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神之谷事件·十八
雷光缓缓散去，空气中残留着焦灼与雷鸣的余温。
罗克站在卡普身旁，目光越过翻滚的烟尘，落在那道仍在无差别屠戮的巨大黑影之上。
他的表情异常平静，甚至称得上冷淡。
“卡普大哥。”
罗克开口，语气却像是在随口寒暄。
“这种情形……有出现在你的想象里吗？”
卡普没有立刻回答，他凝视着那头仿佛从天上坠落到凡间的怪物——
海军、海贼，在同一瞬间被践踏、被撕裂、被抹去意义。
拳头在不知不觉间攥紧，骨节发出低沉的声响。
终于，他沉声开口：“博加德。”
博加德一愣，立刻立正。
“带着还能动的海军，撤。”
卡普的声音低沉而坚硬，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现在。立刻。”
“是！！”
博加德没有多问一句，转身便开始组织撤离。
罗克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其实……”
“在来的路上，我想过很多。”
他缓缓抬起头，任由那股无形的洪流灌入意识。
哭喊。
祈祷。
咒骂。
贪婪。
恐惧。
恶毒。
绝望。
无数情绪交叠、撕扯，像失控的潮水，冲刷着他的感知。
“可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我才发现——”
“我错了。”
罗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重量。
“在这个混乱的战场上，听着这些心声……”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人的力量，真的太渺小了。”
卡普侧目看了他一眼，没有打断。
罗克继续说道，语气平稳，却字字直指本质：“你说，评判一个人是否值得被救……”
“真的只是看身份吗？”
他抬手指向远处那片仍在崩塌的防线。
“海军士兵，在这场战争里，可不是什么‘正义的一方’。”
“他们守护的，是会把人当作奖品、筹码、牲畜的怪物。”
随后，他的手指又转向另一侧。
“而海贼中，却有人只是为了救同伴、救家人而来。”
“他们不高尚，也不纯洁——”
“但至少，他们知道自己在为什么挥刀。”
卡普沉默了，狂风掀动他的披风，火光映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罗克。”
“你想做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锁定那道巨大的黑影。
“我不会拦你。”
罗克微微一怔，随后，他笑了。
“放心吧。”
“我还不至于做到那一步。”
他与卡普并肩而立，再一次抬头，直面那道象征着“世界”的阴影。
雷光在他周身游走，低鸣着回应远方的龙吟，像是在等待某个选择。
“毕竟——”
罗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张扬与自我。
“我可是——”
“随心所欲的正义啊！！！”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风停了。
仿佛连那头肆虐的怪物，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某种真正危险的存在。
......
巨大的蜘蛛怪物踏碎大地而行。
黑影如潮水般翻涌，蛛足落下的瞬间，岩层崩裂，尘浪冲天。
无论是海军、海贼，还是来不及逃亡的平民，在那庞然阴影下，都像被随手碾碎的蝼蚁，连惨叫都被吞没。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就在它再一次抬起那根遮天蔽日的巨足时——
风暴之中，一道身影逆流而立。
洛克斯站在废墟中央，脚下是被踏碎的岩石与尸骸。
披风猎猎作响，早已被鲜血染透，他的身体满是伤痕，却依旧挺直脊背。
他仰起头，直视那笼罩天穹的黑影，声音如雷霆般炸开：“喂喂——！！！”
“下水道老鼠们的大王！！！”
怒吼在雷云下回荡，竟短暂压过了怪物的嘶鸣。
“你特意跑到这里来——”
“是为了杀我吗？！”
那一刻，巨大黑影骤然停顿。
蛛身之上的轮回眼缓缓转动，冰冷而诡异，最终死死锁定在洛克斯身上。
低沉、扭曲，仿佛重叠了无数意志的声音，从怪物体内震荡而出：“……没想到。”
短暂的停顿后，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
“居然会是你。”
“戴维·琼斯。”
洛克斯微微一愣。
下一秒，他仰头放声大笑，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
“你认错人了吧？”
他将长剑随意扛在肩上，雷光在刀锋与眼底同时闪过，锋利得令人心悸。
“我可没见过那家伙。”
话音微顿，洛克斯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不过——”
“‘约定’这种东西……还是得遵守啊。”
他抬起剑尖，直指那遮天蔽日的怪物，声音低沉却充满嘲弄。
“你这个——大骗子。”
巨大黑影瞬间暴怒。
“住口！！！”
咆哮如天崩地裂，音波掀翻成片废墟。
下一瞬，蛛腿高高抬起，裹挟着撕裂空间的怪力猛然挥落！
“姆的世界——”
“尚未完成！！！”
天地在这一击下震颤，空气被强行压缩，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洛克斯没有退，他怒吼着迎上，双手紧握长剑，霸气在体内奔涌。
“那种东西——”
“才不是你的世界！！！”
刀光骤然暴涨。
“——轰！！！”
长剑劈落，雷霆随行。
一道刺目的电光沿着剑轨炸开，一条巨大的蜘蛛腿被生生斩断，断口处雷火翻涌，黑色的血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腐蚀着大地。
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痛苦与愤怒交织。
不远处，一群海军士兵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色在同一瞬间褪尽血色。
“洛、洛克斯……在攻击萨坦圣？！”
“这、这是我们能看的画面吗？！”
有人声音发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那我们要去支援吗？！”
短暂而窒息的迟疑中——
一道粗犷、暴躁、带着压抑怒火的声音猛然炸响。
“当然要去支援啦！！！”
卡普一步踏出，脚下地面轰然碎裂，披风在冲击波中猎猎作响。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像是盯住猎物的猛兽。
然而，就在他迈步向前的瞬间——
“中将！！不行啊！！！”
十几名海军士兵几乎是本能地扑了上来，连环抱住卡普的手臂、腰侧、披风。
“您、您要支援谁啊？！”
“那、那可是五老星啊！！！”
卡普猛地回头。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
“滋啦——！！！”
一道刺目的雷光，撕裂战场。
空气被强行拉开，电弧如利刃切割天地，一道身影已经抢先一步冲出卡普身侧！
“——？！！”
海军士兵们同时瞪大了眼睛。
“苍、苍龙中将？！”
“等、等一下！！！”
“您别、别打错了啊！！！”
雷光无视一切阻碍，直贯战场核心。
洛克斯正提刀喘息，思索着该如何应对那怪物的下一次攻势，忽然心头猛地一震。
“……还来？！”
他猛然抬头。
高空之上，雷云开始旋转。
万米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拧动，云层塌缩、叠合，狂暴的电磁风暴被彻底牵引、汇聚。
天地之间，雷鸣低伏。
罗克雷化冲刺，雷霆如怒海般缠绕周身，他收拢双臂双手虚握。
就在这一瞬间——
整片天空的雷电，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归宿。
“滋啦——！！！”
无数电蛇被强行牵引而来，疯狂汇聚在他双掌之间。
雷光被高度压缩、塌陷、塑形，体积急剧缩小，密度却暴涨到令人心悸的程度。
黑红色的霸王色雷暴随之爆发，如同血色雷霆缠绕其上。
一柄巨大无比的雷霆战槌，逐渐成形。
雷霆为骨，霸气为魂。
罗克的双眼映着雷光，声音低沉而威严，如同神怒降世：
“雷殛·神怒——！！！”
下一瞬——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雷光直线！
只有最原始、最霸道的突进。
“轰——！！！”
雷霆战槌在极限速度下撕裂空间，空气被直接碾碎，音爆迟滞到仿佛世界慢了一拍。
那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影蜘蛛甚至来不及反应。
下一刻，雷霆战槌正面砸落！！！
“咔嚓——！！！”
黑影的外壳、骨骼、能量结构在一瞬间崩裂。
霸王色雷暴顺着冲击扩散，层层撕碎其存在本身。
雷光之中，巨大怪物的躯体被直接压扁、粉碎、蒸发。
冲击波呈球形疯狂扩散，大地塌陷，空气燃烧，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哀鸣。
原本笼罩神之谷的压迫感，如同被一锤击穿的穹顶，瞬间粉碎。
萨坦圣——
被正面轰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