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小鱼儿与花无缺
岭南之战后，江寒在天刀宋缺的磨刀堂中住了三日。
这三日间，他与宋缺论道切磋，将浑天宝鉴与天刀八式的精义相互印证，各自都获益匪浅。
而最让江寒在意的，是他感应到自己体内的破碎虚空之力，已经快要积攒到顶峰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就像水缸里的水，眼看着就要满溢出来。
江寒盘膝坐在磨刀堂外的平台上，望着远处的山峦，暗自盘算着。
天榜上的高手，他都已经挑战过。萧秋水、张三丰、燕狂徒、谢晓峰、丁鹏、宋缺……每一个人都给了他不同的感悟。
黑榜方面，蒙赤行败于自己手中，庞斑也在精神层面被自己压服。
关七更不用说，与自己一战之后，被自己亲手送走破碎虚空。
祝玉妍和邪王石之轩是自己这边的盟友，燕狂徒虽潇洒江湖，但早在武当后山就交过手。
至于东方不败，黑木崖一战之后，他已经成了“东方一败”。
算来算去，尚未交手的黑榜高手，就只剩下覆雨剑浪翻云了。
之前二人在九岭孤崖之上擦肩而过，浪翻云邀请自己去洞庭湖一战，这事他一直记在心里。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上官金虹，一个是邀月。
上官金虹与李寻欢的生死决战即将来临，江寒想亲眼一看。
而邀月，则是他必须面对的一个对手。不为别的，只因为小鱼儿和花无缺的恩怨，终究要有一个了结。
就在江寒住在宋阀的这几天里，最新一期的《半月谈》送到了磨刀堂。
宋缺亲自拿着刊物走进来，递给江寒：“你这几个弟子，倒是能折腾。”
江寒接过刊物，翻开一看，头条消息赫然写着：
“小鱼儿与花无缺约定生死一战，二人分别代表燕南天与邀月，决战之日定于下月十五。”
江寒看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你笑什么？”宋缺在一旁坐下，“你的两个弟子要生死相搏，你倒像是看了出好戏。”
江寒将刊物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宋兄，你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宋缺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江寒便将邀月当年的计划说了出来。
原来邀月当年因为爱慕燕南天不得，心生怨恨，便将燕南天的两个双胞胎儿子分开收养。
一个留给燕南天，取名小鱼儿；一个带回移花宫，取名花无缺。邀月的计划是，等两个孩子长大，让他们自相残杀，以此来报复燕南天。
这个计划，邀月酝酿了将近二十年。
“小鱼儿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江寒放下茶杯，“他之所以同意这场生死决战，是因为他已经做足了准备。”
宋缺听完，沉吟片刻，忽然摇头笑了起来。
“邀月这个女人，谋划了近二十年，想让亲兄弟骨肉相残。结果被你一句话就破了局，等到决战之日，她知道了真相，怕是要落得一场空。”
说到这里，宋缺的目光转向江寒，眼中带着一丝惊讶：“这种打击下，邀月的情绪要么是道心崩溃，要么是恨意漫天。你是想利用这个机会和她过招？”
江寒没有否认：“正是。而且我赌她会选择恨意漫天。”
宋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以你的修为，对付一个心智失常的邀月，总比对付一个冷静的邀月要容易。不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邀月的明玉功已臻化境，若真的恨意滔天，功力反而会暴涨几分。你可有把握？”
“有。”江寒的回答很干脆。
宋缺不再多问，只是说到：“那便等你的好消息了。”
当天下午，江寒便带着石青璇、师妃暄、成是非等人离开磨刀堂，启程赶往小鱼儿和花无缺约定的决战地点。
一路上，江寒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这一趟面对完邀月之后，他心中的下一个目标便是浪翻云。
覆雨剑的剑意，他已经领教过一次，那种与天地雨势融为一体的剑法，确实值得他认真对待。
至于上官金虹，江寒并不着急。他要先看一看李寻欢与上官金虹一战的结果。李寻欢的小李飞刀，上官金虹的龙凤环，这两位黑榜高手的对决，必定会引发天象变化。
江寒想亲眼见证那一战。然后，等李寻欢达到无漏境界之后，再与他一战。
那将是自己破碎虚空之路上的最后一战。
江寒带着弟子们走出岭南地界，翻过一座山岭，前方是一处三岔路口。
一条路往东，通往洞庭湖方向；一条路往北，通往小鱼儿和花无缺约定的决战地点；还有一条路往西，通往蜀中方向。
江寒勒住马，看了一眼远方。
“师父，往哪走？”成是非问道。
“先往北。”江寒答道，“邀月的事，需要先了结。”
石青璇轻声问道：“你觉得，邀月会来吗？”
“会。”江寒答道，“她花了二十年布这个局，怎么可能不来看收网的那一刻？她会来的，而且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
师妃暄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她虽是慈航静斋的传人，但也清楚，江湖上的恩怨，很多时候不是一句“放下”就能解决的。
江寒没有再多说，只是策马往北而行。
马蹄踏在青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身后的岭南群山渐渐远去，前方的天空云卷云舒。
江寒知道，这一去，必有一场大战。
但他心里并不担心。邀月的明玉功虽然厉害，但说到底，还是此界的武功。
而自己身怀浑天宝鉴、如来神掌、万剑归宗等上界绝学，又从四位破碎先贤处得到了传承，境界上已经超出了邀月的理解。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浪翻云。
那位以情入道的覆雨剑，剑意中蕴含的“生”与“灭”，与自己“万籁俱寂”中的“寂”与“生”，恰好形成了某种互补。与浪翻云一战，或许能让他最后一步的感悟更加圆满。
至于李寻欢，那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
那是将精气神凝于一瞬的终极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