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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设计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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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陶要到羽林军做了大将军。薛讷走后,孙佺做了幽州大都督。孙佺到了幽州后,急于收复被前契丹攻占的营州,即率左骁卫将军李楷洛、左威卫将军周以悌发步兵两万,骑兵八千,分为三路进攻奚与契丹。将军乌可利谏阻:道险而天热。孤军远袭,前往必败。孙佺不纳,令楷洛率骑兵四千为前锋,自率主力继后,向北开进。进至冷陉地区,与奚族酋长李大酺所率八千骑兵相遇,楷洛部初战失利。孙佺怯懦。不敢救援,引兵欲退。奚军乘机反击。唐军大败。唐军撤退时,将士恐惧,部伍不整。大酺乘势挥军追击,唐军溃败。孙佺与周以悌被俘,献于东突厥被斩。仅李楷洛、乌可利脱险而归。
    “三叔,大唐军备已大不如从前了,你应该在骊山进行一场军演,既可以看看大唐军队实际的战斗力,又可以鼓舞士气!”
    李隆基点点头:“陶儿。你说的是!”
    “三叔,按照我大唐的惯例,如果天子出巡,方圆三百里以内的地方官都要前来拜见。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姚崇担任的是同州刺史,好像就在三百里之内。”
    李隆基心中一动:“陶儿,你的意思是……”
    “任用首宰是大事。三叔还是先见见姚崇再做决定。这样见面比较自然,不引人注意。若是三叔觉得不合适,那此事就作罢。若三叔觉得合适,朝廷的那些宰相我帮你解决!如何?”
    李隆基听罢心中阴霾一扫而空,他哈哈大笑道:“陶儿,你可是给我解决了大问题了。”
    “好了。三叔,既然问题解决了,那我可要走了。过几日皇家俱乐部还要进行蹴鞠比赛,我得去准备准备了。”
    李隆基笑道:“陶儿,蹴鞠比赛还是让大哥去操持吧,你就不用管了!”
    “因为过几日你要与我去骊山!”李隆基说罢,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三叔。三叔!”李陶赶忙喊道。
    可哪里还有李隆基的身影……
    ……
    开元元年十月,唐玄宗李隆基征调20万大军,在新丰与骊山之间开阔地域内举行了大唐规模最大的阅兵活动。
    自则天皇帝当政以来,朝廷变乱频繁,已经很久没举行过这样的演习了。这一次,为了展示新皇帝、新朝廷、新气象,玄宗一身戎装,手持一杆大枪,立在阵前,他要亲自校阅军队,气氛显得格外庄重。
    只见二十万兵马排列整齐,旌旗连延五十余里。阅兵开始,金鼓齐鸣,三声炮响过后,同中书门下三品、兵部尚书郭元振宣布阅兵开始,玄宗身着戎装,威风凛凛,站在检阅台上,极目四望,但见二十万大军,列阵于渭川,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剑戟林立,将士盔甲灿烂炫耀,与日争辉,光照乾坤。
    唐玄宗在郭元振的陪同下,骑马阅兵。玄宗坐骑所到之处,“万岁”之声不绝于耳,玄宗目睹阵容强大的军队,满心欢喜。
    李隆基一回来,便笑着问道:“陶儿,你觉得怎么样?”
    “看起来好像还挺像那会回事的!”李陶淡淡道。
    郭元振是兵部尚书,李陶如此说来,他听了觉得非常刺耳,不由问道:“蓝田王此话何意?”
    李陶反问道:“郭相公,你也是长年带兵之人,现在大唐军队的战力,与太宗时期可否能同日而语?”
    “这个……自然不能!”郭元振就算再自负,也不敢与太宗皇帝相提并论。
    “军队是用来打仗的,而不是摆来看的,所以我只能说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你还要我说什么?”李陶说罢,便不再看郭元振了。
    郭元振不干了,他振振有词道:“蓝田王的意思是说,这二十万大军中看不中用了?”
    “中用不中用,我不敢说,那要试过才知道。”
    “蓝田王,你说如何试?”
    李陶摇摇头道:“不试也罢。”
    李陶越是这样,郭元振越是不服:“不,蓝田王,必须要一试。”
    李陶瞥了一眼郭元振:“郭相公,要知道这可是在军中,如此儿戏,有何必要?”
    郭元振如何不知李陶之意,他一梗脖子道:“蓝田王,我可以立下军令状。不知你可敢?”
    四百一十五章 军令状
    李陶并不言语,只是看向李隆基。
    李隆基不知李陶是何意,也同样去投去征询的目光,李陶向他微微点头。
    李隆基道:“陶儿,你先说说如何试,再立军令状,如何?”
    李陶点点头道:“郭相公,你应该知道‘薄战’吧?”
    唐朝初期实行府兵制,府兵的训练主要有“薄战”和“纵猎”两项内容。其中以“薄战”为主要内容。“薄战”主要是训练士兵熟悉军中的旌旗、金鼓等指挥号令,进行前进后退,队形变化,操演熟练,以做到战时临阵有序,随阵入战。“纵猎”就是进行游猎,在此过程中训练士兵的武艺,提高士兵个人的战斗技能。
    郭元振怎会不知“薄战”,他一撇嘴道:“自然知道。”
    “复杂的队形变化与操演就不搞了,就试试各军拔寨交换驻地重新扎营,如何?”
    李陶出的题并不难,这是军队最起码应该做到的,郭元振甚至感觉到了李陶对自己的轻蔑。他咬咬牙问道:“就试这个?”
    “郭相公,你就说吧!这二十万大军,多长时间能够扎营完毕?”
    “一个时辰!”郭元振毫不犹豫道。
    李陶大方道:“给你两个时辰吧!敢不敢立军令状?”
    郭元振胸脯上下起伏,不仅用最寻常的扎营来试验军队,而且给了两个时辰,当大唐军队是什么了?这简直是**裸的挑衅,不但是对大唐军威的挑衅,更是对自己这个兵部尚书的的挑衅。
    郭元振面色凝重向李隆基道:“陛下,若两个时辰之内,军队不能扎营完毕,我郭元振愿意献上项上人头。”
    李陶也轻描淡写地向李隆基道:“陛下,若两个时辰之内,军队能扎营完毕,我李陶愿意献上项上人头。”
    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本来是一场宣扬军威的军演,竟然变成了李陶与郭元振之间剑拔弩张、不死不休的对峙。
    李隆基也是异常紧张,他实在想不明白,李陶今日这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李陶向李隆基示意,让他同意自己与郭元振立下的军令状。
    李隆基见状,只好点头道:“准奏!拿纸笔来!”
    李陶与郭元振各自立下了军令状。
    李隆基命人备好铜壶滴漏用以计时,然后向李陶问道:“陶儿。如何?”
    李陶笑道:“我没问题,看郭相公了。”
    李隆基又向郭元振问道:“郭爱卿。你意下如何?”
    “陛下,可以开始了。”郭元振毫不犹豫道。
    “好,我亲自击鼓,号令士兵。”李隆基似乎也受到了感染。
    随着鼓声,军队开始动了起来,可不是井井有条,而是一阵混乱,似乎没想到会有如此将令。
    郭元振的脸色有些变了。
    李隆基的脸色也有些变了。
    李陶似乎早已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场面,只是笑吟吟地看着。
    随着鼓声。各个军队开始行动了,但二十万军队同时行动,反倒让场面更加混乱不堪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混乱的场面没有一点改观。
    眼看着两个时辰就要到了,郭元振脸色越来越黯然,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让人不可思议的结果。
    李隆基早已不击鼓了。他脸色铁青。若不是李陶与郭元振立下军令状比试,他还不知道看起来强大无比的的军队竟然如此不堪。这还仅仅只是安营扎寨,若真是对敌,岂不是……
    “陛下,时辰到了!”高力士上前小声提醒道。
    李隆基看着依然混乱不堪的军队,终于忍不住了。他大怒道:“兵部尚书郭元振治军不力,军容不整,队伍散乱,立即绑于旌旗下斩首示众。”
    陪同玄宗一起阅兵的两位丞相张说与刘幽求一听,大吃一惊,刚要劝谏,却听李陶对李隆基道:“陛下。郭相公是先朝老臣,有大功于国家,纵有治军不严之过,按军律不应斩首,请陛下开恩。”
    李隆基见李陶说话了,不能不给这个面子,他又道:“陶儿,你别忘了,他可是立了军令状的。”
    李陶摇头道:“此事怪不得郭相公,无论换作谁来,都是一个结果。”
    听李陶如此一说,李隆基又道:“既然是蓝田王求情,那就免去郭元振兵部尚书之职,流放新州!”
    新州离长安有六千里,这已经是很重的处罚了。
    “谢陛下!”郭元振一脸颓废:“请陛下恩准,罪臣想问蓝田王几个问题。”
    李隆基看向李陶,李陶点点头。
    “准奏!”李隆基道。
    “郭某谢过蓝田王求情之恩!”郭元振先是向李陶施了一礼。
    “郭相公客气了!”李陶回礼道。
    “蓝田王是不是早已经知道这个结果了?”郭元振问道。
    “正是!”
    “蓝田王可否告知郭某,你是怎么知道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陶叹了口气道:“我说过,现在的大唐军队已经不是以前的那支军队了。我是从三个方面推断出今天这个结果的!”
    “哪三个方面?”这次发问的不是郭元振,而是李隆基。
    “大唐实行府兵制,男子二十一岁入军,六十岁免役, 平时在家乡进行农业生产,不服徭役,不纳租调。有战事则应征作战,出征时自备兵甲衣粮,负担也较重。府兵制是与均田制联系在一起的,而如今均田制被破坏,许多农民失去土地,无力自备衣粮,故经常出现逃散现象,而地主富户也常逃兵役,于是兵役全落到贫下户身上。这样的军队,战斗力下降也是正常现象。此其一。”
    李隆基低头沉思。
    “二十万军队,统一指挥,互相协调,何其难也。大唐数十年来也没有这样庞大的调动,不仅将领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各军队之间也没有进行过这样协同的训练,如今猝然下令,焉能不乱?此其二。”
    “陶儿,你继续说,这其三是什么?”李隆基道。
    “这其三是我讨了个巧,军中训练一般重骑射,重队形,却大多对扎营训练不多,甚至是从未专门训练过。若是试试别的,或许还不至于如此混乱,可这么多人同时扎营,怎么会不混乱呢?”
    四百一十六章 公报私仇
    郭元振听罢,不由感慨道:“我带兵数十年,却不如蓝田王知兵,真是惭愧之极,输在蓝田王手中,郭某心服口服。蓝田王,保重,郭某告辞了。”
    李陶张口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看着郭元振蹒跚远去的背影,不由地叹了口气。
    李隆基脸色依然难看,随行的王毛仲向李隆基奏道:“陛下,现在军容不整,负责此次阅兵礼仪安排之人难辞其咎,必须严惩。”
    李隆基正在气头上,想也没想就问道:“谁负责此次礼仪安排?”
    “礼部侍郎唐绍!”王毛仲道。
    李隆基恨恨道:“吏部侍郎唐绍,制军礼不严,严重渎职,论罪当斩,立即将其正法。”
    王毛仲向右金吾将军李邈使了个眼色,李邈会意,应诺一声便转身而去。
    李陶打量了一眼王毛仲,然后向李隆基道:“陛下,其实这件事情与任何人都没关系,是积弊已久,不应该怪罪于唐绍。陛下既然免了郭元振的死罪,何苦又要杀了唐绍呢?”
    李隆基沉吟片刻,对高力士道:“派人去传旨,免去唐绍死罪,将其削职为民。”
    “是!陛下!”高力士急急而去。
    不一会,高力士又匆匆而来,他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向李隆基禀报。
    “出什么事了?”李隆基问道。
    “陛下,唐已经被斩首!”高力士期期艾艾道。
    李隆基一听也是吃了一惊:“什么?这么快?这才前后脚的功夫,就斩首了?”
    李陶听了,面上露出了怒容,他走到王毛仲面前:“霍国公!”
    王毛仲因跟随李隆基较早,现已被李隆基授与左武卫大将军,进封霍国公,加开府仪同三司。李隆基每次设宴,王毛仲都与诸王、姜绞等在御幄前连榻而坐,因为深得李隆基信任,王毛仲谁都不放在眼中。不仅高力士、杨思勖这些人对他忌惮不已,就连宰相刘幽求也要让他三分。
    王毛仲是当年李陶从人市买来的,给他脱了贱籍,后来将他与李宜德一起送给了李隆基,他才有了今天。也就是说,李陶是有恩与他的,故而他不敢在李陶面前放肆。
    王毛仲见李陶喊自己。赶忙应道:“蓝田王,毛仲在!”
    “右金吾将军李邈是你的人吧?”李陶问道。
    “是!蓝田王!”
    “我听说你与礼部侍郎唐绍与隙?”李陶又问道。
    “蓝田王绝对没有此事!”王毛仲赶忙辩解道。
    “今年上元节。唐绍与人饮酒,酒后失言说你是奴婢出身,并讥讽了几句。后来,这话传入了你耳中。你怒不可遏,放言总有一天要让他死于自己之手,可有此事?”
    王毛仲还要解释,李陶却不客气地伸手打断了他:“陛下有远大抱负,你作为陛下身边亲近之人,要全力协助陛下。不能有太多私心杂念!若再做这种龌龊勾当,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王毛仲脸色铁青,可见李陶还在瞪着自己,只得低头道:“蓝田王的教诲,毛仲谨记在心。”
    众人见不可一世的王毛仲在李陶面前吃了瘪,心中都觉得痛快。就在李陶转身的瞬间,王毛仲眼中露出了怨毒的目光。王毛仲转瞬即逝的的目光被一旁的高力士捕捉到了。他知道王毛仲心胸极窄,睚眦必报,有些担忧地看向李陶,李陶却浑然不觉。
    李隆基听了李陶的这一番话,心中也明白自己被王毛仲利用了,心中虽然恼火。可在众人面前也不便发作,只得恨恨道:“革去李邈右金吾将军之职,逐出长安,终生不得录用。”
    过了好一会,李隆基向李陶询问道:“陶儿,下一步该如何?”
    李陶道:“既然事已至此,陛下速将对郭元振、唐绍的处理通报全军。让诸将领心中警醒,今后勤加操练军队,努力提高大唐军队战力。”
    李隆基点头道:“立刻派轻骑传报全军。”
    随着一匹匹快马奔出,军使大喊着向各军通报消息。各军顿时哗然,队形立刻又散乱起来。
    李陶指着大军道:“陛下,仅仅是通报一个意外的消息,便如此,若真是有敌军来攻,将会是什么状况,可想而知。”
    李隆基却好象没有听见一般,指着两个地方,对李陶道:“陶儿你看!”
    李陶放眼望去,果然有两处军营队形整齐,巍然不动。他点点头道:“这两军的主将不错,大军能处惊不乱,足见军纪严明,这可不是一日之功。”
    李隆基点点头道:“看来今日阅兵,也并非一无所获,这也算是一大收获吧。”
    “力士,你亲自带轻骑去察探这两军主将是何人,并宣召他们前来觐见。”
    “是,陛下!”高力士领命而去。
    李陶摇着头笑而不语。
    李隆基见李陶如此模样,不禁奇怪道:“陶儿,你有什么想法?”
    李陶道:“陛下,力士恐怕要碰壁了。”
    “此话算讲?”李隆基不解道。
    “陛下,军中有军中的规矩。若这二人真是治军严明,就绝不会随意让人进入军营。陛下若真想见二人,得派人带着圣旨与虎符前去,才能进入军营召见主将。当然,各军都知道这是在骊山阅兵,而不是真正打仗,他们是不是能真做到这一点,还示可知。”
    “哦?”李隆基听罢,饶有兴趣道:“这还真让人值得期待。陶儿,要不我们等等力士的消息,拭目以待如何。”
    “谨遵圣谕!”李陶应诺道。
    大约半个时辰后,高力士回来了。
    李隆基迫不急待地问道:“怎么样?”
    “陛下,已经探察清楚了,两军分别是薛讷的羽林军和解琬的万骑。”高力士一脸怒容道:“但奴才怎么说都不行,根本就进不了这两军的军营,更别说是见到主将了。”
    李隆基听罢,哈哈大笑起来,别提有多开心了。
    李陶听了恍然大悟,自言自语道:“原来是他们二人,难怪呢!”
    李隆基当然知道李陶话中的意思,他对李陶竖起了大拇指:“陶儿,你做那辅国大将军仅一年时间,竟能训练出如此强军,真是难得呀!”
    李陶摇头道:“陛下,说实话,我仅是前三个月待在军营之中,其他时间都是薛讷与解琬二人在领军,这是他们二人的功劳!”
    “走,陶儿,也不用什么圣旨虎符了,我们亲自去见识一下这两位将军……”
    ……
    四百一十七章 打猎
    是夜,李陶与李隆基坐在案几前,李隆基斟酌了好一会,问道:“陶儿,有一件事情,我想问一下……”
    “三叔,我知道你想问,我一向与人无争,为何这一次偏偏要与郭元振过不去,是吧!”
    李隆基点点头道:“正是!”
    李陶笑道:“三叔,我这是在为你清除障碍呢!”
    “清除障碍?清除什么障碍?”
    “你不是说宰相们都不同意姚崇回朝吗?”
    “是呀!”
    “现在有几个宰相?”
    “只有五个!”李隆基道。
    李隆基现在的宰相的确要比中宗、睿宗少多了,中宗一朝最多时有十余名宰相,睿宗一朝也有七八名宰相。
    “现在郭元振被贬,就还剩下四名宰相了,陛下只需要说服魏知古,刘幽求与钟绍京让我去说。到时候,四名宰相,有三人同意姚崇还朝,张说也就独木难支了。”
    李隆基恍然大悟,敢情李陶与郭元振立下军令状,还有如此一层深意。
    他又问道:“陶儿,我说了很多次,刘幽求与钟绍京就是不松口,你如何能说服他们?”
    李陶笑道:“我自有办法,不过现在还不是劝说的时候,一切都要看明日三叔狩猎的情况再说。”
    李隆基道:“但愿明日能够大有收获。”
    ……
    骊山演武的第二天,唐玄宗到骊山下的渭川打猎去了。恰在此时,同州刺史姚崇一来觐见李隆基。
    李隆基看着须发全白的姚崇,不禁动情道:“姚爱卿,这才多久没见,你老多了,委曲你了,朕对不住你呀!”
    姚崇见了李隆基有些拘谨,完全没有了当初在潞州与李隆基相处的那份随意。他赶忙向李隆基施礼道:“陛下言重了,这都是老臣该做的!”
    “来。见见陶儿吧,你们也是老熟人了!”李隆基指着一旁的李陶道。
    “姚崇拜见蓝田王!”姚崇一本正经的施礼道。
    李陶也不说话,只是盯头姚崇上下看个不停。
    姚崇不知李陶何意,他刚要说话,却被李陶一拳擂在胸前:“我说老姚呀,你怎么还是这副老学究的模样?大家都是老相识了,难道你看不出来吗?陛下在这么个场合与你相见。就是来找你叙旧的,可不是接见下臣。你如此唯唯诺诺。还如何说话?”
    李隆基知道李陶此举是为了打消姚崇的顾虑,也在一旁附和道:“没错,老姚,我们可是来叙旧的,莫要在意君臣之礼。”
    姚崇一听,连李隆基对自己的称呼都变了,如何不知他的意思,他随即道:“既是如此,那我就随意了。”
    李隆基连声笑道:“如此最好了。老姚,你可会打猎?”
    姚崇夸张道说:“岂止是会,打猎我可是非常精通啊。不瞒陛下,老姚我少年之时是个浮浪子弟。那时候我家就住在广成泽,整天就知道带着猎鹰打猎。后来碰到一个老者,他跟我说:你以后是个出将入相的人物,千万不要浪掷自己的才华啊。我这才幡然醒悟折节读书的。后来我果然出将入相了。别看如今我老了,要说打猎绝对不成问题!”
    李隆基一听非常高兴:“那咱们俩一起试试?”
    李陶拍掌道:“我给你们呐喊助威!”
    李隆基与姚崇二人跨上高头大马,呼鹰放犬,直奔猎物就去了。
    打猎可不是一味的穷追猛打,那是要讲究节奏的。李隆基也是打猎高手,该缓则缓。该急则急,与姚崇配合得非常默契。
    打猎回来,李隆基对李陶意犹未尽道:“陶儿,老姚不错,不仅才智过人,而且老当益壮,精力不减当年呀。”
    李陶当然听出了李隆基话中之意:姚崇正是我要找的宰相。我很满意!
    李陶眼珠一转道:“三叔,你打了这么些猎物,可否让我也尝尝野味?”
    “这有什么呢?回去之后,我便让御厨做了,管你吃个够。”
    李陶意味深长道:“三叔,既是野味,那在野外吃了才有味,若是让御厨加工了那就不是那个味了。”
    李隆基会意道:“那好,我们今日就在这野外吃吃野味,好好聊聊。”
    待一切都安排妥当后,三人坐在一块大青石上。
    李陶对姚崇道:“老姚,也不与你绕弯子了!三叔准备让你做宰相,你说说有什么想法?”
    姚崇看向李隆基,李隆基点点头。
    姚崇一脸严肃道:“陛下,我有十个要求,。如果陛下答应这些要求,我愿意做这个宰相,否则,我不敢从命!
    李隆基满以为姚崇会感恩不尽,谁知姚崇却先提了要求,这让他觉得很是好奇。他赶忙问道:“哪十个要求,你说来听听!”
    姚崇道:第一,自从则天皇帝当政以来,朝廷一直是严刑峻法,臣请求以后施政先行仁义。”
    玄宗听罢,笑道:“你这与我想到上一起去了,这条没问题。”
    “第二,现在国力有限,折腾不起,臣请求几十年以内不追求军功,不开疆拓土!”
    玄宗沉默片刻道:“姚崇呀,你要知道现在边境不宁呀!”
    姚崇急了,他解释道:“这我知道,可现在国库不丰,如何打仗?”
    李隆基看向李陶:“陶儿,这条你怎么看?”
    李陶笑了:“其实,你们俩的想法都对,又都不对。”
    姚崇不解道:“蓝田王,此话怎讲?”
    “太宗曾经说过,夫兵甲者,国之凶器也。土地虽广,好战则人凋;邦国虽安,亟战则人殆。穷兵黩武肯定会造成流血漂杵、生灵涂炭的严重后果,古今中外的历史证明了这一点。古代那些喜好征战杀伐的君王给国家人民带来的只是灾难和毁灭,而非恒长的兴盛和安宁。现在最需要做的是革新吏制,励精图治,任用贤能,迅速发展经济,使得天下大治。若是追求军功开疆拓土,那么要想天下大治那只能是镜中花,水中月。再说了,就现在的财力,根本就无法支撑军队打打大仗。”说到这里,李陶向姚崇问道:“所以,老姚你才提出了几十年以内不追求军功,不开疆拓土的要求,我说的可对?”
    “一点没错!”姚崇点头道。
    李陶又看向李隆基:“如今突厥、吐蕃对我大唐虎视眈眈,时不时劫掠我边境军民。前不久,孙佺又打了败仗。陛下现在已经没有了牵绊,若还对这些大敌隐忍不发,岂不是颜面扫地。更何况边境不宁,如何能算得上真正的大治。所以,这仗不能不打。陛下,你是这样想的,我猜的没错吧?”
    “是这样的!”李隆基点头道。
    四百一十八章 相谈甚欢
    “好战必亡,忘战必危,这是千古名言。老姚其实并不是反对打仗,只是反对劳民伤财的穷兵黩武。陛下也不是好大喜功,只是不愿意大唐天威受到挑衅。你们只须求大同存小异便可!”
    “如何求大同存小异?”李隆基与姚崇异口同声问道。
    “打仗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就看我们怎么运用了。我认为打仗要把握好这么几点。一是能用使臣解决的问题,就绝不打仗。二是就算打仗,也要以震慑敌人为主。第三,以最小的代价去打仗。第四,既然打仗,就要把敌人打疼,让他在很长时期不敢再兴兵。只有这样,打仗就可以最在限度为天下大治服务。”
    “蓝田王,你的意思是说将战争置于可控范围内,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效果?”姚崇问道。
    “正是!”
    “那我同意了。”
    “陛下,你看呢?”李陶向李隆基问道。
    “这样挺好,我也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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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陶笑道:“陛下,这就是我说的求大同存小异。老姚,接着说你的第三条吧!”
    姚崇道:“第三,以前女主临朝,宦官上传下达,势力不小,这是个隐患。臣请求以后不让宦官参与政事。”
    李隆基很爽快道:“宦官参政祸国殃民,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姚崇又道:“第四,自则天太后当政以来,武氏一族就开始参与政事,后来韦皇后、安乐公主、太平公主相继揽权,官员选用就更混乱了。臣请求自今以后,皇亲国戚不要担任重要官职,斜封官、员外官这些来路不明的杂牌官员一律罢免。如何?
    李隆基与李陶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姚崇莫名其妙地看着二人。
    李隆基将李陶创建皇家俱乐部的事对姚崇说了一遍,尔后道:“对皇族之人,我觉得陶儿的办法挺好,至于些杂牌官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早该罢免他们了!”
    姚崇感慨道:“我只是觉得皇亲国戚担任重要官职对朝廷不利,还没有想到具体解决办法,没想到蓝田王已经走到前面去了,我觉得蓝田王此法甚好。”
    李隆基又道:“不过有一句话我可得说在前面,你可不能把陶儿也包括进那些皇亲国戚之内。以后我还要借重于他呢。”
    姚崇笑道:“我正想向陛下提这一条呢,陛下就先说出来了。”
    李陶赶忙推辞道:“别因为我破坏了朝廷制度。我在一旁给你们摇旗呐喊便可,不在意什么官不官的。”
    李隆基斩钉截铁道:“此事就这么定了,陶儿你莫再说了。老姚,你接着说。”
    姚崇点头道:第五,最近好多亲信之臣,即便犯了法,也都因为得宠免罪了,臣请求以后大臣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
    李隆基突然想起了昨日阅兵时王毛仲所做之事,他思虑了片刻道:“这种事情有。是我以前做的不对,今后我会尽力做到的。”
    看着李隆基闪闪发亮的眼睛,姚崇又道:第六,以前,宗室和外戚都竞相给皇帝进贡各种珍宝,这种风气蔓延开来,各级官员也都争着给皇帝送礼。他们手中的珍宝从哪里来?还不是搜刮老百姓的吗?臣请求以后除了正常赋税之外。再也不要收任何额外的献贡。
    李隆基笑道:“没有百姓富庶,何谈天下太平,这条我愿意。”
    “第七,则天皇帝造了福先寺,中宗皇帝造了圣善寺,太上皇又造了金仙和玉真观。都是劳民伤财的大工程。臣请求以后不要造这些没用的宫殿和寺观。”
    李隆基感同身受道:“每次我看见你说的这些寺观,也觉得触目惊心,怎么敢自己再去造呢?你放心!”
    “第八,以前几朝对大臣都不尊重,臣请求以后陛下以礼对待大臣。”
    “本来就应该如此,有什么不可以的!”
    “第九,以前有好几个大臣都因为进谏获罪。这样的话谁还敢再进谏!臣请求以后所有的大臣都可以劝谏皇帝,批评时政。”
    “我保证自己有这个容人之量,只要说得对,我一定照办!就算说得不对,我也决不追究!”
    “第十,陛下知道外戚专权差一点就搞垮了西汉和东汉政权吗?李唐王朝的情况比两汉时代还要糟糕,臣请求陛下把女主掌权的事情记在史书上,让后代永远记住,再也不要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李隆基玄宗一听姚崇这话,眼泪都流下来了,他长叹道:这正是我觉得刻骨铭心的教训啊,我怎么会忘记呢?”
    姚崇见李隆基每一件事都认可了,这才道:“陛下果然能够答应臣这十个要求,则天下幸甚!臣一定竭尽全力辅佐陛下开创太平盛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姚崇终于接受了宰相的任命。
    “陶儿,我这里已经决定了,让姚崇做宰相。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剩下的事情就看你的了。”李隆基轻舒了一口气道。
    “陛下要让蓝田王做什么?”姚崇不解道。
    李隆基怏怏道:“本来按我的意思,直接越过现在的那些宰相,召你入朝。可陶儿却觉得这样会为你树敌过多,不得于你以后施政,他自告奋勇要去说服那些顽固的家伙。”
    姚崇思虑片刻道:“蓝田王的想法是对的,朝廷大乱刚平,现在身居高位的那些人都是有功的,陛下若是越过他们召臣入朝,定会让他们人心惶惶,若再起了什么波折就得不偿失了,朝廷再也经不住大的波折了。只是……”
    姚崇疑虑道:“只是蓝田王如何能说得动他们?”
    李隆基道:“这些年我还没见过陶儿办不成的事,他说能办成肯定就能办成。”
    李陶笑道:“三叔你当我是神仙了?好了,这事就交给我了。三叔,老姚,既然正事办完了,那么我该吃野味了。”
    “对对对,吃野味!”李隆基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道。
    李陶又对姚崇道:“好久没有与老姚一起喝酒了,今日一醉方休,如何?”
    姚崇毫不犹豫道:“老夫奉陪。”
    李隆基在一旁道:“别忘了,还有我呢”
    ……
    四百一十九章 恶习
    李陶看着自己对面的姜绞,终于问道:“姜掌柜!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姜绞见李陶说话了,终于松了口气。说实话,他对面前的这个少年心中还是很敬畏的,这种敬畏不是源自他显赫的身份,也不是因为他的富有,可究竟是什么原因,他也说不清楚。当初在潞州的时候,李陶让他的财富大大增加,在他看来,他与李陶只是合作关系,并没有什么敬畏。后来,李陶让他追随李隆基,李陶只能算是他的领路人,也没有什么敬畏。如今他已经爵封楚国公,官拜殿中省长官殿中监,按理说他已经和李陶平起平坐了,甚至可以说已经超越了李陶,要知道李陶除了蓝田王的爵位之外,身上并没有任何官职,可是这种莫名的敬畏却与日俱增。
    今日,蓝田王请他入府,他心中虽然忐忑,但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可是李陶见了他并不说话,只是一言不发,让他心中一阵发慌,就算是面对李隆基,他也没有这么失态过。
    “托蓝田王的福,姜某一切安好!”姜绞小心翼翼道。
    “还是按照潞州时的习惯,叫我李小郎君吧!”你若叫我蓝田王,恐怕今日我们就无法往下说了。”李陶淡淡道。
    姜绞愕然,他不解地看着李陶。
    “知道我为什么称呼你姜掌柜而不是楚国公吗?”
    姜绞摇摇头。
    “那是因为我当你是在潞州时的朋友,可以与你说几句朋友间的话,若称你为楚国公,那就只有与你说官话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姜绞听了心中有了一丝感动,他沉默着点点头。
    “还记得当年在潞州我与你共同商议合作的那桩大生意吗?”李陶突然问道。
    “记得!”
    姜绞怎会不记得,当年李陶告诉他,战国时吕不韦做的最大一笔生意,就是扶植一国之君。要得真富贵,还是帝王家。李陶让他全力辅佐当时只是旁枝的临淄王李隆基。当时他还不太相信,谁知道今天……
    就在这一瞬间,姜绞突然明白了,他对李陶的敬畏源于何处,就是他这种神秘莫测的预知能力与对时势的准确把握能力。
    李陶又问道:“这桩生意做成了,姜掌柜赚得几辈子也用不完,不知下一步有何打算?”
    “这……”姜绞还真没有想过下一步。他知道李陶不会无缘无故问他这句话,他试探道:“不知李小郎君可否教我?”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李陶并没有回答姜绞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讲起故事来:“从前,有个生意人,因为经营有方,赚得万贯家财。后来,他觉得有些累了,就不想再做生意了。按说他有的是钱,就算不再做生意,也应该日子过的相当惬意。可是,他偏偏染上了一个恶习。没过两年。不但万贯家财分文不剩,而且自己也成了叫花子。”
    姜绞等了好一会,也不见李陶再言语,他疑惑地问道:“李小郎君,讲完了?”
    “完了!”
    “他染了什么恶习?”
    “赌博!”李陶笑意吟吟道。
    姜绞恍然大悟:“难怪呢,十个赌徒九个输,倾家荡产不如猪。活该!”
    转念一想。李陶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给他讲这个故事,他又问道:“不知蓝田王是何意?”
    李陶盯了姜绞好一会,起身笑道:“楚国公如今已经身居高位,可要多读些书呀,若不读书今后可很难在朝堂立足呀!”
    “读书?”姜绞笑道:“李小郎君莫不是说笑,我是个生意你出身。最讨厌地便是读书了……”
    姜绞的话还示说完,李陶便打断了他:“既是如此,那就不耽搁楚国公的功夫了,您请回吧!”
    姜绞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不知李陶为何突然翻脸,如此不客气地就要赶自己走。他立在原地愣了好半晌,感觉到李陶并非是与自己说笑。终于。姜绞咬咬牙,向李陶深深一躬道:“姜某愚钝,请李小郎君恕罪,还请李小郎君直言。”
    李陶叹了口气道:“姜掌柜,你坐吧!”
    姜绞惶惶坐下。
    “要想听我真话,你必须对我讲真话,姜掌柜,你能做到吗?”
    姜绞道:“李小郎君,我保证句句是真!”
    “姜掌柜你既是陛下的功臣,也是陛下的好友,我听说你能跟陛下的妃子们同榻而坐,同桌而食。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这说明陛下对你礼遇甚高,有了陛下的信任,不谛于赚得了万贯家财!”说到这里,李陶神色突变,厉声质问道:“既是如此,你为何还要染上那赌博的恶习呢?”
    “我……我……何时染上赌博的恶习了?我没有?”
    “没有?”李陶冷哼一声道:“那我问你,张说是否找过你,告诉你江山是你们拼了命打下来的,还得你们坐才是正理。陛下心向姚崇,此人跟你们这些功臣不是一条心,你们不能坐视不管!还说你姜绞与陛下和皇帝关系好,让你去劝劝陛下。他还教了你一个主意,说保证既不让陛下起疑,又让姚崇当不成宰相!可有此事?”
    姜绞疑惑地看着李陶:“确有此事,李小郎君,你是如何得知的?”
    “我是如何得知的并不重要,你是不是后来果真去找了陛下,结果被陛下识破了?”
    “是!”
    “这不是赌博是什么?”
    “啊?”
    “我问你,你现在的一切是谁给你的?”
    “是陛下!”
    “你既然知道是陛下给你的,还不与陛下一条心,在暗地里算计陛下,你这不是赌博是什么?别以为你和陛下关系好,就忘乎所以了。要知道陛下是一国之君,惹恼了陛下,他可以让你富可敌国,同样也可以让你一无所有。”
    李陶的话让姜绞头上冒汗了。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读点书吗?”
    “不知!”
    “我让你多读读史书,是希望你明白,自古至今历朝历代,功臣是没有几个好下场的。很多功臣韬光养晦还逃不过皇帝的猜忌,更何况是那些自以为有点功劳就不知好歹飞扬跋扈之辈呢?”
    四百二十章 玉杯
    姜绞脸色苍白,汗水也滴了下来。
    “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与赌博何异?所不同的只不过故事中的那人赌的是钱,而你姜绞赌的是命。”
    姜绞听到这里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姜绞知错了,请李小郎君教我。”
    “你知道陛下现在最想做什么?”李陶问道。
    “让姚崇回朝!”
    “算你聪明!”李陶淡淡道:“你先将功赎罪,设法达到陛下的愿望,取得陛下对你背叛的谅解。这件事办完之后,若你能下得了决心,就辞官回乡。若舍不得官位,就做个不管事的哑巴,好好享受你的荣华富贵。若再像现在这般招摇,你必死无疑。”
    “姜绞谢过李小郎君的指点,只是我如何才能说服那几人呢?”
    李陶摇摇头道:“这我就帮不了你了,得你自己想办法,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着吧……”
    ……
    送走了姜绞之后,又迎来了张玮。
    对张玮说话李陶就直接了许多:“姜绞那里我已经说通了,你全力配合他,无论如何要说服刘幽求与钟绍京,让他们全力支持陛下召姚崇入朝。”
    张玮点头道:“我尽力去做。”
    李陶郑重道:“不是尽力,是必须做成。”
    张玮很少见李陶如此严肃与自己说话,知道事关重大,他毫不犹豫道:“我一定促成此事。”
    李陶补充道:“你先不要提我,若他们二人实在不松口,你就说是我的意思。他们二人都是我引见给陛下的,想必他们不会驳我的面子的。”
    “我知道了!”
    ……
    在李陶紧锣密鼓暗中操作之时,李隆基也没闲着,李陶说过必须说服魏知古,此事才会有十足的把握。相比起张说,魏知古就好对付多了。
    李隆基专门宴请了这名四朝老臣,在酒宴中,李隆基对魏知古在则天皇帝、中宗皇帝、睿宗皇帝以及如今的功绩详数了一番。对他的兢兢业业与忠心大加赞赏。这一招果然奏效,魏知古被感动的涕泪俱下。李隆基趁机放下架子恳请魏知古,请他帮忙让姚崇入朝。见皇帝对自己如此信任,魏知古毫不犹豫地拍了胸脯。
    搞定了魏知古,李隆基这才松了一口气,剩下的就看宰相们议政的结果了。
    ……
    赵朗真此刻正在街上闲逛,每看见一家古董店。他都要进去瞧一瞧,一连数日。没有收获。赵朗真到达长安已经三天了,他是接到李陶派来的快马送信,这才急急赶到长安的。可到了长安,李陶却一直没有见自己,李陶只是派裴岳来告诉他,让他稍安勿躁,静待消息。无奈之下,他只好在长安城四处转转。
    这天下午,赵朗真进了一家名叫诚宝斋的古董店。他的目光在货架上浏览。当一只残缺的玉杯进入视线时,他的脖子陡然间伸长了。
    赵朗真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慢慢地走到玉杯跟前,凑过去细看。这只玉杯破得有些蹊跷,好似被什么利器从上到下劈成了两半,所以严格地说,赵朗真看到的只是半边玉杯。令他更为激动的是:这半边玉杯上刻着四个字“攻无不克”。
    找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被我找到了,我一定要揭开藏在玉杯中的秘密……
    赵朗真心中思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他不应该表露出自己的心情。店老板要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肯定会故意加价。
    果然不出所料。当他问价时,店掌柜狮子大开口:“一千贯。”
    虽然有思想准备,赵朗真还是大为惊骇:“就这么一只破杯子,你凭什么卖这么贵?”
    “我说一千贯,还是便宜你了。既然你嫌贵,我现在反悔了,价格翻一倍。两千贯。”老板似乎算准了他会买,眨一下眼皮涨了一千贯。
    赵朗真懊悔不迭,不敢再争辩,一咬牙道:“两千贯,我买了。”
    买下这半边玉杯,赵朗真回到了客房。等到夜深人静,他悄悄地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取出随身的包裹。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里面是半边玉杯,上面刻着“战无不胜”四个字。赵朗真从怀里掏出买回来的半边玉杯,把两个半边合在一起,凑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整体。看着玉杯在月亮下发出晶莹的寒光,赵朗真不禁想起许多年前父亲的嘱咐。
    赵朗真的曾祖父赵志,是太宗皇帝手下的将军,因作战勇敢立下赫赫战功。赵志有个朋友叫裘伯川,也是将军。裘伯川在赵志取得一次重大胜利后,送给他一个精美绝伦的白玉酒杯,上面刻着“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八个字。赵志非常喜欢这份礼物,每回出征都把玉杯带在身边。后来有次战争暂时失利,赵志独自在帐篷中饮酒,苦苦思索克敌制胜的计策。突然,他发现一条红色的小蛇,悄悄地爬向玉杯。情急之中,他挥手去驱赶小蛇,结果被蛇在手上咬了一口。赵志大为恼火,抽出宝剑,将小蛇砍成几段。
    砍死小蛇后,赵志感觉头昏,以为是酒喝多了,靠在桌子上睡过去,这一睡就再也没有醒来。随军的郎中检查他的尸体,发现是被毒死的。那条红色的小蛇,俗称“一线红”,是一种少见的毒蛇,人畜被它咬伤后,迅速昏迷至死,一般都来不及抢救。
    赵志死后,他的儿子也就是赵朗真的祖父赵文新,打算将玉杯作为父亲的陪葬品。
    给赵志检查过尸体的郎中,却悄悄地告诉他:“你父亲的死可能与玉杯有关,但到底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清楚。”
    这么一来,赵文新便留下玉杯,请了不少江湖异人仔细检查,始终没发现问题。有天晚上,他独自在书房中拿着玉杯,翻来覆去地看。突然从屋脊上飘下一个蒙面人,挥剑砍向玉杯,将它削成了两半。赵文新又惊又怒,拔剑和蒙面人斗在一起。两人经过一番激烈的打斗,蒙面人受伤离去,并抢走了半边玉杯。赵文新身受重伤,无力追赶。
    四百二十一章 政事堂
    事后,赵文新多方探查,最终没寻回被抢走的半边玉杯。临死前,赵文新将此事嘱咐给他的儿子,也就是赵朗真的父亲。结果,赵朗真的父亲也没能完成此事。
    回忆到这儿,赵朗真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他喃喃自语道:曾祖父啊曾祖父,如果你的死确实与这只玉杯有关,我一定……
    话没说完,只觉头顶上一股疾风袭来,赵朗真暗叫不好,赶紧向一旁躲开。由于赵朗真的腿脚不便,等他稳住身形时,发现一个蒙面人站在对面,蒙面人冰冷的剑尖抵住了他的喉咙。
    蒙面人伸出一只手:“我不想伤害你,我只要你手上的玉杯!”
    赵朗真觉得这人的声音有些熟悉,略一思忖便想起来了,顿时又惊又怒:“你是诚宝斋的老板。你一路跟踪我到这儿来,就是为了玉杯吗?”
    “既然你听出了我的声音,我就不隐瞒我的身份了。”
    蒙面人冷笑着说,“我开古董店,摆上半边玉杯,就是为了找到另外半边玉杯。只要谁愿意高价购买,就说明他很可能收藏着另外半边,果然不出我所料。实话告诉你,这只玉杯虽然做得极为精美,却是害人之物。你留着它只会给你带来祸患,还是给我,我会当着你的面毁掉它。”
    赵朗真听他说玉杯是害人之物,心中一动,故意大惑不解地问:“这么好的一只玉杯,怎么会是害人之物呢?”
    蒙面人叹了一口气:“虽然这是天大的秘密,但我告诉你也无妨,反正我要毁掉它,不会让它再害人。这只玉杯在一种特殊的药物中浸泡了很久,酒倒进去后,渗透到杯中的药物与酒混合后,会散发出一种气味,这种气味人闻不到,却能引来一种剧毒的蛇。所以。用此杯饮酒之时,方圆几丈之内,若有那种毒蛇,饮酒的人就非常危险了。”
    听到这儿,赵朗真一甩手,将玉杯重重地摔在地上,表情无比沉痛:“曾祖父啊曾祖父。你果然是被你的朋友害死的。”
    蒙面人大吃一惊:“你是赵志将军的后人?怎么可能呢?几十年前,赵家被朝廷抄没家产。全家发配岭南,听说他们在路上被仇家暗算,惨遭灭门之祸。难道这些都是假的吗?”
    “你说得没错。只不过在那场惨祸中,我侥幸逃脱了。你,你为什么对玉杯的秘密知道得那么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会是裘伯川的后人吧?”赵朗真疑心大起。
    “事已至此,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吧。”蒙面人撤了剑,扯下头罩,转过身去说,“当年我的曾祖父因为妒嫉他的朋友屡立战功。生出残害之心,特意送了这只玉杯给他,最终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了那位朋友。但曾祖父临死之时生出悔意,却又不敢当面向朋友的后人谢罪,只好嘱咐自己的儿子也就是我的祖父,想办法拿回玉杯毁掉,以免继续害人。结果祖父只拿回了半边。正想办法拿另一半时,赵家遭遇重大变故,剩下的半边玉杯下落不明。为了找出它,我的祖父和父亲费尽心血,却毫无线索。这事情到我手上,我便想出开古董店的办法。最终一路追查到你这里。”
    蒙面人说到这儿,突然一剑刺进自己的胸膛。
    赵朗真没想到他会自杀,赶紧扶住他:“你,你又何必这样?”
    “今日我以死谢罪,相信我们的祖辈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蒙面人说完,缓缓地倒了下去……
    ……
    大唐朝的神经中枢是位于大明宫中书省内的政事堂。
    大明宫建在宫城东北方地势高爽的龙首山上。是贞观八年太宗皇帝为了给太上皇养老专门修建的。选择这个地点是因为长安城原本倚靠龙首山而建,地势起伏不平,而皇上居住的宫城恰好建在清明渠与龙首渠经过的地势低洼的地方,夏季潮湿郁热,冬季寒冷非常。
    宰相议事的政事堂在大明宫,这让他们节省了许多奔波于路途的时间。
    此时,政事堂内摆着的五个椅子上,只有四个人就座,其中一个椅子是空的。毫无疑问,空的这个椅子,是前几日在骊山被流放的郭元振的位置。四名剩余的宰相,看着那张空的椅子,心中多少生出些感慨。
    中书令张说首先说话了:“诸位,陛下让我们复议姚崇一事,大家都说说看,都什么意见。”
    政事堂里的规矩有些奇怪,正常的情况下,应是由宰辅首领尚书令居于上坐,主持议事。但由于太宗皇帝曾任过尚书令,所以从二品的仆射便成了尚书省的长官,在官品上他们与中书令和侍中差着一级。为此,自高宗皇帝以来,宰辅议事一向由中书令领衔。但是,这并不说明中书令权力最大,因为,在政事堂中,从四品的卫尉卿与正二品的中书令在议事时具有同等的发言权。在这个圈子中能够形成所谓宰臣领袖的因素不是官位,而是皇上对某人的亲近与信赖程度,再有就是处理政事的能力。
    张说能作为宰辅首领,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他能熟悉处理政务。本来,刘幽求是李隆基登基的最大功臣,完全可以依仗李隆基信任成为首辅宰相。可是他只是从一名县令直接到如此高位,有些政事并非他能处理的来的。李隆基当然也清楚一点,故而还是让张说做了宰辅首领。
    之前,陛下提出了姚崇入朝,让政事堂议一议,包括张说在内的五名宰相都不同意姚崇入朝。今日,既然陛下让政事堂再复议一遍,他也不好驳陛下的面子。郭元振虽然被流放了,可张说对剩下这三人的心思了如指掌,知道他们是绝不会让姚崇入朝的。
    尚书省右仆射钟绍京率先说话了:“既然陛下一意要姚崇入朝为宰相,我们做臣子的也不好再三驳了陛下的面子。正好郭相被流放,空出了一名宰相,我看让姚崇来补了这位置,也未尝不可。”
    四百二十二章 姚崇拜相
    钟绍京话说完,张说当时就就愣住了。他不明白,为何仅仅数日,钟绍京就变卦了。
    说起来,钟绍京态度的转变与姜绞、张玮的劝说并无太大的关系。姜绞与张玮的确去拜访了钟绍京,可钟绍京不知怎么想的,却死活不同意让姚崇入朝。最后,张玮只好将李陶搬了出来,明确告诉他,这是李陶本人的意思。这一招很是奏效,钟绍京一听是李陶的意见,马上就同意了,答应在政事堂议事时,力挺姚崇回朝。
    果然,今日当张说提起此事时,钟绍京率先表示同意,让张说有些措手不及。
    张说还没从惊诧中反应过来,又有一人说话了,正是老臣魏知古,他慷慨陈言道:“说起来,姚崇的能力与威望比我们都强,让他入朝既是陛下之意,对朝廷也是有好处的。我们不能因为一己之私阻止姚崇入朝,我同意姚崇回来。”
    若说钟绍京的发言让张说有些诧异的话,魏知古的这一席话简直就一闷棍,直接将他给打晕了,要知道魏知古可是自己最可靠的联盟。张说之所以在政事堂内一直占了上风,正是因为他与魏知古、郭元振三人结成了联盟,钟绍京与刘幽求虽然都是立过大功之人,但与他们三人比起来就显得有些势单力薄了。可现在郭元振被罢贬,钟绍京与魏知古都同意姚崇入朝,让张说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现在唯一之计就是联合刘幽求,与钟绍京、魏知古二人相抗衡了。
    想到这里,张说看向了刘幽求:“刘相公,这姚崇是很难相处的主,若他回来了,恐怕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你不会也同意他入阁拜相吧?”
    张说的话说的很明显,姚崇若是回来,你刘幽求也没有好果子吃,你得掂量掂量。
    听了张说的话。刘幽求心中也很是矛盾,看着张说一脸的恳求,他想起了姜绞前日与他说的话:姚崇入朝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是他张说能挡的住的,不管是姚崇还是张说在,反正你都不可能做首辅宰相了,还不如给姚崇卖个顺水人情。也杀杀张说的威风,他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拉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想到这里。刘幽求微微一笑道:“关于这姚崇入朝一事嘛……”
    刘幽求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张说一见便急了,他赶忙追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意见,快说呀!”
    看张说一脸猴急的模样,刘幽求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他不急不缓道:“我认为魏阁老说的对,我们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坏了陛下的宏图大计,我同意姚崇回来。”
    张说一听,不谛于五雷轰顶。姚崇一旦入朝,那自己的首辅宰相肯定是没戏了。
    张说不说话了,钟绍京却不依了,他问道:“张阁老,我们都说了自己的意见,就差你了,你是个什么意见。也说来听听!”
    张说见此情景,知道自己一个人也扛不住了,他叹了口气道:“你们都同意了,那我还说什么呢?我马上回禀陛下,就说宰相们已经集体同意姚崇回朝了。”
    当李隆基听到了政事堂宰相议事的结果,终于松了口气。
    同样松了口气的还有李陶。他得知了这个消息后,迅速找来裴岳道:“马上安排,我要见赵朗真!”
    就在李陶与赵朗真见面的第二天,赵朗真飞马离开了长安,看他脸上兴奋与凝重的神色,就知道他的身上肯定肩负着重要的任务。
    ……
    在大明宫西侧的建福门外,姚崇依例将他煊赫的仪从与精壮的卫队留在了下马桥外。独自一人坐上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皇上恩赐的步辇,由四名千牛卫的侍卫抬着进了大明宫。
    姚崇没有让步辇径直向北去政事堂,而是向东来到了含元殿前。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左、右金吾杖院,东、西朝堂,向皇上进言、告御状的肺石、登闻鼓,还有姜皎他祖父监造的那两座精巧绝伦的钟楼和鼓楼。有变化的只是人,这里已经没有武太后一朝人人自危,朝臣由于失眠而面色青黄的恐怖气氛;也没有中宗皇帝以至于到太上皇当朝时人人都以为可以夤缘侥幸,只要胆大、有钱,高官便可唾手而得的浮躁。
    不过,姚崇也敏锐地察觉到,朝堂前聚集的数百名衣紫、衣绯的大臣们如一群群漫无目的的蜉蝣,毫无生气。
    姚崇暗道:陛下没有经验,不知道在目前混乱的局面下如何措手。但典守者难辞其责,当朝的宰相们让大唐失去了努力的方向,这实在是让人难以容忍。不过,我回来了。有我在,不愁没有你们的事干。当然,在这里面混饭吃的庸才们,我都会把你们赶出长安。
    “姚老,请上坐。”在中书令张说率领下,众宰相对姚崇表示出热烈的欢迎。
    “这怎么可以?”姚崇向众人叉手为礼,道:“朝廷体制所关,咱们谁也不要客气。依礼还是张相公上坐。”
    众人方才坐定,忽见厚重的木棉门帘一挑,进来一位面目清秀,身手便捷的宦官。此人宰相们全都识得,他是陛下的亲近之人高力士。
    “皇上有旨。”见众人跪倒在地,高力士朗朗道:“传陛下口谕,姚崇兼任中书令兼兵部尚书,张说改任中书侍郎。中书、门下即刻写旨上来。”
    “臣谢恩。”这一点也不出人意外,陛下是不会让姚崇位居资历尚浅,而且比他年少十几岁的张说之下。
    “姚相公,恭喜了。”高力士虽然年轻,但很会应酬。
    “多谢,日后怕是还有让内相多辛苦的地方。”姚崇与高力士打过几次交道,彼此印像颇深。
    “姚老言重了,小人该当效力。”
    姚崇与高力士这番大有深意的应答很是让张说不舒服。以往张说对高力士没少应酬,但高力士却从来没有过这等恭敬神态。
    这时,刘幽求一把拉住高力士的手臂,将他扯到一边,轻声道:“前几天西市上刚来了一伙波斯胡,那幻术变得当真是神乎其神。后天休沐咱哥俩去瞧瞧?”
    高力士小心地瞟了一眼端坐在一旁展读公文的姚崇,又看了看低着头想心事的张说,口中道:“当然,陛下那里要是没有事情,我一定奉陪。”
    高力士的声音比刘幽求要高得多,至少姚崇与张说能听得清清楚楚。
    ……
    四百二十三章 夜劝姚崇
    深夜里,姚崇府邸的书房内,李陶正与姚崇面对面站立着。
    姚崇打量着身穿黑色夜行服的李陶,哭笑不得道:“蓝田王,你好歹也算是皇亲重臣,竟用如此方式进入我的府邸?”
    李陶一边大大咧咧坐下,一边笑道:“老姚,现在是多事之秋,我不想给你惹麻烦,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你也莫少见多怪了。”
    待姚崇也坐定后,李陶直接问道:“老姚,你最近的日子不好过吧?”
    姚崇叹了口气道:“岂止是不好过,是很难过。”
    从表面上来看,姚崇在政事堂中占据了领袖的地位,张说与刘幽求也没有与他一争高下的表示。但是,如果没有全体宰相的合作,姚崇再有本领,皇上对他的支持再多加几分,他的权力也只能表现在政事堂中,而不能贯彻至全国。
    问题的关键是,刘幽求是李隆基的大功臣,而张说进入政事堂要比姚崇早的多,要把他们两个弄出政事堂,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他们自己并不是没有给姚崇这样的机会,关键在于姚崇做还是不做。
    对刘幽求容易处理一些,因为这个人没有处理政事的能力和经验,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事情的关键在于张说。驱逐张说出京,虽然会显得姚崇心胸狭窄,但对姚崇与皇上非常地重要。
    李陶听了笑道:“其实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办。”
    姚崇一听便知道李陶有办法了,他兴奋地刚要张口,却听李陶突然又转了话题:“老姚,营州的你事打算怎么办?”
    听到这话,姚崇有些气馁地放下了手中的镶银木箸。“皇上对营州的事下了大决心,如果再强谏怕是要伤皇上的自尊了。”
    营州地处大唐与奚、契丹三国边界相接之处,最初大唐设有营州都督镇抚奚与契丹,则天皇帝时,营州都督赵文晖治边失政,营州被奚与契丹攻陷了。从那以后。营州名义上归幽州都督府下的渔阳郡代管,实际上已经是废城一座了,只是偶尔有些大漠上的马贼把那座废墟当作临时的窝点。
    去年年底,有人盛传奚、末曷等边族不堪契丹的欺凌,欲投降大唐,只因大唐不肯重建营州,布置军队以为他们与契丹之间的屏障。他们不敢有冒然的举动。支持此种说法最力的人就是现在深受皇上赏识的薛讷,他上书朝廷。请求进击契丹,复置营州。
    李隆基这几个月来被他自己恩赐给姚崇的权力约束得有些个不耐烦了,对这种天降机缘,他绝不肯放过。更何况冷径一战大唐损兵折将,这笔帐还没有和粗野无礼的契丹人好好算一算。
    然而,姚崇非常清楚,营州地处荒漠,少水无草,把几万军队放在那个地方。单是辎重的转运就是一个相当沉重的负担。
    “蓝田王,你怎么看?”姚崇想听听李陶的想法。
    李陶笑道:“营州的事固然重要,但老姚你要想大有所为,就必须要争取到陛下最大限度的支持!”
    姚崇皱眉道:“难道我反对重置营州,陛下就不支持我了吗?”
    “老姚,大唐经过了几十年的女主统治,终于有了一个英明之主。帮助皇上建立威信是你首要的责任。是不是要重建营州那是一两年以后的事情,但近来契丹人不断侵扰大唐边境这是事实,此时出兵征讨,也不能说是出师无名。”
    “那蓝田王认为,此时出兵契丹,能有多少胜机?”姚崇死死盯住李陶不放。
    “此战必败!”李陶很肯定。便他又道:“在我看来,内政重于外患,我听说最近外边有很多传言,你也不应该小觑呀!若是一旦君臣失和,实非国家之幸。”
    “蓝田王,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让我想想!”看来李陶的话对姚崇大有触动。
    近来姚崇忙于应付各种杂乱的事务。却忽视了对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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