这里没有来自咸阳的信。
    城主府一定有!
    于是江澈奔向了城主府。
    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今日风雪里的城主府,甲卫森严。
    而本就为了祭奠武安君挂了白的城主府在风雪里则是显得更白了几分。
    恍惚间,四野的风雪都显得悲伤。
    江澈来到了城主府前严阵以待的甲士们前,抱拳行礼道。
    “我要见金城主。”
    他们虽然不是道院弟子,但对于江澈还是认识的。
    毕竟论道大会后,桃花城城主府这边又有谁能不认识江澈呢?
    而谁又敢怠慢已快要能跟付夜华比肩的江天骄呢?
    于是其中一名甲士当即抱拳还礼道。
    “我这就去通报。”
    紧跟着,他大步流星的踏入了城主府中。
    当然,也好在来的是江澈如此人物。
    若是其他人,有没有胆子直接如此拜访城主府,那便是两说了。
    这就是名气的力量。
    在修行界,名随实力而涨。
    当你实力越高,名气越大时,很多事情你不用去说,都有人为你而做。
    就比如当今大秦一些大人物,只要他们一个意志,大秦便有多少修士强者为他们赴汤蹈火。
    少顷。
    通报的甲士归来。
    “江小友,金城主请你进去。”
    江澈点了点头,走进了城主府。
    这是他第一次来桃花城城主府。
    并不奢侈。
    里面种着些许桃树。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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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像是一座桃花间的校场。
    不过此时已是冬日,桃花早已经凋零。
    金慕一大步流星从正厅内走了出来。
    他看了江澈叹了口气。
    “节哀。”
    江澈俯身行礼。
    “敢问金城主,可有咸阳来信,或者关于他的信?”
    金慕一再叹。
    “都没有。”
    “江澈小友,恕我直言,你着相了。”
    “武安君乃昭帝赐死,又怎么可能有咸阳书信来?”
    江澈倒退了几步,嘴角浮起了一抹苦笑。
    是啊,他着相了。
    不过无论前世今生,他也的确不懂政治。
    他没有再说什么。
    他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背影比刚刚从董平生洞府离开的时候更落寞。
    金慕一看着他,目光中闪烁着不忍与同情。
    “江澈。”
    “生活还得继续。”
    “已故的人无法复活,还活着的人总能做更多。”
    江澈攒了攒拳头。
    老师给了他太清炼元诀和五气朝元筑基图,又给了他进入太虚幻境的钥匙。
    自然是对他寄予厚望。
    但他不是神而是人。
    如此好的老师身故,他都不这么难过,他还是人吗?
    换句话来说,如果你对一条狗这么好,你死了或许狗也会很难过。
    “谢谢。”
    江澈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跟金慕一道谢了一声,走出了城主府。
    金慕一却是跟着他走了出来。
    金元海也走了出来。
    甲士们早已为二人牵好了战马。
    看着金慕一、金元海上马,江澈愣了愣。
    “赵军来犯了?”
    他攒紧了拳头,咬紧了牙。
    如果说,穿越后一件件事情,只是让他站在秦人的位置考虑种种事情。
    那么得知公孙起离世的消息后,他已经完全把自己当作了一个秦人。
    或者说,从老师离世那一刻起,他便是真正的秦人江澈了。
    金慕一、金元海道。
    “赵军现在正在包围了整个南安郡,似乎想做的很多,不会一时进犯桃花城。”
    “我们只是抓紧时间,去做些该做的事情。”
    江澈点了点头。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金慕一、金元海笑道。
    “不用你帮忙,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作为人屠的弟子,你应该去更高处。”
    江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他此时的状态,也的确帮不上什么忙。
    他现在只想去一个地方。
    金慕一、金元海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若是这少年,走不出来,只怕天骄也将不天骄。
    若是能够走出来,只怕名动天下是必然的。
    紧跟着,他们不再多想,收回目光,收回注意力。
    看向了集合整齐浑身散发着浓浓肃杀之气的城主府府军们。
    “出发!”
    语毕,他们策马穿越风雪向外而去。
    大军跟随其后。
    风雪中,天空里,白虎军气若隐若现,缓缓凝聚。
    同时已经向着某个地方失魂落魄走去的江澈五海中,白虎气鸣,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
    ……
    桃花城附近一座高山上。
    一位妩媚卓绝,其美不输赵初的青衣女子正在聚精会神的眺望着桃花城,努力寻找着什么。
    桃花城的每一人每一物不断在她眼眸中闪过。
    因为她强大的修为实力,此时她看整个桃花城不过反掌观纹。
    只要她想,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桃花城每个人在干什么。
    她的视线,扫过桃花城每一个角落,仿佛在急切的寻找着什么。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在风雪中奔跑着的悲伤的玄衣少年身上。
    少年在得知武安君去世的消息,拉着为武安君哀悼、游行的行人如何的难以置信,再到如何的难过到崩溃她看见了。
    少年去桃林道院找董平生她看见了。
    少年去城主府她看见了。
    少年失魂落魄的穿越风雪,走向城外她看见了。
    再联系到那日少年相送公孙起、赵初于城外。
    她终于可以确认。
    这位少年,就是武安君唯一的门生、传人。
    是的,世人不知道多少人以为武安君的门生、传人是那赵无忧。
    谁能想到,最后那武安君的传人竟是这个桃花城的玄衣翩翩少年郎。
    其实她曾在天外仙是见过这个少年的,她清晰的记得那个时候,这个少年就坐在赵初的旁边。
    那时候她还觉得好奇,这个少年有什么资格跟无忧如此亲近。
    现在看来却是她错了,天下间,谁又能够小觑人屠在临死前收的唯一的门生呢?
    “大秦武安君呐。”
    “你的学生,可不能再像你一样愚忠了。”
    语毕,她身形一动,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
    ……
    江澈来到了桃花城外的官道上。
    那日他与剑南星几兄弟策马而来,相送师父。
    那日也是大雪。
    如今风雪依旧,但却故人不在。
    老师啊,此去咸阳,怎就成了无归途呢?
    他想放声大哭。
    就在这时候,一袭青衣来到了他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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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3.商青竹,伤心竹
    “听说,你在等一封信,一封来自咸阳的信。”
    “一封关于武安的信。”
    来人的声音很轻很柔,就像是一阵轻飘飘的春风。
    但却带着发自骨髓诱人心魂的妩媚。
    江澈抬起头来,看见了一张并不陌生的脸。
    号称其美冠绝桃花城,能与赵初作日月争辉的天外仙花魁季青竹。
    “季姑娘,我们并不熟。”
    江澈努力平复着心头悲伤的情绪,说道。
    季青竹笑道。
    “我们当然不熟,但我们是一类人。”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于是便给你带来了。”
    她说着,从衣袖里掏出了一封信来递给了江澈。
    “来自咸阳的信。”
    “关于他的信。”
    江澈没能拒绝。
    他想知道师父怎么走的。
    他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接过了信,拆了开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滚烫的秦字,事无巨细的记载了当时公孙起在函谷关的情形。
    人屠是如何让天下群雄畏惧的。
    秦昭帝又是如何赐死人屠的。
    其中也包括了秦帝为了让诸国退兵如何割让利益的。
    以及最后,武安君府的丫环伶月踏着函谷关满关将士、修士的道元星辉铺路,来给武安君收尸。
    最后的结语更是触目惊心。
    ——死而非其罪,秦人怜之!
    江澈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季青竹见状,微笑道。
    “你死了师父,我死了爷爷,他们都曾为这个国家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甚至可以说,大秦有今天,他们功不可没。”
    “然而,大秦却辜负了他们。”
    “大秦赵氏皇族的狗们却辜负了他们。”
    江澈怔了怔,一把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不知你爷爷是?”
    季青竹微笑道。
    “商君,听说过吗?”
    江澈再度愣住了。
    商君。
    身为秦人,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商君的大名。
    大秦能有今日,完全是因为商君。
    可以说,在很多人眼里,商君如秦父。
    谁能想到,天外仙的花魁,艳绝桃花城的季青竹,竟然是商君的亲孙女。
    “所以,季姑娘应该叫做商青竹才对?”
    商青竹,伤心竹。
    如此而已。
    本名商青竹的季青竹笑了笑说道。
    “是啊,可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敢以真名示人吗?”
    江澈细思极恐,汗流浃背。
    商青竹接着说道。
    “因为啊,当初车裂商君,用的是他立下的连坐之法。”
    “也就是说,我商家本该满门抄斩、株连九族才对。”
    “可商君有何罪,而我商家又有何罪?”
    “你师父武安君死而非其罪,我爷爷亦如是啊。”
    “或许,忠于秦,侍于大秦皇室如此白眼狼之君就是他们最大的罪。”
    她向着远方眺望,面色忧伤令人怜惜。
    江澈道。
    “商君我虽未有机会见,只闻其名。”
    “但这样的人物,只是闻其名,我心中亦是敬佩不已。”
    “尽管我现在也很难受,悲伤的要死,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句,请节哀。”
    商青竹冷笑道。
    “节哀?”
    “你难道不想为死去的武安君做点什么吗?”
    江澈道。
    “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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