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噬魂渊
谢必安一愣。
“什么？”
黑无常没回头：
“明天勾魂，我跟你一起。”
说完，他走进迷雾，消失不见。
谢必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嘴角慢慢翘起。
老范，你果然还是老范。
就算失忆了，也还是会来找我。
他重新坐回石头上，闭上眼睛。
耳边，子时的钟声响起。
【子时已到】
【规则刷新】
【新增规则：子时之后，迷雾中将出现‘噬魂者’，吞噬落单的无常】
【当前存活：185/192】
【今日死亡：7人】
弹幕：
【米国】又死了七个……
【樱花国】太可怕了，这个副本
【毛熊国】伊万还活着，他在喝酒
【龙国】谢必安活着！还完成了任务！
【龙国】黑无常约他明天一起？这是NPC主动互动？
【德志国】分析：黑无常的行为模式出现异常，需要长期观察
黄泉路边。
谢必安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周围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和鬼哭。
但他睡得像个婴儿。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危险，不是这些。
真正的危险，在更深处。
等着他去揭开。
谢必安在石头上睡了一夜。
不是他心大，是地府里根本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
昏黄的天永远不变，只有子时的钟声提醒你时间在流逝。
醒来的时候，黑无常已经站在旁边。
“走。”
就一个字。
谢必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去哪儿？”
“迷雾深处。”
黑无常提着锁链往前走，头也不回：
“今天要勾的，在噬魂渊。”
谢必安的脚步顿了一下。
噬魂渊。
这名字他熟。
在地府，那是关押极恶之鬼的地方：
比十八层地狱还深，下去的基本没机会上来，但是这里面不包括他。
但在这个副本里，噬魂渊是什么？
“你确定？”
他问。
黑无常回头看了他一眼：
“怕了？”
谢必安笑了笑，没说话。
怕？
他勾了一万年的魂，什么恶鬼没见过？
两人并肩走进迷雾。
……
今天的雾比昨天更浓。
浓到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靠声音辨认方向。
黑无常走在前面，脚步声很沉，一步一个坑。
谢必安跟在后面，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走了一会儿，黑无常突然停下：
“你走路怎么没声？”
谢必安随口答：
“习惯了。”
“习惯？”
黑无常皱眉：
“新来的无常，能有什么习惯？”
谢必安意识到说漏了，改口道：
“从小走路就这样。我妈说我像猫。”
黑无常看了他一眼，没再问，继续往前走。
弹幕开始刷：
【米国】他们在说什么？
【樱花国】黑无常好像对谢必安很好奇
【龙国】谢必安刚才是不是说漏了什么？
【龙国】“习惯”？他才当几天无常啊就习惯？
……
走了大概半小时，周围的温度突然下降。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往骨头缝里钻的冷。
谢必安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睫毛上结了霜。
黑无常停下脚步：
“到了。”
眼前的浓雾慢慢散开，露出一个巨大的深渊。
深不见底。
边缘是嶙峋的黑色岩石，像无数张开的巨口，尖牙交错。
深渊里传来声音。
不是普通的声音，是无数声音的混合——惨叫、哀嚎、咒骂、求饶、狞笑、哭泣……交织在一起，像亿万个人同时在你耳边尖叫。
每一个声音都充满了痛苦。
每一个声音都让人头皮发麻。
弹幕瞬间炸了：
【米国】上帝啊这是什么地方！
【樱花国】太可怕了……光是听到声音就受不了
【毛熊国】伊万把酒瓶攥紧了
【龙国】我不敢开声音了……
【龙国】这比任何恐怖片都吓人
【约翰国】教授说这可能是地府的底层区域
谢必安站在渊边，往下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下面有东西。
很多很多的东西。
每一个都在盯着他。
黑无常开口：
“今天的任务，下去勾三个上来。”
谢必安转头看他：
“下去？”
“对。”
黑无常面无表情：
“噬魂渊里的，都是生前罪大恶极、死后还想逃的恶鬼。他们躲在下面，不肯上来受审。无常的职责，就是下去把他们勾上来。”
谢必安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你下去过吗？”
黑无常没回答。
但谢必安看到了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那是恐惧。
黑无常也会怕？
“下去过。”
黑无常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一次。差点没上来。”
他看着谢必安：
“你可以选择不去。任务完不成，扣功德值就行。但扣多了，你也会被抹杀。”
谢必安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跟我一起？”
黑无常点头。
“那就下去。”
谢必安从腰间解下哭丧棒，在手里掂了掂：
“老规矩，我左你右。”
黑无常一愣：
“什么老规矩？”
谢必安反应过来，改口道：
“我的意思是，咱们分左右，配合着来。”
黑无常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
然后他解下自己的锁链，点了点头：
“走。”
两人纵身一跃，跳进噬魂渊。
……
坠落的感觉持续了很久。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越来越近的惨叫。
谢必安在空中调整姿势，眼睛盯着下方。
突然，黑暗中亮起一点光。
绿色的光。
然后是无数点光。
密密麻麻，像满天繁星。
但那些不是星星。
是眼睛。
无数双绿色的、血红的、惨白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们。
弹幕疯了：
【米国】天呐那些是什么！！！
【樱花国】眼睛……全是眼睛……
【毛熊国】伊万说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眼睛
【龙国】我关屏幕了我不看了
【龙国】这比深海恐惧症还可怕
【龙国】谢必安你怎么还往下跳啊！！！
……
谢必安落地的时候，那些眼睛已经围上来了。
他终于看清了那些是什么。
是人。
不对，曾经是人。
现在是一群扭曲的东西。
有的缺胳膊断腿，有的肚子破了个洞，肠子拖在地上，有的脸被啃掉一半，露出白森森的骨头，有的眼睛吊在外面，一晃一晃的。
他们围着谢必安和黑无常，流着口水，发出“嗬嗬”的声音。
黑无常握紧锁链：
“准备。”
谢必安没动。
他在看。
看这些恶鬼的分布，看他们的动作，看他们的眼神。
看了一秒，他说：
“左边那三个是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