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拳骨
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
自那天在大将办公室里从精神层面完成“绑定”之后，库赞像是被彻底点燃了一样，几乎成了罗克的影子。
训练场、走廊、食堂、港口——
只要罗克出现，身后八成就会多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罗克中将！”
“你上次那种贴身近战是怎么做到的？”
“自然系不用能力，真的能和幻兽种硬拼吗？！”
热血到近乎烦人的程度，可罗克却无半分不耐。
某个清晨，晨雾尚未散尽，库赞又一次兴奋地追上来。
罗克看了他一眼，随即咧嘴大笑。
“哈哈哈哈！”
“行啊，既然你这么想学——”
他抬手一指，语气轻描淡写：“那就按我们的老办法来吧。”
海军本部后方。
一片几乎无人踏足的特殊区域。
数艘退役军舰静静停泊在那里，舰体外表斑驳老旧，可真正的核心结构却被完整保留——
海楼石强化骨架。
库赞站在军舰底下，抬头看着那泛着暗色光泽的厚重骨架，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等等……”
“你的意思是……”
罗克已经卷起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
“对。”
“不用霸气。”
“不用果实。”
他抬起拳头，眼神平静。
“用拳头。”
库赞的表情，瞬间僵住。
下一秒——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在清晨的港口炸响。
罗克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海楼石骨架上。
没有雷光，没有霸气。
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肉体冲击。
皮肤当场破裂，鲜血顺着指节流下，滴落在冰冷的钢铁与石材上。
库赞瞳孔猛地一缩。
“果实能力者用拳头打海楼石？？？这……这也太——”
话还没说完。
“砰！！”
“砰！！”
“砰！！”
身旁，又响起了节奏分明的撞击声。
萨卡斯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另一侧，面无表情，一拳一拳地挥出；
巴雷特赤裸着上身，肌肉如钢缆般绷紧，咬着牙，拳头落下时宛如铁锤砸击。
三个人。
在同一时间，用同样的方式击打着军舰的底部。
沉闷而规律的声响，在清晨的港口回荡。
库赞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向那几乎纹丝不动的海楼石骨架，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明明还没出手，手背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沉闷而规律的撞击声，在清晨的港口回荡——
一下，又一下。
库赞的脑袋“嗡”地一声，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这套训练方法，是卡普中将的成名绝技。
海军英雄。
赤手空拳。
打沉军舰。
这个念头，让他胸腔里的血液猛地热了起来。
库赞再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皮肤完整，却仿佛已经能预见下一秒的结局。
又抬头，看向那坚硬得不像现实的海楼石骨架。
咬牙。
“……啧。”
下一秒。
他一步踏前，站到了舰底之下。
“砰！！”
拳头砸上去的瞬间，剧痛沿着骨骼炸开，像是有人用铁锤直接敲在神经上。
皮肤瞬间撕裂，鲜血飞溅，指节火辣辣地疼。
海楼石对果实能力者的压制力让疼痛更加深刻，库赞倒吸一口冷气，差点骂出声。
——这种滋味，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可当他抬起头时，却发现——
罗克已经挥出了下一拳。
萨卡斯基的出拳没有一丝停顿。
巴雷特的呼吸粗重，眼神却愈发凶狠。
没有一个人停下。
库赞看着自己流血的拳头，眼神一寸寸收紧。
“……我可不能被小瞧了啊。”
他低吼一声，再次抬拳。
“砰！！”
......
日复一日。
海军本部后方，这片几乎无人问津的区域，逐渐形成了一幅诡异却和谐的画面。
每天日出，四道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
没有交流。
没有口号。
只有——
拳头与钢铁的碰撞声。
血痕结痂。
痂裂，再出血。
再结痂。
体魄，在一次次疼痛中被强行锻造、重塑。
就连一向对库赞抱有偏见的萨卡斯基，也在某一天，看到他在拳头已经肿胀变形、却依旧准时站到舰底时，暗暗点了点头。
偶尔。
波鲁萨利诺会站在远处的阴影里，靠着栏杆。
透过墨镜，静静地看着那四个用最原始方式打磨身体的怪物。
墨镜下的目光，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亮光。
然后，他闭上眼睛，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悄然扩展着自己的见闻色。
毕竟。
和怪物们待在同一个地方，不进步，可是会被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的。
一段时间后。
海军本部港口。
那艘显眼到不能再显眼的狗头军舰缓缓靠岸，船首的狗头在阳光下依旧嚣张，仿佛在替主人宣告——
卡普中将，回来了。
毫不意外。
率队追击罗杰海贼团的行动，再一次以“让罗杰逃跑”告终。
但卡普对此毫不在意。
他踏上港口时笑声先到，披风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步伐轻快。
熟门熟路地穿过本部后方，朝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走去。
当他远远看见那一幕时，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四艘退役军舰并排停放，舰底裸露；
四道身影，正站在那里。
拳头起落，节奏分明。
沉闷的撞击声一声接一声，在空气中回荡。
汗水飞溅，鲜血与盐渍在手背上凝结，又被下一拳震裂。
青春、意志、野性与未来，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挥洒在钢铁之上。
卡普站在远处看了几秒，嘴角缓缓扬起。
“……真不错啊。”
下一瞬。
那份短暂的安静，被一声豪放到震动空气的大笑彻底撕碎。
“哈哈哈哈——！！！”
“罗克！！！”
卡普的声音如雷贯耳，训练场上空都跟着震了震。
“你小子没吃饭吗？！”
“力气变小了啊？！！”
话音未落。
正义披风被他猛地甩飞上空，在阳光中翻滚旋转。
两只袖子被一把卷起。
卡普举起拳头，毫不犹豫地——
加入了拳骨训练。
“砰——！！！”
第五道拳头，重重砸在海楼石骨架上。
声音，比任何人都更沉。
罗克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熟悉的、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嘴角也随之扬起。
“等你很久了。”
他偏了偏头，示意身旁那道高大的身影。
“你看——”
“又给你找了个好苗子啊。”
卡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看见那双带着疼痛，却依旧燃烧着热血斗志的眼睛。
下一秒。
“哇哈哈哈哈——！！！”
卡普笑得更开心了。
“好！！”
“很好！！”
空中。
那件被甩飞的正义披风，缓缓飘落。
阳光穿过布料，洒在一张张年轻却坚毅的脸上。
映出的——
是一段，属于海军未来的青春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