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归一
丹田中,灵力疯狂涌动,幻化出狂虎的狂化,五倍攻击。他不再留手,将灵力全部注入寸芒。剑身上的光芒亮得刺眼。
他一剑横扫,剑气呈弧形斩出。三只结丹期的亡灵被拦腰斩断。
转身,第二剑,斩向头狼。头狼来不及躲闪,被剑气劈中头颅,当场毙命。
第三剑,三只亡灵被拦腰斩断
反身一剑,在五倍攻击的加持下,那最后的两只灰背狼被一剑劈死了。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气。狂化消失后,会有两息的虚弱。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肩膀上的抓痕隐隐作痛。
朱厚一屁股坐在地上,盾牌扔在一旁,浑身是血。蓝二靠着石壁,脸色惨白,手还在抖。
沉默了片刻。
朱厚突然笑了。“刺激。”
蓝二瞪了他一眼。“刺激个屁,差点死了。”
“没死成就是刺激。”朱厚拍了拍身上的土,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长孙岳面前,“兄弟,你刚才那几剑……真猛!”
长孙岳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战,如果没有朱厚扛住,他早就被围攻了。如果没有蓝二吞噬死气,战局就会很被动。三个人,各司其职,才能从包围中杀出来。
一个人,再强也有极限。团队不一样。
他没有说出口,但心里清楚。
“你受伤了。”蓝二走过来,盯着长孙岳肩头的伤口。灰黑色的雾气还在蠕动。
“我来。”蓝二伸手,暗红色光芒涌出,将雾气吞噬。伤口恢复红色。
他又走到朱厚身边,处理他身上的伤口。朱厚身上大大小小七八处伤,蓝二一个个吞噬死气,脸色越来越白,最后几乎站不稳。
“够了。”朱厚按住他的手,“剩下的我自己养。”
蓝二没有坚持,靠着石壁坐下,闭上了眼睛。
长孙岳走到头狼的尸体旁,剖开腹部,取出一枚元婴中期的妖丹。又剖了其他几只灰背狼,找到了四枚结丹期的妖丹。加上之前杀的,一共七枚妖丹,头狼的也在其中。他的任务完成了。
“你的皮。”长孙岳看向朱厚。
朱厚爬起来,从腰间抽出一把剥皮小刀,蹲在头狼尸体旁,小心翼翼地开始剥皮。手法虽然笨拙,但很仔细,生怕弄破了。
“好了。”朱厚将整张狼皮叠好,收入储物袋,咧嘴笑了,“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
长孙岳从储物袋中取出灵舟。三人登船,灵舟升起,朝万象阁飞去。
朱厚坐在船头,把盾牌放在腿上,仰头看天。“兄弟,你这灵舟不错。以后出任务能蹭吗?”
长孙岳没有回答。
蓝二缩在船舷边,抱着短刀,闭上了眼睛。
灵舟贴着山脊飞行,离地不过十丈。天暗下来了。长孙岳站在船尾,看着下方灰黑色的荒原。
长孙岳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修士为什么不能自己飞?”
蓝二睁开眼。“北泠洲上空有东西,跟亡灵有关,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据说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活的东西,专吞血肉生灵。你飞起来,它就来找你。元婴期,挡不住,几乎必死。”
“灵舟呢?”
“灵舟是死物,不吞。所以能飞,但不能高。”蓝二顿了顿,“飞剑也不行,上面附着你的灵力,它当你是活的。”
长孙岳点头。他想起心焱师姐的话——“出了阁,只有化神才能飞。”
“那阁内呢?”
“阁内有法阵,把那东西挡在了外面。所以阁内随便飞。”
朱厚转过头。“你师父没告诉你这些?”
“我在阁里只待了一天。今天一大早就被师姐带去接任务了。”
“一天?”朱厚瞪大眼睛,“你在什么峰?”
长孙岳摇头。
“那你住哪?”
“山巅最深处。一间石屋。”
朱厚挠头。“没名字?”
“没问过。”
“你师父是谁?”
长孙岳想了想。“心焱师姐的师父。”
蓝二的手指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长孙岳一眼,又低下头。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朱厚没注意。“心焱师姐?”
“嗯。”
“她是你师姐?”朱厚来了兴致,“你师父还收过她?我还以为他从不要徒弟呢。”
“很少收。”蓝二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心焱师姐是多年前收的。以前也听说收过几个。”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
“你住的那座峰,叫归一峰。”
朱厚没听过。“归一峰?在哪?”
“山巅最深处。”蓝二说,“千年前,万象阁最大的峰。后来没落了。一场大战,死了很多人。从那以后就空了,现在只剩你师父和心焱师姐。”
他说“心焱师姐”四个字的时候,语气有些不一样,带着些许的敬畏。
朱厚还想问,蓝二闭上了眼睛。话题断了。
灵舟飞过山脊,山门在望。长孙岳降下灵舟,收船。三人穿过石门,走进山门。
法阵的光芒在头顶流转,将寒风挡在外面。长孙岳催动灵力,飞了起来。朱厚和蓝二跟上。三人朝悬赏堂飞去。
广场上亮着灯。十二根石柱发出微弱的荧光,照出一群人。十来个人围成一圈。圈子里有人倒地,蜷缩着。三个人围着他拳打脚踢。旁边有人起哄。万象阁不禁打架,只要不死人就不管。
朱厚落在地上,大步走过去。他拨开人群,站到那三人面前。
“住手。”
三人停手,转过头。领头的是高个子,亮银色长袍,金殿弟子。结丹圆满。
“亥猪峰的?管什么闲事?”
朱厚看了一眼地上的灰袍弟子。结丹初期,嘴角有血,眼眶青紫。
“三个人打一个,算什么本事。”
高个子笑了。“你要管,替他挨?”
朱厚把盾牌举起。没催动光罩,只是站在那里。
“行。你来。”
高个子的笑容僵住。他看了看朱厚的块头,没动。
“你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其中一人说。
“谁的人?”
“祝炎师兄的人。”高个子下巴微抬,“火殿,炎鸡峰的祝炎师兄。你惹得起?”
朱厚沉默了一息,笑了。
“祝炎?不认识。”
他把地上的灰袍弟子拉起来,推到身后。
高个子的脸色变了,“听你的口气不小,你是谁?”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亥猪峰,朱厚。”
“你等着。”
他转身走了。其他人跟着散了。
朱厚把盾牌挂回腰间,拍了拍手。
“祝炎是谁?”他问蓝二。
蓝二翻了个白眼。“火殿,炎鸡峰的。元婴后期。他爹是火殿的长老。”
“哦。”朱厚点头,“那又怎样?”
蓝二懒得再说。
灰袍弟子谢过,低头走了。
三人走进悬赏堂交任务。长孙岳五十贡献点。朱厚交出狼皮,三十贡献点。
走出悬赏堂,天已黑透。
“兄弟,明天我去找你。”朱厚说,“咱仨以后一起做任务。”
蓝二张了张嘴,没说话。
长孙岳没有回答。他催动灵力,飞了起来,朝山巅飞去。
山巅很静。石屋亮着灯。师父坐在门口的石凳上,提着酒葫芦,望着夜空。
长孙岳落在他面前。
“回来了?”
“嗯。”
“任务完成了?”
“嗯。”
师父喝了一口酒,没再多问。
“去休息吧。明天继续。”
长孙岳走进石屋。龙蛋和小白虎的木匣靠在床边。小白虎还在昏迷,呼吸比之前更稳了。
他坐在石床上,闭上眼。
窗外,星光洒在松树上。远处,冥蛇峰的方向一片漆黑。
明天还有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