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神之谷事件·一
绑架事件一年后，海圆历1484年 · 马林梵多
元帅办公室内，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窗外的海风依旧，但再也吹不进这间办公室。
沉默持续了数秒，最终还是空先开了口：“罗克。”
“关于你提到的那件事……”
空缓缓抬眼，与罗克对视。
“我不能让你去。”
话音落下，没有回旋余地。
罗克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静静看着空，眼神平静，带着锋利。
“空元帅。”
罗克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我来海军的第一天——”
“你就该察觉到了吧？”
他的目光微微一沉：“只要我想。”
“那些动作、那些暗线、那些不该被看到的调动……”
“是瞒不过我的。”
这一句话，像刀一样，直接切进了空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空的肩膀明显一颤。
下一瞬，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喝出声：“罗克！！”
“你这是在违抗军令！！！”
怒意在办公室里炸开，声音极具威压可罗克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别装了。”
“别人听不到我们在谈什么。”
“而且我能感觉到——”罗克抬眼，仿佛直视空的内心。
“你的愤怒，从来就不是对我。”
这一刻，空彻底僵住了，他察觉到了异常。
空气中，有一层极其细微，绝对不属于自然的磁场正在缓缓铺展。
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整间办公室彻底隔绝。
——罗克已经提前封锁了一切感知。
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怒意退去，剩下的只是深深的疲惫。
“罗克……”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支持你。”
“无论是你对海军内部阴暗的清洗，还是你对体制的质疑。”
“但现在，还不行！”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毕竟……”
罗克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彻底冷了下来：“所以，这就是你纵容海军士兵——”
“去帮助天龙人屠杀无辜的理由？！”
这一句话，如同雷霆，直接劈在空的正面。
“罗克！！”空失声喝道，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这不是你我一个人之力能改变的！！”
他几乎是低吼着说完，胸口起伏得厉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吗？！”
“你以为我不想阻止吗——？！！”
罗克静静地看着空：“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
“我也知道，你坐在这个位置上，每一天都在和一整套腐朽的体系对抗。”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可正因为如此——”
“你才更清楚，那些‘暂时的妥协’，最后会变成什么！”
“它们不会消失，只会被一次又一次地合理化。”
“直到——”
罗克的眼神骤然锐利：“屠杀，也被写进命令里。”
空猛地抬头，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压抑到极限的痛苦：“这也是为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罗克直接接过了他的话。
“你要瞒着卡普。”
“瞒着泽法。”
“把事情交给战国、鹤这些足够‘理智’的人去处理。”
“因为他们懂得妥协。”
“懂得权衡，懂得把鲜血，算进‘必要代价’里。”
这一次，空没有否认。
沉默，已经是最真实的回答。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我不否认你的选择有其现实意义。”
“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罗克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办公室的墙壁，看向更远的地方。
“当正义开始依靠隐瞒与妥协来维持——”
“它就已经在崩塌的路上了。”
空闭上了眼睛。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罗克……”
“你太急了。”
罗克闻言，却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我急。”
“而是世界，不会等人。”
他抬眼看向空，语气忽然一转：“就算你们再怎么隐瞒——”
“也已经没用了。”
空猛然睁眼：“……你什么意思？”
罗克的目光骤然深沉下来：“命运这种东西。”
“最喜欢在你以为一切都还在控制中的时候——”
“自己翻棋盘。”
他缓缓说道：“消息，估计已经传出去了。”
这一瞬间，空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说什么……？！！”
还没等他继续追问——
“砰——！！！”
办公室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战国几乎是冲了进来，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元帅！！！”
“出事了——！！！”
他的目光在罗克与空之间飞快扫过，随即咬牙喊道：“神之谷的消息被泄露出去了！”
“已经不止一方在动——！！！”
......
时间回到罗克与空那场对话之前。
——神之谷
神之谷的风，依旧温柔。
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礁岸，白沫在阳光下闪烁；
草木随风起伏，空气里弥漫着温暖而安静的气息，仿佛这片土地从未被世界的阴影触及。
一年未见的身影，自远处的石阶缓步而来。脚步声很轻，却在红发女子的心中激起了涟漪。
她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毫不掩饰的喜悦，快步迎了上去。
“格林！”
她的声音明亮而迫切，像是把所有等待都压进了这一声呼唤里。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久别重逢的欢快与安心，在她的语调中毫不掩饰。
她将婴儿车推到前方，俯下身，语气温柔得近乎呢喃：“来，夏姆洛克，香克斯。”
“这是你们的父亲哦。”
婴儿车中，红发婴儿睁着圆亮的眼睛，似懂非懂地挥动着小手，发出模糊而愉快的声音。
阳光落在他们柔软的发丝上，看起来就像一幅再普通不过、却足以令人驻足的家庭画面。
格林古圣低头看着那对双胞胎。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礼貌、得体，却疏离得几乎没有温度。
“双胞胎吗？”
“真可爱呢。”
红发女子明显松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得到了某种确认，笑意也随之变得更加温柔。
“是啊。”
“他们是你的孩子。”
她抬起头望着他，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真希望……”
“能和你一起，一直这样生活在神之谷啊。”
风声轻轻掠过，格林古圣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改变。
“没有这个必要。”
这句话落下，像一块冰，毫无征兆地坠入温水之中。
红发女子愣住了。
“……什么？”
格林古圣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早已定好的日程。
“我们生活在一起，并不会得到幸福。”
他抬眼，看向远方澄澈的天空，目光冷淡而遥远：“而且——”
“这座岛屿，很快就会彻底消失了。”
红发女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啊？”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像是没有听清，又像是不愿意相信。
可格林古圣的话并没有停下，他继续笑着说道：“我已经找到，并预定了合适的妻子。”
他转回视线，语气冷静：“只要我赢得这次比赛的冠军。”
“她，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红发女子彻底听不懂了。
“比、比赛……？”
下一瞬——
银色的光，骤然撕裂了温和的空气。
她只来得及睁大眼睛，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声音与重量。
随即，她的身体失去支撑，倒在了婴儿车旁。
鲜血迅速蔓延，在地面上绽开刺目的红色。
“呃……”
那一声微弱的气音，几乎被风声吞没。
风，停了。
神之谷的阳光，依旧明亮得残忍。
而婴儿车中，迟来的哭声，终于在这一刻响起。
清晰。
尖锐。
撕裂空气。
刺破了这座即将被抹去的岛屿。
格林古圣站在原地，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
不过是清除了一段“不必要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