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律界传奇,一句话破行业封锁
本土三家大所宣布终止合作的第四天。
天衡国际顶楼,苏清颜的办公室里多了一台视频会议设备。
设备对面,是伦敦。
国际律师联盟轮值主席、全球跨境仲裁领域泰斗——詹姆斯·卡特。
满头银发,七十岁,打了一辈子跨国官司,从无败绩。
圈里人叫他“老卡特”。
老卡特看着屏幕里的苏清颜,笑了。
“清律,三年不见。你瘦了。”
苏清颜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这是她今天第一个不是出于职业需要的表情。
“卡特先生,我有个案子,需要国际律盟的跨境协作。”
“顾氏的并购案?”
“不是。华盛国际商业贿赂案的再审。管辖权在国际仲裁院新加坡分庭,但证据链涉及伦敦、纽约、苏黎世三地的银行记录和证人证言。”
老卡特沉默了。
华盛国际商业贿赂案——三年前周正庭的最后一案。
那起案子当年震动整个国际法务圈,因为关键证据在仲裁前夕意外缺失,最终以和解收场。
周正庭也因此案心力交瘁,不久后遭遇车祸。
“清律,那个案子——你师傅当年都扛不住。”
“我师傅扛不住,是因为有人在他拿到完整证据之前,切断了他的取证渠道。”
苏清颜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三年后,渠道通了。赵坤的亲笔短信,承认了账册的存在。”
“华盛总部在伦敦的商业贿赂原始记录,我拿到了调取令。苏黎世银行的资金流向,瑞士联邦法院已经批准协查。”
“现在缺的是人——能同时在三个法域启动证据调取程序的协作团队。”
老卡特看着屏幕里的女人。
三十二岁,离婚不到四个月,前夫的公司正在破产边缘。
她脸上没有任何被生活碾压过的痕迹。
眼神和他在新加坡第一次见她时一样——冷静、锋利、像淬过火的刀。
“你需要多少人?”
“伦敦两个,纽约一个,苏黎世一个。外加国际律盟的协作函。”
老卡特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清律,你知道国际律盟的协作函,过去十年签发过多少次吗?四次。每一次都是全球性的反垄断或反腐败大案。”
“你让我为一个律师个人的执业审查案,动用律盟的协作函?”
苏清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拿起手机,把赵坤那三条短信的截图投到视频画面上。
“卡特先生,赵坤的短信里承认了两件事。第一,周正庭留下了一份账册。第二,他一直在找这份账册。”
“三年前我师傅为什么输掉华盛案?因为账册在开庭前被偷了。谁偷的?赵坤的人。这件事,我等了三年,就是为了等他自己说出来。”
她的手指点在第三条短信的某一行上。
“他亲口说的——‘带着那份账册来见我’。”
“这份短信,加上账册原件,加上苏黎世的资金流向记录,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赵坤三年前指使他人盗窃证据、妨害仲裁。”
“这不是执业审查。这是刑事案件。”
老卡特的眼神变了。
他盯着屏幕上的短信截图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拨出一个号码。
“接国际律盟秘书处。协作函,编号2019-004之后,该签发第五份了。申请人——天衡国际,苏清颜。”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老卡特的下一句话,让整个天衡会议室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理由?理由就写——清律要重启周正庭案。够了。”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国际律盟的协作函签发后不到两小时,伦敦老牌律所钱伯斯排名第一的仲裁团队发来协作确认函。
纽约那边,两家跨境诉讼顶级律所同时应允。
苏黎世银行的法务部直接回复:协查请求已受理,资金流向记录将在七个工作日内提供。
然后,风向变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明远律所。
三天前高调宣布终止与天衡合作的那家本土大所。
明远的高级合伙人老周,亲自给周蓉打了电话。
“周助理,之前那份终止合作的声明——我们内部重新讨论过了。措辞可能有些仓促。天衡那边,苏律最近有空吗?我想登门拜访。”
周蓉把通话内容转述给苏清颜时,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整颗柠檬。
“苏律,周明远那个人,三天前发声明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现在国际律盟的协作函一出,他倒想起登门拜访了。”
苏清颜翻了一页案卷。
“跟他说,天衡最近案源已满,暂不接受新的合作申请。”
周蓉愣了一下。
“苏律,明远那边——”
“他发声明的时候没跟我打招呼,我拒绝他,也不需要打招呼。”
周蓉嘴角翘了一下,转身去回电话。
紧接着,锦泰律所的执行主任亲自飞到天衡国际,在前台等了四十分钟。
和正律所发来正式的合作重启意向书,措辞之客气,和他们三天前的终止声明判若两人。
华东那两家法务联盟,也在当天下午悄悄撤下了官网上的声明页面。
赵坤花了三天时间、搭上大量人情和利益交换才织起来的那张本土围剿网,被国际律盟的一纸协作函,撕得粉碎。
天衡国际顶楼。
苏清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陆续驶入的商务车。
每一辆车门上,都印着不同律所的标志。
三天前他们同时宣布终止合作,今天他们同时出现在天衡的楼下。
周蓉敲门进来。
“苏律,明远的周明远、锦泰的郑总、和正的王主任,还有华东法务联盟的负责人,全到了。挤在前台,谁也不肯走。”
苏清颜没有回头。
“让他们等着。”
周蓉应声退出去。
门合上的瞬间,苏清颜的手机亮了。
不是电话,是一封邮件。
发件人:赵坤。
正文只有一行字。
“苏清颜,你以为拿到国际律盟的协作函就赢了?”
附件是一份PDF,文件名写着——“周正庭案·补充证据材料·苏清颜违规接触证人”。
苏清颜点开附件。
第一页是一份证人询问笔录,询问人栏写着她的名字。
笔录内容显示,她在三年前曾单独接触过赵立,询问了超出仲裁庭授权范围的问题。
落款处,有赵立的签名。
伪造的。
赵立本人现在正在证人保护程序中,他亲口确认过,三年前从未被苏清颜单独询问过。
这份笔录上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
但笔录的纸张泛着自然的黄色,签名墨迹的氧化程度也做得很真。
不是粗制滥造的伪证,是花了大价钱的。
第二页是一份通话记录。
显示三年前周正庭车祸当天,苏清颜曾与赵立通话十七分钟。
而她提交给警方的证词中,声称当天没有联系过赵立。
也是伪造的。
但两份伪证放在一起,足以构成一个完整的叙事——苏清颜违规接触证人,隐瞒通话记录,在执业审查中作虚假陈述。
每一条,都够得上吊销律师执照。
赵坤的第二封邮件紧跟着进来。
“苏律师,附件的复印件已经同步抄送律协纪律委员会、国际仲裁院伦理委员会,以及国际律盟秘书处。你猜——国际律盟收到这份材料之后,那纸协作函还能不能生效?”
第三条。
“三年前你师傅输在不识时务。三年后你输在太把自己当回事。这一局,你接不住。”
苏清颜看完三封邮件。
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那些律所的车还停在天衡楼下。
他们以为苏清颜赢了,所以赶着来重新站队。
他们不知道,赵坤的最后一刀已经落下来了。
不是冲着她接了多少跨国大案,是冲着她的执业资格来的。
苏清颜在办公椅上坐下。
拿起笔,翻开桌上那份周正庭案的原始卷宗。
翻到证人询问那一章。
空白。
她从来没有单独询问过赵立。
所有询问都有周正庭在场,有录音录像,有仲裁庭备案。
三年前的原档,她存了三份。一份在律所档案室,一份在新加坡仲裁中心,一份锁在她公寓的保险柜里。
她拿起手机,给周蓉发了一条消息。
“把赵立的证人保护令编号发给我。另外,调三年前赵立询问录像的原始存档,时间戳精确到秒。”
然后她靠进椅背,目光落在窗外浓稠的夜色里。
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
赵坤以为她不知道他手里有伪证。
她不仅知道,她等了三年。
三年前周正庭的案卷被人动过手脚,少了一页询问记录。
她花了三年,找到了那一页的去向。
赵坤今天的伪证,恰好证明了一件事——偷走那一页的人,就是他。
他亲手把最后一块拼图,送到了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