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再见浪翻云
除此之外，独孤峰其他弟子也各有动作。
杨过带人行走各地，震慑趁乱劫掠的江湖败类。
寇仲、徐子陵暗中帮张无忌梳理南北粮道，前者敢压地方豪强，后者善安抚民心，一刚一柔，正好补上义军扩张后的短板。
小鱼儿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批蒙元暗探名册，转手送到明教手中，还顺便在江湖上放出几个真假难辨的消息，搅得蒙元密探彼此猜疑。
韦小宝更滑。
他不打仗，也不讲大道理，却能把银子、消息、人情、关系从各处缝隙里抠出来，再笑嘻嘻送到该去的地方。
游坦之带人护送伤兵，狄云守过粮道，周芷若以峨眉名义约束蜀中江湖，韩柏游走魔门旧部，石破天与成是非偶尔露面，一人赤子真诚，一人插科打诨，却总能在关键时候打碎最硬的钉子。
这些事没有全写在榜单上。
可天下大势，正是在这些明里暗里的推动之中，一点点向前压去。
江寒走到洞庭湖边时，已能感觉到那股气数。
不是某一国的龙气。
也不是某一人的运道。
而是九州乱世里，无数人盼着山河重整、百姓安宁的愿力。
那愿力落在张无忌身上，也落在独孤峰众弟子身上，最后又有一部分回到江寒身上。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少年能有今日，源头都在独孤峰。
江寒站在湖边，抬头看天。
天很低。
云也很低。
洞庭湖水浩浩荡荡，远处水天相接，像一面铺到天边的青灰色大镜。
黄蓉、小龙女、婠婠随他同行。
三女都没有多话。
她们能感觉到，今日不同。
这不是普通比武。
也不是江寒又一次为榜单添一笔战绩。
这是江寒在人间的最后一战。
湖边早已聚满江湖人士。
有南方门派，有北地豪客，有天榜高手派来的眼线，也有纯粹不怕死的看热闹之人。
所有人都站得很远。
没有人敢靠近湖心。
因为浪翻云的小舟，就在那里。
小舟随波而动。
浪翻云坐在舟头，一壶酒，一柄剑，青衫被湖风吹得贴在身上。
他抬头看见江寒，笑了笑。
那笑意很淡，却很真。
“江兄，你来了。”
江寒一步踏出。
脚下湖水无声分开，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石径从岸边铺向湖心。
他走在水上，衣袍不沾半点湿意。
“我说过要来。”江寒道。
浪翻云提起酒壶，仰头饮了一口。
“我也说过，等我补全道心，再与你一战。”
江寒看着他，眼中露出几分欣赏。
“你补全了。”
浪翻云点头。
“补全了。”他道，“但也只是补全自己。今日之后，胜负不重要，能见天地尽头，才重要。”
江寒笑道：“说得像你已经准备跟我一起走。”
浪翻云也笑。
“若门开了，我自然要去看看。”
这句话传到岸边，众人一片哗然。
门？
什么门？
有人忽然想起近来江湖流传的传闻，脸色猛然变了。
破碎虚空。
难道今日这一战，竟要打到破碎虚空？
没有人再敢说话。
浪翻云站了起来。
他一站起，整座洞庭湖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风停了。
浪也停了。
连天上的云，都像被一只无形之手按住。
覆雨剑出鞘。
剑身清亮，映着湖光，像一条细细的秋水。
江寒也抬起手。
他没有取剑。
到了他如今这个境界，万物皆可为剑，万法皆可入掌。
他只是五指微张，掌心之中便有佛光、道气、魔意、星辉一一浮现，又在刹那间归于混沌。
浪翻云第一剑落下。
那不是刺，也不是劈。
像雨落。
满天满湖，都是雨。
可天上明明没有雨。
众人只见洞庭湖面忽然升起无数细线，每一线都是水，每一线也都是剑。
水线自湖面倒卷而上，密密麻麻，铺满方圆十里。
剑意不凶，却无处不在。
一个站在岸边的老剑客脸色惨白，喃喃道：“这不是剑招，这是天地下雨。”
江寒立在雨中，袖袍轻轻一拂。
《万物生》起。
那些水线剑意落到他身前三尺，忽然一变。
有的化为春草。
有的化为流云。
有的化为星点。
有的则在佛光之中无声消散。
浪翻云眼睛一亮。
“好一个万物生。”
他第二剑随之而来。
这一剑，湖面骤暗。
方才还是细雨无声，此刻却像大江倒倾。
洞庭湖上掀起百丈巨浪，巨浪之中藏着无数剑影，每一道剑影都带着水的柔、水的沉、水的无孔不入。
浪翻云的剑，不是要斩断江寒。
他是要以整座洞庭湖来压江寒。
江寒大笑一声，终于向前踏了一步。
一步落下，湖心震动。
他抬掌向天，掌心佛光大盛，隐隐有一尊金色佛影在他身后浮现。
如来神掌。
可这一掌已不是单纯佛门刚猛。
佛影之外，有太极阴阳流转，有魔气如黑龙盘绕，有星辉似九天垂落。
一掌拍出。
百丈巨浪在半空定住。
无数水剑也定住。
下一刻，掌力与剑意相撞。
轰！
洞庭湖像被天雷劈开。
湖水向两边翻起，露出深处黑沉沉的湖底。
岸边众人被狂风吹得连退数十步，不少人直接跌倒在地，耳中嗡嗡作响，眼前只剩白光。
“这还是人间武功吗？”
有人惊叫。
没有人回答。
因为真正懂武的人，此刻都已说不出话。
浪翻云身形随浪而起，青衫在空中展开，如一只掠过烟雨的孤鹤。
他的第三剑终于有了锋芒。
剑光从云里来。
不，是云被剑光牵了下来。
天上低垂的乌云被这一剑斩开，又被这一剑揉碎，化作漫天水气，随后尽数聚在覆雨剑尖。
浪翻云低声道：“覆雨。”
一剑覆雨。
天地倒悬。
在众人眼中，湖不再在脚下，天也不再在头顶。
水天颠倒，云浪交错。
江寒仿佛站在一处无边无际的水中世界，四面八方皆是剑，皆是雨，皆是浪翻云的道。
这一剑已不是借天地之势。
而是浪翻云短暂让天地顺着他的心意改变。
天人之境。
举手投足，引动天地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