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寿元无量
王宣低头看向掌中的吞天宝瓶，神识微微探入。
瓶中世界，玄鎏那具无头尸体已经彻底停止了挣扎，体表的金色神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最终归于沉寂。
本源被抽取。
记忆碎片被剥离。
一切属于玄鎏的东西，都在吞天宝瓶内被分解、吞噬、转化。
王宣的面板上，一道崭新的经文浮现。
《光明古经》大圣卷。
金色的文字在意识中缓缓铺展开来，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光明一族万古传承的道韵，古皇亲手推演的大道法理，浩瀚如海，深邃如渊。
“不愧是光明古皇的传承。”
王宣眼底闪过满意之色，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不仅如此。
在吞天宝瓶深处，一件器物安安静静地悬浮着。
那是一只小壶，通体泛着青金色的光泽，壶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禁制纹路，隐隐散发出皇道气息。
仿炼神壶。
唯一器。
更重要的是，炼制这只小壶的材料之中，掺杂了相当分量的羽化青金。
王宣眼睛微微眯起。
结合之前从叶怀安身上爆出来的那份羽化青金，他手中的羽化青金储量已经攀升到了所有仙金之首。
“下次渡劫，直接把羽化青金融进吞天宝瓶。”
这个念头一起，他就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玄鎏到死都没能将自己的器祭出来。
不是不想，是没有机会。
从王宣消失到出现在背后，再到那一掌按碎四颗头颅，整个过程快到令人发指。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王宣自言自语，将吞天宝瓶收入体内，“掠夺果然是积攒资本最快的方式。”
他抬起头，目光扫向四周。
战场上的气氛已经冷到了极点。
那些原本也在争夺道之源的天骄们，全都僵在原地，手脚冰凉，脸色煞白。
三位圣灵站在一起，彼此靠拢。
王宣多看了两眼。
九天神玉系列。
一个紫焰神玉之身，一个碧落神玉之身，还有一个九天白玉，显然是同一势力出身。
其余几人就更不值一提了，长得奇形怪状，有的生了三只眼，有的背后长着骨翼，有的周身缠绕黑雾，王宣扫了一圈，一个都没认出来。
也一个都没放在眼里。
连大圣都不是。
跟蝼蚁有什么区别。
“通往第二关的祭坛在哪？”
他开口了。
语气随意，就像在问路。
但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沉默。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位紫焰神玉之身的圣灵，祂浑身一颤，连忙抬手指向远方，声音都在打哆嗦：“祭、祭坛在那边，通过祭坛直接就能到达第二关！”
王宣点了点头。
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转身，向着祭坛方向飞去。
那些天骄们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齐齐松了口气，瘫坐在地，劫后余生。
姑射仙子嘴角浮出一抹浅笑，身形飘起，跟了上来。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大地。
“这些异族见到了你也算倒霉。”姑射仙子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皇道，从此与他们无缘了。”
“我能饶他们一命，就已经是仁慈了。”
王宣淡淡回了一句，目光始终看着前方。
“按照我以前在北斗的做法，他们的一切都会被我掠夺。”
“至于皇道……”他顿了顿，“他们本身就没这个资格。”
姑射仙子微微挑眉：“你现在倒是大方了。”
“不是大方。”
王宣摇了摇头。
“是看不上。”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霸道。
弱小的时候，每一份本源都要争，每一段记忆都要搜刮，恨不得把敌人身上最后一根骨头都拆了融进自己体内。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不是特殊体质，不要。
不是古皇经文，不要。
玄鎏之所以被他盯上，一是光明族的本源对他的体质底蕴有极大的壮大，二是光明古经的品级够格融入吞天魔功。
其他那些杂鱼？
食之无味。
姑射仙子听着他的话，目光落在那道侧脸上，有些出神。
她最初接近王宣，心态很明确。
投资。
她觉得这个男人有一定的可能证道，提前交好，日后便是一份天大的因缘。
但真正接触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看走了眼。
不是看错了人。
是低估了。
严重低估了。
这个人不是“有可能”证道。
这个人天生就该站在那个位置上。
无敌之心，古皇气象。
不是装出来的，也装不出来。
她收回目光，嘴唇微微抿了抿，耳尖有些发烫。
王宣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女人的目光变化，他一边飞行，一边将神识探入了内天地。
内天地之中，景象微妙。
一道朦胧的光团正在四处飞窜，慌不择路，拼命寻找着逃往外界的通道。
那是道之源。
被他强行收入内天地的道之源。
“有意思。”
王宣注意到一个细节，道之源进入内天地之后，外层那层朦胧的光辉暗淡了许多。
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了。
“道之源……”他喃喃自语，“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念起。
内天地之中，无数道则化作锁链，从虚空中激射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道之源疯狂闪避，但在这方天地里，王宣就是绝对的主宰。
锁链精准无误地缠上了那道光团，层层叠叠地将其捆缚。
随后....插入。
一道道大道精粹被道则锁链汲取而出，如同抽丝剥茧。
光团的辉芒肉眼可见地衰弱下去。
越来越淡。
直到最后一缕光辉消散殆尽。
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王宣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枚金色的印记虚影。
安安静静地被锁链包裹着，散发出一种极其恐怖的气息。
万道之源的气息。
“天心印记？！”
这四个字从他脑海中炸开，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天心印记。
万道宇宙的中枢。
得之，融合宇宙万道，登临人道绝巅。
成古皇。
寿万载。
威压诸天。
一世只能有一枚。
皇者融之，万道臣服。
无之，逆天证道，只为另类成道。
王宣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但很快，理智回笼。
“不对。”
他眉头紧皱，死死盯着那枚金色印记虚影。
“若这么简单就能得到天心印记，那之前所有获得道之源的天骄，岂不是人人都能成为古皇？”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只是天心印记的投影。”
王宣迅速做出判断。
投影。
但即便只是投影，那也已经足够骇人了。
就在他思索之际，内天地传来一种极其强烈的渴望。
不是他的渴望。
是内天地本身的渴望。
这方他亲手开辟的小世界，在“看到”那枚天心印记虚影的瞬间，产生了某种本能的饥渴。
王宣没有犹豫。
松手。
道则锁链散开，天心印记虚影脱离束缚，下一秒，直接融入了内天地的虚空之中。
不是消失。
是被吞噬了。
被内天地本身吞噬、融合了。
变化来得比想象中更加剧烈。
内天地虚空之中，无数道则同时浮现，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天穹。
沙海中的每一粒细沙之上，都开始浮现出细小的符文，肉眼可见地蔓延开去。
空气开始流动。
风起了。
地、水、火、风，四大元素从虚无中诞生，在这方小世界里初次登场。
王宣怔怔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内天地，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
沙海之下，一道道绿芽破土而出。
那是他之前在彼岸栽种的宝药种子，在沙海中沉眠了不知多久，此刻终于等到了萌发的契机。
生机。
这方原本死寂荒芜的小世界，第一次孕育出了真正的生机。
它在向外界大宇宙靠拢。
在进化。
在成长。
而与此同时，王宣的意识猛地拔高，感知瞬间覆盖了整方天地。
他的视角变了。
不再是站在内天地之中的修士，而是笼罩整个内天地的，造物主。
每一粒沙。
每一道风。
每一缕新生的气息。
他全都能感知到。
触手可及。
无所不在。
无所不能。
这种感觉太过强烈，强烈到他的肉身都在微微发颤。
而更可怕的变化，发生在他的生命之轮上。
那些纵横交错的纹路，代表着寿元流逝的纹路，开始消散。
一条。
两条。
...
全部消失。
生命之轮回归到了一种最原始的状态，光洁如新。
像是回到了母胎孕育之时。
寿元……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
是不再被消耗。
王宣猛地睁开眼睛，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只要内天地一直成长下去，他就不再需要担忧寿元问题。
他是这方世界的主宰。
世界不灭，他就不死。
真正的，与天地同寿。
“好家伙……”
王宣的眼睛亮得吓人。
“古往今来，无数古皇天尊若是发现这个秘密……”
他顿了顿，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恐怕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除了天心印记的虚影之外，最关键的一环....
是内世界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