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下潜
清晨。
魔王城前广场，巴尔克军团集结完毕。
五百狂兽人战士整齐列阵，虎人、熊人、狼人混成编组。每名狼人战士身上佩戴魔导动力甲，幽蓝魔导纹路在晨光中隐隐发光。
五百只兵虫与之同行，部分兵虫甲壳上嵌入小型魔导引擎挂载单元，镰刃收在身体两侧。
雷恩背着装满记录器械的皮箱站在队列前方。阿什莉亚站在他身侧，穿了便于行动的暗色简装。
巴尔克扛着巨剑扫了眼队列：
“出发。”
………
深渊入口。
升降台在铁链绞盘声中缓缓下沉。
雷恩站在台边往下看，深渊雾气从下方涌上来，黏稠得如同实质。
空气逐渐变冷，又逐渐变热，带着某种更古老的东西的气味。
阿什莉亚站在他旁边。她只是在雷恩往深渊深处看去的时候，微微侧身站在了更靠近边缘的那一侧。
升降台触及深渊底部。
巴尔克率先踏上台外碎石地面，巨剑的幽蓝光芒照亮了前方浓雾中的嶙峋岩壁。
………
巴尔克摊开地图。
根据侦察报告，该区域是一处裸露的魔晶富矿脉，矿层直接暴露在岩壁上，开采难度低。
但同时也是深渊怪物的密集区域。
“先遣队上次在这里遭遇了连续三波围攻。”巴尔克指着坐标点：“它们是分批、分方向、有节奏地来。像在守什么。”
雷恩蹲下在地上架好第一组魔力波动监测器。
幽蓝指示灯亮起，正常。
“那就先搞清楚它们在守什么。”
………
兵团推进至距矿脉一里处，浓雾中传来窸窣声。
狼人斥候伏低身体感知片刻，回头发出预警。
巴尔克举起拳头，全员停步。
第一批深渊怪物从左侧岩壁后涌出，数量约三十余只。它们比之前遭遇的个体体型更大，甲壳上吸附的魔晶碎片呈暗紫色。
“狼崽子们，正面。”
十名狼人战士出列。
他们的动力甲被同步激活，幽蓝光芒从护肩延伸至臂甲末端，发出嗡鸣。
第一只怪物扑上来。
狼人战士侧身闪过，他们在动力甲辅助下的反击速度是平时的三倍，剑刃劈开怪物护甲，紫色体液溅在碎石上。
第二只紧随其后扑向左翼，身后兵虫从侧方切入，镰刃架住怪物前肢，给狼人留出收剑再刺的空隙。
“推进。”
狼人稳步向前。
熊人重装跟在他们身后十步，在狼人撕开的缺口处补上碾压性重击。虎人中阵压住整体防线，没有任何一个点位出现需要巴尔克本人出手的裂缝。
这是一场测试。
狼人在正面扛住了。
动力甲过载的值没有超过警戒线。
雷恩蹲在后方岩壁旁，记录本摊在膝盖上快速记下一行行数据。
动力甲启动响应时间：0.3秒。
辅助发力倍率：实测约2.8倍。
持续作战时长：目前十五分钟，魔力输出稳定。
护甲关节磨损：暂无异常。
法阵过载预警：未触发。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战场。
狼人们的动作越来越流畅，从一开始的试探到现在已经开始主动寻找配合空隙。动力甲不是让他们变成熊人，而是让他们在保持速度优势的同时，拥有了正面破阵的能力。
最后一只怪物倒下，战场安静下来。
巴尔克走到狼人队列前，扫视每一个战士的护甲状态。
“有人受伤吗？”
“没有。”
“动力甲有异常吗？”
“没有。”
巴尔克点点头，转向雷恩：“继续？”
雷恩合上记录本：“继续。”
………
兵团继续推进。
浓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十步。
阿什莉亚走在雷恩身边，她的手一直按在腰间剑柄上，随时准备拔剑。
雷恩注意到她的动作：“担心？”
“不是担心。”阿什莉亚说：“是警惕。”
“有什么区别？”
“担心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警惕是知道一定会发生什么，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雷恩看着她，然后点点头。
前方，巴尔克举起拳头。
浓雾中，窸窣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从三个方向同时传来。
巴尔克低声道：“第二波。”
………
三个方向，三批怪物，同时涌出。
数量比第一波多了一倍。
“三角防御。”
兵团迅速调整阵型，狼人分散到三个方向，熊人居中策应，虎人压住防线中段。
兵虫们在战士之间穿梭，镰刃在浓雾中闪过寒光。
战斗再次打响，这次比第一波激烈得多。
怪物们的攻击更有章法，他们有配合、有节奏的围攻。
一只怪物从正面吸引狼人注意，另一只从侧翼突袭。
但兵虫在那里，镰刃架住侧翼怪物前肢，狼人转身反击劈开怪物头颅。
“它们在学。”阿什莉亚低声说道。
雷恩也注意到了。
这些怪物也不是无脑的野兽，它们在观察、在适应、在调整战术。
第一波是试探。
第二波是围攻。
那第三波会是什么？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最后一只怪物倒下时，几名狼人战士的动力甲护肩上已经出现了裂痕，这是过载造成的。
雷恩走过去检查，护肩内部的法阵基板边缘有轻微烧灼痕迹。
“持续作战时长超过预设值。”他记录道：@需要增加散热结构。”
巴尔克走过来：“还能用吗？”
“能用。但不能再打第三波。”
“那就不打第三波。”巴尔克转向队列：“全员，向矿脉推进。速度加快。”
………
兵团加速前进。
浓雾中，矿脉的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道暴露在岩壁上的紫色矿层，魔晶在浓雾中发出微弱光芒。
但在矿脉前方，站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一只体型远超普通怪物的个体，甲壳上吸附的魔晶碎片呈深紫色，几乎覆盖整个背部。
它蹲在矿脉前，像是在守护什么。
巴尔克停下脚步握紧巨剑。
“第三波。”
雷恩看着那只巨型怪物，然后看向阿什莉亚。
阿什莉亚已经拔出了剑。
“我们一起。”
雷恩点点头。
“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