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反派伏法,男主生死未卜
三天后。
赵坤案正式进入司法程序。
市局经侦支队召开新闻发布会,副支队长方明远面对三十多家媒体的镜头,逐条通报了赵坤涉嫌的全部罪名。
指使他人盗窃仲裁证据、妨害作证、伪造证据、绑架、故意伤害、故意杀人。
六项罪名,证据链完整,零口供也能定罪。
屏幕另一端,天衡国际顶楼办公室里,苏清颜看完了发布会的全程直播。
方副支队长念完最后一项指控时,她关掉了屏幕。
周蓉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法院取回来的文件。
“苏律,周正庭先生案的重审排期下来了。下个月十五号,新加坡国际仲裁院。”
苏清颜接过文件,翻开。
排期通知的下方附着一行字——本案原仲裁裁决因关键证据系伪造,予以撤销。周正庭先生执业声誉,予以恢复。
三年前被赵坤偷走的那一页,终于翻回来了。
她从抽屉里取出师傅周正庭那张旧照片。
照片上,头发花白的老人搂着年轻的她,站在天衡国际的写字楼前,笑得灿烂。
她把照片放在排期通知旁边,看了片刻。
然后拿起手机,给老卡特发了一条消息。
“卡特先生,周正庭案重审排期已定。清律归位。”
老卡特的回复几乎是秒回的。
只有两个字——“欢迎。”
业内震动从发布会结束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国际律盟官网首页更新了一则公告——关于恢复周正庭先生执业声誉及重启相关仲裁程序的正式声明。
落款处,詹姆斯·卡特的签名墨迹未干。
公告下方,国际律盟的协作函编号更新为2019-005。
申请人:天衡国际,苏清颜。
紧接着,伦敦钱伯斯排名第一的仲裁团队发来贺函。
纽约两家跨境诉讼顶级律所同步转发国际律盟公告。
新加坡国际仲裁院的官网上,周正庭案的重审排期被置顶。
苏黎世银行法务部公开表态,全力配合重审程序的全部证据调取。
国内,风向彻底逆转。
明远律所的老周亲自送来合作重启协议,在苏清颜办公室门外站了整整四十分钟。
苏清颜没有见他。
协议是周蓉收的,收完之后放在那摞已经处理完的文件最上面。
锦泰律所的执行主任第二次飞到天衡国际。
这一次他在前台等了两个半小时,最后等来周蓉一句话——“苏律说了,天衡与锦泰的合作,需要重新评估。”
和正律所的合作重启意向书被原封不动退回。
华东那两家法务联盟的道歉函,苏清颜连拆都没拆。
天衡国际的跨境仲裁业务在三日内激增四成。
来自伦敦、纽约、新加坡、苏黎世的委托函像雪片一样飞进来。
十二个合伙人全部扑上去,人手还是不够。
苏清颜把最后一份委托函分配完毕时,已经是当天深夜。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成一片海。
三年前她从新加坡回来,带着师傅的骨灰和一只锁着的保险箱。
三年里她把那只保险箱打开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停在最后一页之前。
今天她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
师傅的名字清了,师傅的案子翻了,师傅教她的东西她一样都没丢。
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
顾晏辰躺在三号床上。
左胸的刺创做了心包修补术,碎镜片取出来了,但心包膜的损伤引发了继发性感染。
术后第二天开始持续高烧,第三天并发急性呼吸窘迫,再次气管插管。
这是第四天,第三次病危通知书。
张岚赶到医院的时候,陈默正靠在ICU门口的墙上,眼睛里全是血丝。
她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见到儿子了。
上一次见他,是她去天衡国际向苏清颜低头道歉那天。
他拄着手杖站在广场上,右肩绑着固定带,左眼敷着药,满眼落寞地望着律所大门。
她在天衡大堂里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掉了一地。
现在他躺在ICU里,浑身插满了管子。
呼吸机有节奏地响着,心电监护仪的波纹虚弱地跳动。
张岚的手贴在ICU的玻璃上,指甲慢慢泛白。
然后额头抵上手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哭得无声无息,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老人。
陈默站在她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岚的声音从玻璃上闷闷地传出来。
“他卖老宅的时候,我骂他是不肖子孙。他变卖家产填顾氏的窟窿,我说他疯了。”
“他在天衡楼下站了一天一夜,我跪在苏清颜面前求她回头看他一眼——她拒绝了。”
“我当时想,这个女人心真狠。”
她的手指在玻璃上慢慢收紧。
“到今天我才知道,不是她心狠。是我们顾家欠她的,欠得太多了。”
“晏辰拿命还,还不够。”
陈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ICU里面,心电监护仪的波纹忽然剧烈波动了一下。
护士快步走过去,调整了呼吸机的参数。
波纹慢慢平稳下来,但比之前更弱了。
张岚的手指在玻璃上攥得发白。
凌晨,天衡国际顶楼。
周蓉把最后一份需要苏清颜签字的文件放在桌上。
是赵坤案的证据链归档确认书。
苏清颜签完字,合上文件夹。
周蓉没有走。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开了口。
“苏律,医院那边——顾晏辰的第三次病危通知书,今天下午下的。”
“心包膜修补术后继发感染,急性呼吸窘迫,再次插管了。”
苏清颜的笔停在纸上。
“医生说,今晚到明天早上是最关键的窗口期。熬过去,还有机会。熬不过去——”
周蓉的声音顿住了,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苏清颜没有说话。
她放下笔,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城市正在沉睡,霓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明灭不定。
周蓉站了很久,然后轻轻退出去。
门合上的瞬间,苏清颜抬起头。
目光落在桌上那只证物袋里的行车记录仪上,又落在师傅周正庭那张旧照片上。
最后落在窗外,市中心医院的方向。
她站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边泛起第一线鱼肚白。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出内线。
“周蓉,备车。”
周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动。
“苏律,去、去哪?”
苏清颜挂断电话,从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
不是案卷,不是证据。
是一串钥匙。
翡翠湾那套公寓的钥匙。
顾晏辰离婚后过户到她名下、被她拒收的那套公寓。
她一直留着。
她握了握钥匙,然后放进口袋,推开门。
走廊里的灯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笔直的影子。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
电梯门合上,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大厦门口,车已经备好了。
周蓉拉开车门,苏清颜坐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偏过头,目光穿过车窗,落在天际那一线正在扩散的曙光上。
“去医院。”
车子发动,驶入黎明前最浓的夜色里。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向后退去。
前方的天空正在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