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绝不是
燕清凝脸上的表情有些错愕。
她指了指自己,“邀请我去参加魔道婚礼?”
桑承点头,“请帖都送过来了,应该是这么个意思。”
燕清凝表情奇怪。
她和那姜红鸢素无交际,更谈不上交情。
而且她一向痛恨魔道,不与之为敌都算好的了,姜红鸢怎么会邀请她去参加婚礼?
难不成是炫耀?
燕清凝拿起桌上那张红色请帖。
烫金的封皮,开合式。
封面上除了囍字,还有一朵烫金的莲花纹样,是烬莲魔尊的标志。
她翻开。
里面只写了寥寥几行字:
良缘永缔,白首之约。
薄宴相邀,敬请光临。
地点在星河渡,而时间则是在三日后。
落款:姜红鸢,江寻。
燕清凝的目光落在最后那两个字上,眼神骤然一变。
周身寒气竟然不受控的往外溢。
“江寻。”她心中念起这个名字。
这不就是她要找的那个好徒儿吗?
他要成亲?
而且还是和姜红鸢?
燕清凝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指尖微微用力,在纸上掐住一道深深的印痕。
一股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思绪瞬间充斥她的胸腔。
惊愕!难过!愤怒……
种种情绪一同涌了上来。
燕清凝胸口闷闷地跳动。
她分不清,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
有一股很闷,很重的东西堵心口,压得她喘不过气。
然后是一阵刺痛。
那痛来得毫无预兆,像一根针,从心口扎进去,又慢慢往里钻。
燕清凝捂住胸口,眉头紧紧皱起。
她利用寒气将部分情绪冻住,以免道心受损。
桑承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师妹?”他凑近两步,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视,“这请帖…有问题?”
燕清凝深吸一口气,松开捂着胸口的手。
“没问题。”她说。
桑承看着她,这像是没问题的样子?
他可从没见师妹露出过这副异态。
以她登仙境的修为,这世间还有什么东西能让她蹙眉?
桑承担忧的说,“魔道行事向来诡谲,那姜红鸢更甚,这请帖我们还是不要管了。”
燕清凝抬起眼,看向桑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无妨,我反倒是很期待去参加这对新人的婚礼。”
说完她将请帖收起。
桑承心里有些发寒,他总觉得师妹好像话里有话。
燕清凝这张脸确实在笑,可那笑意根本到不了眼底。
眼睛里的光冷得像冰,脸上都快结霜了。
这叫笑吗?
桑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燕清凝已经站起身。
“师兄,我先回去准备。”
她唤出霜华剑。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剑中浮现。
霜华飘在半空,揉着眼睛像是刚睡醒。
“主人,怎么了?”
燕清凝没有回答。
她抬手,霜华剑凌空一斩。
空间被撕开一道裂缝,她迈步踏入,消失在裂缝中。
桑承看着燕清凝消失的背影,微微苦笑。
他这个师妹有什么事总是喜欢憋在心里,不拿出讲。
而且他也有些好奇那请帖上写了什么。
谁那么有本事能和姜红鸢结成道侣?
真是勇士。
只是由于是送给师妹的东西,他并没有打开来看过。
刚刚就想问来着。
谁曾想师妹走的那么急。
倒是忘了这一茬。
此时一道纤细的人影从后殿小跑出来。
她穿着一身浅碧色罗裙,扎着两只小辫,肤色莹白,容貌精巧可爱。
是桑苓儿。
她跑到桑承面前,抓着他的手臂,“爹,你可问清楚江寻何时出关了吗?”
桑承一拍脑袋,笑着说道:“瞧爹这记性,让我给忘了。”
他语气抱歉,似是不小心才忘的。
桑苓儿松开桑承的手臂,小嘴一撇,一脸不高兴,“我看,就是爹你根本不想帮我问才对吧。”
说完,她抱着手臂蹲在地上。
像是在生气。
桑承也蹲在女儿面前,“我是真忘了,下次我一定帮你问,好不好。”
他哄着桑苓儿,不断作保证。
桑承以前不是没问过燕师妹,怎么不把新收的徒儿给带出来举行拜师礼。
可都被师妹一句,徒儿正在闭关中,给拒绝了。
问多了,师妹直接就是一脸冰霜,然后直接语气森寒的说让他这个师兄不要多管。
这就导致桑承对于燕清凝新收的徒弟这件事,根本不敢多问。
连见都没见过。
有时候桑承也在想,燕师妹到底是收了个多么资质逆天的徒弟?
才怎么宝贝似的藏在玉虚洞庭不拉出人见人。
不仅各种宗门庆典,还是试炼,都不见师妹的徒弟参加。
这也就导致。
整个全宗上下,除了桑承和桑苓儿,也就拙深知道燕清凝新收了个徒弟。
如果不是桑苓儿总是时不时的来问。
连他都不知道。
这也让桑承逐渐意识到,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喜欢上了那个叫江寻的小子。
这怎么能行?!
所以就算桑承记得,也不会多嘴去问。
想拱我女儿?没门。
桑苓儿说,“那这一次过去了,我还要等多久?”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去问,可是得到的回复永远都是在闭关,在闭关。
所以才想让老爹去问出点不一样的。
谁知老爹怎么不给力。
桑苓儿扭过头不想搭理老爹。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在乎江寻,只是关于他的身子总是时不时的出现在眼前。
让她心里十分苦恼。
……
燕清凝从空间裂缝出来,出现在玄霄楼舟的房间内。
窗外的云海翻涌,阳光透过云层洒进来,照在那张红木书案上。
燕清凝将请帖放在桌面,轻轻按了按。
“我那徒儿。”她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跑出去,原来是和魔道妖女成亲去了。”
霜华飘在她身边,闻言浑身一僵。
她低头,看着书案上那张红色请帖,小脸上写满心虚。
“可能是重名也说不定呢?”她小声说,“中州那么大,叫江寻的人肯定不少……”
“重名?”
燕清凝转头看她。
那目光让霜华整个人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浑身难受。
“我与那姜红鸢素无瓜葛,她为何要给我送请帖?”
燕清凝冷笑,“请帖上又为何偏偏写着我那失踪徒儿的名字?”
“还真是巧啊。”
霜华不敢说话了。
她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小鹌鹑,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燕清凝也没有再逼问。
她站在原地,望向窗外,沉默了许久。
她说不上来现在是什么感觉。
静不下来。
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翻涌。
她试着压制,试着平复,可那股躁动就是不肯消退。
她想起刚看到请帖上江寻那两个字时。
心口的刺痛。
像是某种被遗忘的记忆,在深处蠢蠢欲动,想冲破封印。
难道……
我真的和自己的徒弟,有什么超越师徒关系的感情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燕清凝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脸颊泛起红晕,不敢再细想下去。
师徒恋,尊卑不分,有违师道。
她绝不可能会做这种事。
但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到霜华身上。
她以前不在意。
可现在她却是急切地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那种觊觎徒弟的女人。
因为如果自己没心思的话,她不会有感觉。
而要想弄清楚事情原委,最快的方法。
还是得从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霜华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