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绝代双骄8
江湖上风头正盛的，莫过于燕南天藏宝图的传闻。
据说藏宝图分作三份，集齐便能寻到天下第一神剑的遗泽，既有足以称霸武林的武功秘籍，更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
一时间，武林中人为之疯狂，寻图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唐玉与花无缺汇合后，自然也听闻了此事。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没有半分对财宝秘籍的渴望，反倒生出几分默契的笑意。
“燕南天的宝藏倒是其次，”唐玉指尖点了点腰间的玉佩，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恶人谷出来的江小鱼，最是爱凑热闹，这般大的场面，他定会来。”
花无缺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自唐玉告知他与江小鱼是兄弟后，他心中便存了几分异样的情绪，既想快点见到这个素未谋面的兄弟，又有些茫然，不知该如何相处。
“峨眉山方向，正是藏宝图指向的终点。”花无缺轻声道。
于是两人结伴，朝着峨眉山行去。
一路行来，倒也随性。
遇上繁华城镇，便寻一处酒楼歇脚，点上几碟小菜，听邻桌江湖人高谈阔论藏宝图的传闻。
若是赶不上客栈，便在荒山野岭落脚，风餐露宿，架起篝火烤肉。
这般走走停停，竟也过了半月有余。
这夜，两人行至一处荒山。
夜色如墨，月色被云层遮掩，只有篝火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映得四周明明灭灭。
花无缺守在火堆旁，手里翻烤着两只野兔，油脂滴落，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四散开来。
唐玉靠在树干上，正闭目养神，忽听得肩头传来一阵轻响。
一只雪白的信鸽落在那里，腿上绑着一卷薄薄的信纸。
她睁开眼，取下信纸，漫不经心地展开。
正在烤肉的花无缺察觉到动静，抬眸望过来，见到那只熟悉的鸽子，眼神瞬间沉了沉。
待唐玉看完信，将信纸凑近篝火点燃，看着它化作灰烬，花无缺才拿着烤得金黄的野兔走过来，递到她面前，沉声问道。
“是大师傅来信吗？”
唐玉接过野兔，咬了一口，点头笑了起来。
“没错。她给我下了个命令，让我去关外杀一个负心薄情的男人。”
花无缺闻言，倒是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想起邀月的性子，那般冷硬霸道，唐玉这般公然违抗她的指令，与自己同行，按说早该引来雷霆之怒才是。
“大师父竟然没有训斥你？”
唐玉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傲然。
“这是实力问题。半年前，我与她在移花宫比试了一番，她发现竟不能完全压制我，更遑论我如今的移花接玉早已大成。”
“所以现在，她对我的态度，可是客气得很。”
她将啃干净的骨头丢开，接过花无缺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才又笑着道。
“我自然会给她回封信，就说你初出移花宫，需要师姐照拂。”
花无缺看着她眉眼间的肆意张扬，心头微动。
他从小便喜欢唐玉身上那股挣脱一切束缚的自由劲儿，那般鲜活，那般耀眼，每次看着都忍不住心生欢喜。
仿佛连带着自己也沾染上了几分自由的气息。
花无缺垂眸轻笑，声音温柔。
“大师父看到回信，定会生气的。”
“生气又如何？”唐玉满不在乎地挑眉，“我会安抚她，就说那负心汉的任务，派别人去解决，总得给师父留点面子。”
她拍了拍花无缺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认真。
“无缺，这世上没那么多纠结的事。
只要你未来武功高过邀月，以后这移花宫，这江湖，便都是你说了算。”
花无缺握着水囊的手微微一顿，眸光流转。
他也确实不急。
有唐玉在身边，带着他一点点探索这个光怪陆离的江湖，看遍人间烟火，这般日子已是足够美好。
以至于，他竟是隐隐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早点见到江小鱼了。
两人正说着话，烤肉的香气越发浓郁，忽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移花宫的侍女荷露快步走来，神色略带急切，对着两人躬身禀报。
“少宫主，公子，我与紫草方才在草丛中，发现一位晕倒的年轻女子，看着约莫十六岁的模样，还有气息，不知……要不要救？”
花无缺闻言，第一反应便是点头，话到嘴边却又顿住，下意识地看向唐玉。
唐玉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唇角噙着一抹浅笑。
“无缺，这世上不是什么人都值得救的。”
“晕倒在荒山野岭的人，有可能是真的遇险，也有可能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警醒。
“也许在你伸出援手的那一刻，她便会化作一条毒蛇，反咬你一口。”
说完，唐玉迈步朝着荷露所指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地扬声道。
“走，咱们亲自去看看。”
花无缺怔了一下，随即失笑，快步跟了上去。
夜色深沉，两人手持烛火，循着荷露的指引，走进一片茂密的草丛。
昏黄的烛火映照下，果然见一名少女蜷缩在草丛中央，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看着像是生了重病，晕了过去。
唐玉只扫了一眼，便已确定这少女身上并无危险气息，却还是停下脚步，开始慢条斯理地教导花无缺如何辨别江湖陷阱。
她一句句说得细致入微，眉眼间带着笑意，像是真的在教导一个初入江湖的稚子。
花无缺听得认真，眉头却渐渐蹙起。
待唐玉说完，他忍不住偏头看向她。
“江湖上的陷阱，这般一件件尽数教我？我……看起来很傻吗？”
“不是傻。”唐玉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是你江湖经验太少。”
这话直白得不留情面。
花无缺脸色微微一僵，心头涌上一丝莫名的酸涩与难过。
他知道唐玉是为了他好，她待他向来温柔包容。
可不知为何，这一刻，他竟觉得这份包容背后带着一丝俯视的意味。
仿佛他永远是那个需要被她护在羽翼下的师弟，永远学不会独当一面。
“你小看我了。”
他冷静说完这句话，竟是转身便走，连背影都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唐玉愣在原地，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相识这么多年，花无缺性子向来温和，待人接物皆是温文尔雅，便是有不开心，也只会藏在心里，极少表露出来。
也就是从去年开始，才偶尔会闹点小别扭，比如不肯再叫她师姐。
像今日这般，这般明显的闹脾气，倒是难得一见。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嘀咕。
“少男的心思……别扭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