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绝境突破
脑子里那根弦绷到极致,然后“啪”一声,断了。
林北感觉身体里最后一点热气都被抽干了,看东西全是重影。祭坛上那个漩涡转得越来越慢,眼看就要停住。
沈星河已经走到他面前三步远,手掌抬起来,灵力波动压得他喘不过气。
几个守卫的刀还架在脖子上,冰凉。
远处,苏晓撑着岩石想爬起来,又咳出一口血。
完了?
林北盯着沈星河那张冷漠的脸,突然咧嘴笑了,笑得有点惨。
“宗主,”他声音哑得不行,“你猜……我手里这玩意,除了教你做梦,还能干嘛?”
沈星河眉头一皱。
林北根本没等他反应,用尽最后那点灵识,不是去维持镜像,而是狠狠撞向手里紧紧攥着的青色玉简!
像拿头去撞一口钟。
“给我……炸!”
嗡——!!!
玉简表面瞬间爬满裂纹,刺眼的白光从裂缝里爆出来,不是灵力那种光,是更虚幻、更迷离的一种光,像把一整片星空揉碎了塞进去再挤出来。
光芒炸开的瞬间,林北感觉自己的意识好像也被扯出去一块。
不是疼痛,是空。
彻底的空。
白光以他为中心,像水波一样荡开,扫过沈星河,扫过祭坛顶上那个刚转过头、脸上第一次露出讶异表情的灵界使者,扫过周围所有守卫。
世界安静了。
祭坛上逆转的漩涡停了。
沈星河抬起来的手掌僵在半空。
灵界使者那双漠然的银色瞳孔里,倒映出无数飞速流转、支离破碎的画面。
然后,两个人同时晃了一下,眼神瞬间失焦。
扑通。
沈星河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脸上肌肉扭曲,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祭坛顶上,那灵界使者更惨。他身体剧烈颤抖,银袍无风自动,嘴里喃喃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音节,时而怒吼,时而哀求,好像在和无数个看不见的人说话。
周围的守卫全懵了,呆呆地看着突然发癫的宗主和使者。
“就是现在……”林北用尽最后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苏晓看到了。
她不知道林北干了什么,但机会来了。
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捡起掉落的剑,不顾肩膀伤口崩开,剑光一扫!
唰!
架在林北脖子上的两把刀被荡开。她冲过来,一把抓住林北胳膊。
“走!”
林北腿软得跟面条一样,全靠苏晓拖着。两人踉踉跄跄,朝着祭坛底座那个被炸开的破洞反方向跑——那里是祭坛更深处,黑乎乎的,之前谁也没注意。
“拦住他们!”一个守卫头目反应过来,大喊。
但宗主和使者还在那里又哭又笑,手舞足蹈,根本没法下令。守卫们犹豫了一下,就这一下,苏晓已经拖着林北钻进了祭坛底座的另一条缝隙。
里面很暗,路歪歪扭扭,一直往下。
跑了不知道多远,后面追兵的声音渐渐没了。
苏晓把林北靠在一块石头上,自己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血顺着胳膊往下滴。
“你……刚才那是什么?”她问。
林北脸色白得像纸,连说话的劲都没了,只是抬了抬手里。
苏晓低头看。
那块青色玉简,已经碎成了好几块,光泽全无,跟普通石头片子没两样。
“传承玉简……你把它……”苏晓愣住了。
“不然呢……等死啊……”林北扯了扯嘴角,眼皮越来越重。
“你别睡!”苏晓拍他的脸,“现在不能睡!我们还在祭坛里面!”
林北勉强睁着眼,看向四周。
这里是个天然的石腔,比刚才那个节点石腔大不少。中央不是血色符文,而是一个凹陷的石台,石台上刻着一个极其复杂、层层叠叠的图案,线条古老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东西。
图案是暗沉的灰色,但现在,正从中心一点点亮起微弱的蓝光。
“这是……”苏晓走过去。
林北脑子里,系统提示音微弱地响了一下:“检测到……梦道人遗留封印阵眼……与传承玉简同源……需梦境之力或……血脉牵引激活……”
血脉牵引?
林北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刚才被气浪掀飞时擦的。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忽然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到石台边,把血糊糊的手掌,直接按在了那个发光的图案中心。
“喂你!”苏晓想拦,没拦住。
血沾上去的瞬间。
石台上的蓝光猛地暴涨,像被点燃了一样。整个石腔剧烈震动,头顶簌簌掉灰。
那些古老的线条活了,沿着石台,沿着石壁,沿着看不见的通道,疯狂向上蔓延、点亮!
祭坛顶上。
正沉浸在无数混乱幻觉中的沈星河和灵界使者,同时浑身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捅了一下。
“不——!”灵界使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下一秒。
轰隆隆隆——!!!
整个血祭坛,从底座开始,崩了。
不是爆炸那种崩,是像沙子堆的城堡被水冲垮,那些坚硬的黑色巨石一块接一块软化、碎裂、坍塌。石柱上的漆黑锁链寸寸断裂,绑在上面的十个金丹弟子纷纷掉落。
祭坛中央那个吸收灵力的漩涡,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捏住,扭曲,然后“噗”一声,消散得无影无踪。
暗红色的天空,那股甜腥味,快速褪去。
“走……!”林北看到头顶有光透下来——祭坛塌了,露出上面的天光。
苏晓咬牙,再次背起已经彻底软倒的林北,朝着有光的地方拼命爬。
碎石不断落下,她躲闪着,攀爬着,手指抠出血也顾不上。
终于,从一堆乱石里钻了出来。
外面天已经亮了。
原本矗立着巨大祭坛的山谷,现在只剩一堆废墟。十名金丹弟子横七竖八躺在不远处,有人开始**,慢慢苏醒。
祭坛废墟中央,两道人影摇摇晃晃站起来。
是沈星河和那个灵界使者。
两人袍子破了,头发散了,脸上毫无血色,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尤其是那使者,原本深不可测的威压,现在跌得简直像刚筑基。
使者抬起头,银色的瞳孔死死盯住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苏晓,以及她背上的林北。
那眼神,像要把他们生吞了。
“凡尘蝼蚁……”使者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毁我祭坛……伤我道基……好,好得很!”
他猛地挥手,一道银光打向天空,在高处炸开,形成一个诡异的星辰图案,凝而不散。
“以此界天道为契!”使者声音传遍山谷,“缉拿此二人——林北,苏晓!凡提供线索者,赏灵晶万颗!凡擒杀者……赐灵界接引名额!”
声音滚滚传开。
沈星河也缓过劲,脸色铁青,补充道:“青云宗弟子听令!见此二人,格杀勿论!”
通缉令。
全界的。
苏晓心一沉,但她没停,背着林北,转身就冲向禁地更深处的密林。
身后,使者冰冷的声音追来:“你们逃不掉……天涯海角,必诛尔等!”
苏晓冲进林子,拼命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彻底听不到后面的声音,直到两条腿沉得抬不起来,她才靠着一棵古树滑坐下去。
林北从她背上滑落,躺在地上,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林北?林北!”苏晓去探他鼻息。
还有气。
但不对劲。
林北身体周围的空气,在微微扭曲,像夏天热浪烘烤路面那种扭曲。偶尔,会有极其淡薄的、彩色的光晕一闪而过,又很快消失。
他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冷汗,嘴唇无声地动着,好像在梦里跟谁拼命。
苏晓伸手想碰他额头。
指尖刚靠近,就感到一阵轻微的、针扎似的刺痛,不是肉体的痛,是直接扎在意识上的那种怪异感觉。
她缩回手。
“这是……怎么了?”
林北听不见。
他感觉自己在一个不断下坠的深渊里,周围全是光怪陆离的碎片画面,有办公室的电脑,有葬魂谷的石台,有沈星河的脸,有玉简炸裂的白光……所有东西搅在一起,疯狂旋转。
身体里,那股原本温顺的、来自织梦诀的清凉力量,现在像脱缰的野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又热又胀。
他想控制,但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越来越沉。
最后一点清明消失前,他模糊地想:玩大了……这挂开得……有点超载啊……
然后彻底黑屏。
古树下,苏晓看着昏迷不醒、周身萦绕着不稳定涟漪的林北,又看了看禁地深处更幽暗的丛林。
她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把林北的手臂重新搭到自己肩上,用力撑起来。
得找个地方。
一个能藏身,能让他撑过去的地方。
她拖着林北,一步一步,走向丛林更深处。身后,通缉令的余音,仿佛还在林间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