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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关爱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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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方兜兜身边时,姜疏意侧了下头。
    方兜兜回了她一个笑。
    奶呼呼的,露出两颗还没长齐的小米牙,眼睛弯成月牙。
    姜疏意的步子顿了一拍,被方左珩扶着出了门。
    车子发动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渐渐远了。
    方兜兜收了笑,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
    笑太久脸酸。
    客厅里只剩她跟方时凛,还有一直装透明人的管家。
    方时凛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原地看了方兜兜两秒,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饿不饿?”
    方兜兜的呆毛慢慢立起来了。
    “饿。”
    “想吃什么?”
    “肉。”
    方时凛偏头看管家。
    管家秒懂,转身进了厨房。
    方兜兜坐在餐椅上等肉的时候,两条腿又开始晃悠。腓腓蹲在她脚边舔爪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方时凛在对面坐下,翻开手机看了几条消息。
    安静了一会儿,方兜兜开口了。
    “爹,你刚才是不是在楼梯那儿站了很久?”
    方时凛划手机的拇指没停。
    “你倒是耳朵灵。”
    “我鼻子也灵。”方兜兜掰着指头,“你站了四分钟,抽了半根烟又掐了,中间咳了一声。”
    方时凛抬眼。
    “窃听?”
    “闻的。”
    方时凛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和这个小孩认识不到四十八小时,她嘴里蹦出来的每句话都在挑战他的认知边界。但奇怪的是,他没有不耐烦。
    换了任何一个人——包括他的三个儿子——在他面前这么话多,他早就黑脸了。
    可方兜兜不一样。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管家端了盘红烧排骨上来,方兜兜两眼放光,抓起一根就啃。
    酱汁糊了半张脸,腮帮子鼓得跟存粮的松鼠一样。
    方时凛递了张纸巾过去。
    方兜兜腾不出手,歪头用袖子蹭了一下。
    方时凛把纸巾放在她手边,没说什么。
    “爹。”
    “嗯。”
    “那个姐姐不是好人。”
    方时凛没接这茬。他当然知道姜疏意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个脚踝扭伤闹到医院的女人,演技比伤势重多了。但方左珩是成年人,有些弯路拦不住。
    拦了,他反而走得更远。
    “你大哥的事,你别管。”
    方兜兜嚼着排骨,含含糊糊。
    “可她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方时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算是应了。
    他已经让人去查了。
    排骨啃了大半盘,方兜兜终于喂饱了自己那个无底洞一样的胃。管家来收盘子时,发现骨头被啃得比狗啃的还干净,一点肉渣都不剩。
    “小姐的胃口真好……”
    “饿鬼投胎。”方时凛淡淡来了句。
    方兜兜纠正,“我不是饿鬼,我是貔貅。饿鬼排第三道,我住VIP。”
    管家的笑容凝在脸上。
    方时凛起身回书房,方兜兜跳下椅子跟上去。
    到了书房门口,方时凛回头。
    “干嘛?”
    “我跟你坐坐。”
    “我要工作。”
    “我不吵。”
    方时凛和她对视了两秒,侧身让开了门。
    方兜兜欢快地蹬进去,找了个沙发角窝着,把腓腓放在肚子上当毯子。
    方时凛回到桌后,打开电脑。
    他说到做到,真的开始工作了,全程没再看方兜兜一眼。键盘敲得急,偶尔接个电话,声音不高,但说出来的每个字都让电话那头的人冒冷汗。
    方兜兜也说到做到,真的没吵。
    她缩在沙发角上,鼻尖枕着腓腓的后脑勺,眼睛半睁半闭。
    安安静静地待着。
    她不是在睡觉。
    她在听。
    书房的位置在二楼西侧,离方左序的房间隔了三面墙和一条走廊。
    这个距离对普通人来说什么都听不见,但方兜兜不是普通人。
    她的耳朵能分辨这栋楼里所有的声音——管家在厨房刷碗,水流撞击瓷面的频率;二哥在自己房间翻书页,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然后是三哥那边。
    很安静。
    太安静了。
    连呼吸声都压得很浅,像故意不让人发觉他还活着。
    但方兜兜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很轻的,像水泡在泥里冒出的咕噜声。
    不是方左序发出来的。是那个东西。
    它在动。
    方兜兜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她在地府时,阎王跟她讲过人间的邪祟。地府管死人,人间的脏东西归各方神仙管,貔貅虽然吃百邪,但人间有人间的规矩,不能乱来。
    可问题是——她现在也没别的神仙可以找。
    她就是个五百岁的崽,连灵魂都不全,能调用的灵力撑死也就点个灯泡。
    “腓腓。”她压低声音。
    白猫的耳朵转了转。
    “你能看到三哥那边的东西吗?”
    腓腓的尾巴竖直了一瞬,又弯下来,甩了两下。
    看得到,但不想看。
    “胆小鬼。”
    腓腓翻了个身,把肚皮朝上,不搭理她了。
    方兜兜也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开始数自己的心跳。
    数到第三百二十七下,她听见三哥房间传来一声闷响。
    什么东西摔在地上。
    然后是压在喉咙里的一句脏话。
    方兜兜从沙发上坐起来。
    方时凛正在通话,没注意到她。
    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地溜出了书房。
    走廊很长,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暮色从玻璃窗透进来,把过道染成灰蓝色。
    方左序的房门还是关着。
    方兜兜走到门前,没有敲,站着不动。
    门缝底下漏出的气味比白天浓了一倍。
    那股铁锈味里裹着甜,甜得发腻,是腐烂的甜。她在饿鬼道闻过这种味道。
    但还有一层。
    更底下的,被那些脏东西遮住的。
    痛。
    不是身体上的痛——骨头断了、肉裂了、腿废了,那些痛是有形的,有边界的,会好。
    方左序身上那个不会好。
    他在拿自己喂那个东西。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方兜兜站在门口,握了握拳头。
    她的指尖泛出一点金光,很微弱,像萤火虫翅膀上沾的粉。
    金光顺着门缝渗了进去。
    房间里的闷响停了。
    沉默了大概十几秒,门从里面拉开。
    方左序低头看着她。
    他的脸色比白天更差,额角有汗,嘴唇发白。右手的指关节上蹭破了皮,渗着血丝——刚才砸东西留下的。
    两个人隔着门槛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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