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加点
北门外,狼群让开了一条路。
不是往后退。
是往两边分。
城墙上的守兵都看见了。
一层又一层灰脊狼伏在地上,喉咙里压着低吼,却没有一只敢越过中间那条空出来的路。
那条路的尽头,有一团影子慢慢压近。
看不清身形。
只看得见一截骨杖。
骨杖尖端拖在地上,拖过积雪和冻土,留下细细一道黑痕。
沈渊站在军属棚外,闻到了那股味。
药腥。
焦铁。
旧骨烧过以后又被冷水浇灭的味。
狼祭侍。
赵铁也看向北门。
“它来了?”
沈渊没有立刻答。
右腕那截灰线冷得更厉害。
不是被骨手认出来时那种冷。
这一次,像有人隔着很远,把手按在了他腕骨上。
军属棚、旧水脉、北门墙根,三处味同时往下一沉。
沈渊能感觉到,那三处旧口子像被一只手拉住,慢慢收紧。
它要接他。
狼祭侍真要借这条钉路,借他身上的残秽,接上他。
沈渊先看了一眼军属棚西侧。
小鱼已经被陈嫂子带到空地后面,离第三排很远。
他又看向北墙。
陆成岳站在女墙后,床弩没有撤。
其中一架床弩甚至短暂转了半寸,方向不是城外,而是门内。
那是留给他的。
赵铁站在他侧后,刀没有入鞘。
如果他失控,赵铁会先砍腿,陆成岳会下令床弩。
沈渊知道。
这样不好。
但够了。
可以赌了。
赵铁低声道:“沈渊。”
沈渊看了他一眼。
赵铁手里的刀没有抬,却已经握死了。
“你要是撑不住,我真砍你腿。”
沈渊点头。
“砍。”
赵铁脸色更难看。
“别他娘说得这么轻。”
沈渊没有再说话。
北门外,那截骨杖停住了。
狼群伏得更低。
下一瞬,北门墙根下传来一声轻响。
像旧钉被人从泥里拧了一下。
军属棚第三排的石灰线跟着往下一陷。
旧水脉方向,也有一道沉闷水声应了一下。
三处同时响。
沈渊右腕灰线猛地一烫。
不是冷了。
是烫。
像那截灰线终于被什么东西勾住,往外拽了一下。
沈渊眼神一沉。
就是现在。
他闭了一下眼。
面板浮出。
【可用点数:470】
这行字他看过很多次。
这一次,没再压着。
体魄,加。
先撑住这副骨架。
点数压下去的瞬间,沈渊胸口像被人砸进一块烧红的铁。
骨缝发热,血往四肢里冲。
右腕灰线猛地一烫,像要顺着这股气血往上爬。
沈渊咬住牙,把那股烫意压回腕骨里。
【体魄:12.6→,27.6,消耗150】
赵铁已经往前跨了半步。
沈渊抬手。
“还在。”
不是舒服。
像有人把烧红的铁水倒进骨缝里。
沈渊牙关一紧,脚下泥地被踩出半寸深印。
右腕灰线猛地跳了一下。
赵铁立刻上前半步。
沈渊抬手拦住他。
“还能。”
力量,加。
【力量:13.3→, 30.3,消耗170】
肩背、臂骨、腰脊同时发胀。
枪杆在手里忽然轻了许多。
不是枪变轻。
是他的手终于压得住这杆枪了。
速度,加。
【速度:11.1→,24.1,消耗130】
耳边风声忽然变细。
远处守兵的喊声、狼群低伏时喉咙里滚出的闷音、火油落在地上的轻响,都像被拉开了一层。
他能更快。
也必须更快。
狼祭侍给他的机会,只会有一瞬。
感知。
沈渊停了一下。
他没有往上猛压。
感知越深,越容易听见那些不该听见的东西。
也越容易被那些东西听见。
只加一线。
够用就行。
【感知:12.4→,14.4,消耗20】
右腕灰线的烫意没有再往上冲。
沈渊松了半口气。
面板隐去。
沈渊睁开眼。
眼底有一瞬发红。
赵铁看见了。
不只是赵铁,旁边几个亲兵也看见了。
那不是普通气血上脸。
更像火从皮肉底下烧出来。
赵铁刀锋抬起半寸。
“沈渊。”
沈渊低声道:“是我。”
赵铁没放刀。
“看着我。”
沈渊转头看他。
眼神还冷。
但清醒。
赵铁这才把刀锋压低一点,却仍旧没有收回鞘里。
远处,北门墙根传来第二声轻响。
狼祭侍的味更近了。
它也察觉到了。
这具身体在一瞬间变了。
但它已经把祭影压进了凉关这条旧线里。
想退,没那么快。
军属棚第三排,那道被火油烧黑的细缝忽然裂开。
一头骨化灰狼从缝影里扑了出来。
它不是整头从地下钻出,更像被骨线硬生生拽过来的一截祭影。
半边狼身还带着灰火,脖颈处长着细碎骨片,嘴一张,黑涎落在石灰里,冒出淡淡青烟。
亲兵下意识举盾。
赵铁也要上前。
沈渊比他们更快。
他没有退。
一步踏出。
地面一震。
那头骨化灰狼已经扑到他面前,狼爪离他胸口只差一尺。
沈渊抬枪。
不是刺。
是压。
枪杆横下去,正压在灰狼肩颈交接那一寸。
咔嚓。
骨化灰狼的扑势当场断了。
它前爪还在空中,整个狼头却被硬生生压低。
沈渊手腕一转,枪尖顺着颈骨缝扎进去。
噗。
黑血喷出。
骨化灰狼连落地都没落稳,就被钉死在石灰线前。
赵铁看着那具狼尸,喉结动了一下。
他知道沈渊会变强。
但这一枪,还是太快了。
太干净了。
四周一片死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