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白纸黑字
林北顺着声音转过头，就看见叶庆生和钱娥从药店门口走了进来。
钱娥手里还拿着一张药方，看见林北扛着个大袋子，顿时笑出了声。
“怎么，鱼卖不出去，改行跑药店来卖苦力了？”
林北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懒得搭理。
但叶庆生不依不饶，挡在他面前。
“林北，你不会忘了我们之前的打赌吧？鱼呢？卖了吗？”
“卖了。”
林北淡淡道。
叶庆生愣了一下，随即嗤笑。
“少在这儿吹牛。彭老二都放话了，谁敢收你的鱼？”
“信不信由你。”
林北不愿多说。
钱娥突然拉住叶庆生的胳膊，小声说。
“庆生，你看他那样子，肯定是在硬撑。买这么多东西，说不定是鱼卖不出去，着急上火买药吃呢！”
叶庆生一听，觉得有道理。
他重新拦住林北，从怀里掏出那张借条。
“林北，别说那些没用的。之前咱们白纸黑字写清楚了，今天你必须给我还钱，否则就要把船给我！”
林北看着那张借条，又看看叶庆生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突然想笑。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蠢。
彭庆宝好歹还敢当面硬刚，叶庆生就只会躲在女人背后耍心眼。
“你确定要我现在还？”
林北把硝石袋子放在地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叶庆生。
叶庆生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但想到钱娥就在旁边看着，还是硬着头皮说。
“当然！白纸黑字写着的，你还想赖账？”
“行。”
林北点点头，伸手往怀里一掏。
一沓厚厚的大团结露了出来。
叶庆生的笑容僵在脸上。
钱娥也愣住了，手里装中药的袋子差点掉地上。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钱娥的声音都在发颤。
林北没理她，一张一张地数出四千八百块钱，递到叶庆生面前。
“四千八，按照我们之前写的，你要少收我两百！这是四千八！”
叶庆生看着那沓钱，脸都绿了。
他本来以为林北肯定拿不出钱，所以才敢打赌。
谁知道这小子真弄到钱了！
“不行！”
叶庆生突然变了卦。
“我说的那是之前，现在我改主意了！你必须连本带利还我五千五！”
“五千五？”
林北挑了挑眉。
“你借条上写的可是五千，而且我们后来也重新立了凭证，如果我今天之内能把这笔钱还出来，你就给我免两百！”
叶庆生梗着脖子。
“我借你这么久，收点利息怎么了？”
“呵呵！”
林北也不跟他争，从口袋里掏出之前立的那张字据，在叶庆生面前晃了晃。
“看清楚，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如果我今天还你钱，你就不要利息少收两百！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
叶庆生伸手要抢，林北手一缩，没让他得逞。
“你想反悔？”
林北的声音冷了下来。
“要不要我拿去给大家伙看看，让他们评评理？”
叶庆生咬着牙，脸憋得通红。
他当然不敢让大家看见他这个不要脸的样子。
他可是大学生，在林北这里坑蒙拐骗，抖出去，有损他的形象！
“庆生……”
钱娥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
“要不就算了吧？”
“算什么算！”
叶庆生一把甩开她，死死盯着林北。
“林北，你今天要是不还我五千五，我就去找你妈好好聊聊！”
“你去一个试试。”
林北上前一步，比叶庆生高出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连彭老二现在都拿我没辙，你觉得我会怕你？”
叶庆生被他的气势压得退了一步，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敢再说狠话。
最后，叶庆生只能咬牙切齿地接过那四千八百块钱。
“林北，算你狠！”
“彼此彼此。”
林北把钱包装好，扛起硝石袋子就走。
走出去没几步，就听见叶庆生在后面喊。
“你别高兴得太早！迟早有你后悔的时候！”
林北连头都没回。
这种人，越搭理越来劲。
等他走远了，钱娥才小声说。
“庆生，现在怎么办？钱他真还了，咱们还怎么让他卖船？”
叶庆生阴沉着脸，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冷笑一声。
“他不还钱，咱们逼他卖船。他还了钱，咱们照样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忘了他欠别人多少钱？”
叶庆生眯起眼睛。
“村里可不只是我一个人借给他钱。刘屠户，王木匠，还有张家那几口子……”
“你是说……”
钱娥眼睛一亮。
“没错。”
叶庆生把借条揉成团，狠狠地扔在地上。
“咱们把这些人全叫上，一起去林家要债！我就不信，这么多人上门，他林北能顶得住！”
钱娥想了想，又有点担心。
“可是……他刚卖鱼赚了钱，万一他能还上呢？”
“还上又怎么样？”
叶庆生冷笑。
“他的钱都还了债，手里就空了！咱们再暗中弄坏他的船，到时候他拿不出来钱修船，又用不了，不就只能折价卖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算计。
这场戏，还没完呢！
林北扛着硝石回到船上，赵水生正在收拾渔网。
“林北哥，你买这么多石头干啥？”
赵水生好奇地凑过来，伸手摸了摸袋子。
“制冰。”
“制冰？”
赵水生一脸不相信。
“石头还能制冰？”
林北笑了笑，没解释。
他让赵水生去村里借个大木桶，自己则在船上找了一个铁盆。
等东西都齐了，林北先把河水倒进铁盆，然后把硝石倒进木桶里，再加入水。
木桶里的水温迅速下降，铁盆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凝结出水珠。
赵水生看得目瞪口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铁盆里的水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真……真结冰了！”
赵水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林北摸了摸冰层，厚度还不够，但至少证明这个方法可行。
他前世在网上看过，硝石制冰的原理很简单，就是利用硝石溶于水吸热的特性。
只要比例合适，就能把水冻成冰。
“水生，帮我看着，我去村里再找几个盆。”
林北说完，跳下船往村里走。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一群人朝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