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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别相信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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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辕拓海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然后慢慢靠在椅背上。
    谢府。
    谢崇山。
    他低头看了一眼站在前厅门口的谢棠晚。
    翠屏把她抱过来了,她站在门槛后面,露出半张小脸,看着地上跪着的赵四。
    轩辕拓海的目光从谢棠晚身上收回来,落回到赵四身上。
    “本王问你,谢府要这丫头的头发做什么?”
    赵四拼命摇头:“小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刘安没说,小的也没敢问,就是拿钱办事!”
    轩辕拓海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没有说谎,便冲侍卫挥了挥手。
    “带下去。打断两条腿,扔到谢府门口。告诉那个姓谢的,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下一次,本王打断的就不是别人的腿了。”
    侍卫领命,拖着赵四就往外走。
    赵四吓得魂飞魄散,嘴里喊着“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前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轩辕拓海坐着没动,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沉沉的:“本王这府里,能让人买通一个粗使杂役混进来,说明管事里头有人不干净。查。从上到下,一个都不许放过。谁吃了外头的银子,谁收了不该收的东西,本王要清清楚楚。”
    这一查,果然查出了问题。
    赵四能进府当差,是因为管事的副手收了刘安的好处,连推荐信都没怎么看就把人塞了进来。
    那人被揪出来之后,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嘴里喊着“王爷饶命”。
    轩辕拓海没有饶他。
    镇北王治府,跟治军是一个规矩。
    吃里扒外者,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那人被打了五十军棍,剥了衣服,扔出了王府大门,这辈子都不许再踏进京城一步。
    从那天晚上开始,镇北王府的大门关得更紧了。
    所有进出的下人都要重新登记造册,来历不明的一个不要,手脚不干净的一个不留。
    而谢棠晚,从那晚之后就被轩辕拓海正式带在了身边。
    第二天一早,轩辕拓海在书房处理事务,谢棠晚就坐在旁边的矮凳上。
    她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
    手里捧着翠屏给她拿的一盘点心,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时不时地往轩辕拓海那边瞟。
    轩辕拓海批完一份公文,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看什么?”他问。
    谢棠晚想了想,脆生生地说:“在看王爷怎么做事。”
    轩辕拓海挑了挑眉,把毛笔搁下,靠在椅子上看着她。
    这丫头说话不像五岁,做事也不像五岁。
    昨天夜里的事,换成别的孩子,吓都吓傻了,至少得做几天噩梦。
    可她今早起来该吃吃该喝喝,精神好得很,好像昨晚的事已经翻篇了。
    “你就不怕?”轩辕拓海忽然问了一句。
    谢棠晚知道他在问什么,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认真地摇了摇头:“怕也没用。怕了坏人就不来了吗?还不如省着力气跑快点。”
    轩辕拓海听完这话,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出来。
    “你这丫头,”他摇了摇头,“行,既然你不怕,那本王就教你些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后面的一排架子前,从上面取下一张羊皮地图,铺在桌面上。
    地图上画着京城的大街小巷和各个衙门的位置,密密麻麻地标了许多小字。
    谢棠晚从凳子上跳下来,踮着脚尖往桌上看,可她个子太矮了,只能看见桌沿。
    她皱了皱鼻子,也不吭声,就那么看着。
    轩辕拓海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抱起来,放在了椅子上。
    她一下子高了,趴在桌沿上,整张地图都在眼前了。
    “这是什么地方?”轩辕拓海指了一个位置。
    谢棠晚歪着脑袋看了看,摇头。
    “这是大理寺,审案子的地方。”轩辕拓海的手指移到另一个位置,“这个是刑部,管天下刑狱的。这个是都察院,管官员的。这三个地方合起来叫三法司,以后你会经常听到。”
    谢棠晚把这些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点了点头。
    轩辕拓海又指了几个地方:吏部管当官的,户部管银子的,礼部管礼仪的,兵部管打仗的,工部管修墙修路的。
    他的手指在羊皮地图上移动,每到一个地方就停下来,用最简单的话说清楚那是干什么的,然后接着往下走。
    谢棠晚听得似懂非懂,眼神专注得很。
    “听懂了吗?”轩辕拓海说完一圈,问她。
    谢棠晚想了想,老实地说:“没全懂。但都记下来了。”
    轩辕拓海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意外。
    “记下来就好,不急,慢慢来。这些事你现在不懂,以后就懂了。但有一条,你今天就得记住。”
    谢棠晚抬起头看着他。
    “京城这地方,看着光鲜,到处都是官,到处都是府,但说到底就两样东西,一个是权,一个是钱。”
    “有权的使唤有钱的,有钱的巴结有权的。你今天在街上碰到的一个人,说不定明天就能要你的命。所以,别相信任何人,除了你自己。”
    谢棠晚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
    前世的经历已经教会了她这个道理,只不过是用最残酷的方式教的。
    轩辕拓海说完这些话,又拿起了笔,继续批他的公文。
    他没再跟谢棠晚说话,也没有让她出去。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那张羊皮地图,小手在地图上慢慢地划来划去,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在心里默念。
    大理寺。
    刑部。
    都察院。
    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工部。
    她的父亲是礼部员外郎,她见过几个穿官服来祠堂暗室看她的人,就是在这些地方当差的。
    谢棠晚的手指停在了地图上“礼部”两个字的位置,停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指收了回来,抱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坐着。
    轩辕拓海批完一份公文抬起头的时候,看见谢棠晚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
    她的头歪向一边,小嘴微微张着。
    他看着那张安静的睡脸,想起昨夜的事。
    他的眼神顿时冷了几分。
    一个五岁的孩子,头发都有人要来偷。
    这谢家,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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