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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收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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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棠晚从书房出来,没有回屋歇着,而是去了厨房。
    厨房里的厨娘见她来了,吓了一跳:“小姐,你怎么来了?肚子饿了?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送过去就是了,哪能让你亲自跑一趟。”
    “我不饿。”谢棠晚说,“我就是想来看看中午吃什么。”
    厨娘笑了起来,揭开锅盖给她看:“给你炖了鸡汤,里面放了红枣枸杞,补气的。你下午还要练武,得多吃两口。”
    谢棠晚看着那锅冒着热气的鸡汤,闻着那股香味,心里暖暖的。
    她想起以前在谢家,被关在祠堂后面的暗室里,一天只有一顿饭,有时候连一顿都没有。
    那些饭菜经常是凉的,有时候还是馊的。
    现在不一样了。在这里,每顿饭都是热乎的,厨娘还会专门给她炖汤,问她喜欢吃什么。
    “谢谢。”谢棠晚小声说。
    厨娘没听清:“什么?”
    谢棠晚摇摇头,笑了笑,转身走了。
    下午,演武场上。
    轩辕拓海换了一身短打,看起来比平时利落多了。
    他站在场中央,手里拿着一根木棍,面前摆着一排木桩。
    “过来。”他朝谢棠晚招招手。
    谢棠晚小跑过去,在木桩前站好了。
    “早上扎了马步,下午开始练基础。”轩辕拓海用木棍点了一下木桩,“先练站桩。”
    “早上不是扎过马步了吗?”谢棠晚有点糊涂。
    “马步是马步,站桩是站桩。”轩辕拓海说,“马步练腿,站桩练的是整个人的根。你站稳了,别人才推不动你。”
    他把谢棠晚带到一根木桩前面,让她摆好姿势。双腿微微弯曲,但比马步高一些,身体放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重心往下沉,不要僵着。”轩辕拓海用手按了一下她的肩膀,“这里放松,别耸肩。”
    谢棠晚试着放松,但身体不听使唤,越想着放松越僵硬。
    轩辕拓海也不着急,反复纠正了几次,直到她的姿势看起来差不多了,才退后一步。
    “站着,别动。”
    谢棠晚就这么站着。
    一开始还好,站了一会儿之后,她的腿又开始抖了。
    早上扎马步的酸痛还没缓过来,下午又开始练站桩,两条腿像是在跟她作对似的,怎么都不肯安静下来。
    她咬着嘴唇,硬撑着。
    轩辕拓海在旁边看,时不时指导几句,谢棠晚就跟着调整。
    站了大概两刻钟,轩辕拓海终于说可以了。
    谢棠晚松了口气,腿一软又差点摔了。
    这回她没撑地,而是直接往地上一坐,大口大口地喘气。
    轩辕拓海低头看着她,眉头微皱:“还行吗?”
    谢棠晚抬起头,脸上全是汗,但眼睛亮晶晶的。
    她点了点头:“还行。”
    轩辕拓海沉默了一下,然后蹲下来,跟她平视。
    “谢棠晚。”他叫了她的全名,语气很认真。
    “嗯?”
    “你为什么想要跟本王练武?”
    谢棠晚想了想,一本正经说:“因为我不想这辈子都要被别人保护。”
    “为什么不想被别人保护?”
    “因为……”谢棠晚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磨红的手掌,小声说,“因为被保护的人,只能等着别人来救。万一,没人来救呢?她是不是要等死了?”
    轩辕拓海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五岁的孩子说出这种话,不知道是早慧,还是幼年经历过太多苦难。
    “好。”他站起身,伸出手,“那就好好练。”
    谢棠晚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宽大粗糙,指节分明,虎口有厚厚的茧子。
    她犹豫了一下,把自己小小的手放了上去。
    轩辕拓海一使劲,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明天继续。”
    “好。”谢棠晚答应得很干脆。
    傍晚,谢棠晚回到自己的院子,丫鬟翠屏已经备好了热水。
    她泡了个澡,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泡在水里才觉得舒服了一点。
    翠屏帮她擦头发的时候,发现她膝盖上青了一大块,急得大叫:“小姐,你膝盖怎么磕成这样了?我去找大夫。”
    “不用。”谢棠晚拉住她,“就是磕了一下,不碍事的。”
    “这哪叫不碍事,都青了!”翠屏心疼得不行,从柜子里翻出一瓶药膏,小心翼翼地给她抹上。
    谢棠晚由着她折腾,没有说话。
    等翠屏出去了,她才躺到床上,盯着头顶的帐子发呆。
    她想起前世,被关在暗室里的日子。那时候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等着有人来救她。
    可是等了十一年,等到最后,等来的是被榨干最后一丝福运,被活活毒死在那间暗室里。
    现在不一样了。
    她在学本事。
    读书也好,练武也好,都是在给自己攒本事。有了本事,就不用等别人来救了。
    谢棠晚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明天还要扎马步,还要站桩,还要练好多好多东西。她的腿肯定还会抖,膝盖肯定还会疼,但没关系。
    她不怕苦。
    她只怕没有机会变强。
    与此同时,京城北边的一座道观里。
    玉衡子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副卦盘。
    他闭着眼睛,手指掐来掐去,嘴里念念有词。
    半晌,他睁开眼睛,看着卦盘上的卦象,露出一丝笑意。
    “往北边去了。”他自言自语,“镇北王府么?有意思。”
    他收起卦盘,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很好,洒在道观的院子里,像是铺了一层霜。
    玉衡子望着北边的方向,眼睛里映着月光,显得有些莫测高深。
    “困星脱缚,紫气东来。”他喃喃道,“这京城,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说完,他背着手走出了道观,悠哉游哉往北边去了。
    ……
    翌日一大早。
    镇北王府,书房。
    轩辕拓海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捏着一封信,脸色不太好看。
    信是沈家少主沈砚送来的,信的内容无非是感谢谢小姐前些日子的指点,挽回了一批药材,特意送了些孩童的衣物和玩具聊表心意,还邀请谢小姐有空去沈家玩。
    轩辕拓海觉得浑身像是长满了虱子,怎么坐怎么不舒服。
    他把信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又把信拿起来看了一遍。
    沈家是江南首富,做药材生意起家,这些年把手伸到了京城,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沈砚这个人,看着温文尔雅的,说话办事滴水不漏,是个精明的商人。
    轩辕拓海不是看不起做生意的。
    行军打仗这么多年,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商贾之中也不乏仗义之辈。
    可沈砚这个人,总给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太会算计了,什么事都要权衡利弊。
    这样的人三番两次来接近谢棠晚,能打的什么好主意?
    轩辕拓海想起上次沈砚登门拜访,旁敲侧击地打听谢棠晚的身世。
    他当时就没怎么搭理,只说是故人之女,别的半点没透露。
    本以为沈砚会知道好歹,死了这条心,没想到又来了这么一出。
    送了一箱子东西过来,还写信邀请谢棠晚去玩。
    轩辕拓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把信折了折,塞进袖子里。站起来,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不行,他得去看看那箱东西。
    后院。
    小厅里,地上摆着一只打开的樟木箱子,翠屏正一件一件地往外拿东西,每拿一件就“哎呀”一声。
    “小姐你看,这件衣裳的料子多好!”翠屏抖开一件鹅黄色的小袄,里子是兔毛的,摸上去又软又滑,“这绣工,这针脚,比咱们府上的绣娘都强。”
    谢棠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条腿晃来晃去的,看着翠屏从箱子里往外掏东西。
    小袄,小裙子,小靴子,小披风。每一样都是上好的料子,颜色也鲜亮,看着就让人爱不释手。
    还有一些精巧的玩具。会翻跟头的木头猴子,一套九连环,还有一只胖嘟嘟的布老虎。
    最后是几本字帖,一套典藏插图版的《三字经》,另有一本画着各种花草药材的图册。
    “这位沈公子出手可真大方啊。”翠屏啧啧称奇,“这一箱子东西,少说也得几十两银子。”
    谢棠晚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箱子旁边,拿起那本药材图册翻了翻。
    图册画得很精致,每一种药材都画了图,旁边写着名字和功效,虽然她好多字还不认识,但看图也能明白个大概。
    “翠屏姐姐,这箱子是谁送来的?”谢棠晚明知故问。
    “沈家派来的,说是他们家少主让送来的。”翠屏笑嘻嘻地说,“听说上次小姐在街上随口说了一句话,帮沈家挽回了不少银子呢。”
    谢棠晚点了点头,把那本图册放到一边,又拿起那只布老虎。
    布老虎胖乎乎的,憨态可掬,她抱在怀里,还挺舒服的。
    “小姐,这些东西要不要都收起来?”翠屏问。
    “收起来吧。”谢棠晚说,“衣裳留着穿,玩具留着有空再玩。”
    翠屏应了一声,开始把东西往柜子里放。
    谢棠晚抱着布老虎坐回椅子上。
    怎么说呢,虽然素未谋面,但她觉得沈砚这个人应该是不错的。送的东西不贵重,不会让人有负担,但又很贴心,都是她能用得着的。
    那些衣裳一看就是照着五岁孩子的尺寸做的,玩具也是她这个年纪喜欢的,送的书更是照顾到她认字不多,大多带有插图。
    而且他还特意邀请她去做客呢。
    去沈家玩?
    谢棠晚想了想,她现在每天上午读书下午练武,晚上还有一些消遣娱乐活动,打叶子牌下下棋什么的,时间排得满满的,哪有空出去玩呢。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轩辕拓海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地上那只打开的樟木箱子,以及翠屏手里拿着的那件鹅黄色小袄。
    他的目光在那件小袄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向坐在椅子上的谢棠晚。
    谢棠晚怀里抱着一只布老虎,朝他甜甜一笑:“王爷。”
    轩辕拓海“嗯”了一声,走到箱子旁边,低头看了看。衣裳、玩具、书籍,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确实花了不少心思。
    “东西收到了?”
    “收到了。”谢棠晚举起手里的布老虎晃了晃,“这个好玩。”
    轩辕拓海看了一眼那只布老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向翠屏:“谁让收的?”
    翠屏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低声道:“回王爷,是门房送来的,说沈家的人在外头等着回话。奴婢想着沈公子也是一片好意。”
    “东西放下,人已经打发走了?”轩辕拓海又问。
    “打……打发走了。”翠屏有点慌了,“奴婢说小姐收下了,谢过沈公子的好意。”
    轩辕拓海没再说什么,走到谢棠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谢棠晚仰着头看他,眨了眨眼睛。
    “王爷不高兴了?”她问。
    “没有。”轩辕拓海说。
    谢棠晚盯着他看了两眼,忽然笑了。
    “沈叔叔送的东西,我觉得挺好的。他说谢谢我上次帮他,我也确实帮了他,这些是谢礼,收下了应该也没问题吧?”
    轩辕拓海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上次在街上,你是怎么帮他的?”他问。
    谢棠晚就把那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灶心土能去潮气?”轩辕拓海问。
    谢棠晚顿了一下,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她不能说前世黑袍术士的那个弟子,只能含糊地说:“我以前在哪儿看到过,记不太清了。”
    轩辕拓海看着她,目光带着怀疑。
    他早就觉得这小丫头不对劲。
    五岁的孩子,认字认得快也就罢了,连药材炮制的方法都懂,这就不是一句“聪明”能解释的了。
    再加上之前种种,这小丫头身上肯定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但他并没有追问。
    “以后少跟沈家的人来往吧。”他叹了口气。
    谢棠晚歪着头看他:“为什么呢?”
    “不为什么。”
    “王爷是怕沈叔叔是坏人吗?”谢棠晚问,“可是我觉得他不像坏人。他送的东西都是我用得上的,没有送什么贵重得过分的东西,这说明他很有分寸。而且他写的信也很客气,没有打听我的事。”
    轩辕拓海被她这几句话说得噎了一下。
    这小丫头,分析得头头是道,他还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你倒是看得明白。”他说,语气有点酸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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