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内天地
他们掘开一座又一座古墓，撬棺开椁，寻龙点穴，镇压阴灵，手法纯熟，配合默契，将墓主人的随葬宝物连同衣物都扒了个精光。
那个胖子，后来开创了地府。
而那个少年，一世成尊，二世成为帝尊，最终开创天庭，君临万界。
画面流转。
道尊端坐九天之上，手持羽扇，炼制九转金丹，道韵浩荡，传道宇宙万界。
灵宝天尊持剑镇压尸祸，剑光划破星河，截断因果。
还有许多他闻所未闻的古皇大能，一个接一个浮现。
昆仑遗种，白虎遗肥，体型庞大，煞气冲天。
毕方、青鸾，振翅间天穹都在颤抖。
一位位存在的气息强大到不可思议，随手便能横压宇宙。
“不对……”
恍惚中，王宣心底冒出一个念头。
“帝尊和段德都没死，他们好端端活着，我怎么会看见他们的过往？”
这些画面，不是记忆传承，也不是道韵烙印。
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无尽时空，在回望他。
来不及深想，更多的画面汹涌而至，将那一缕疑念彻底淹没。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轮海正在经历翻天覆地的剧变。
混沌轮海急剧收缩。
缩小，再缩小。
最终坍缩成一粒微不可见的尘埃。
而后....
炸了。
那粒尘埃猛然膨胀，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四面八方扩张。
苦海、命泉、神桥、彼岸，所有秘境结构都被裹挟进这股膨胀之中，重新排列，重新定义。
当一切归于平静，轮海秘境已然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方真正的小世界。
荒芜，寂静，无边无际。
漫天黄沙铺展到视线尽头，没有风，没有雨，没有任何生机。
苦海退居世界外围，化作汪洋大海，环绕整片沙海。
命泉沉入世界最深处，化为地底深渊中的永恒源泉。
神桥横贯天穹，连接世界的东西两极。
彼岸悬浮在神桥尽头，上面的大药摇曳生姿，灵根葱郁。
但这些，都不再是世界的主体。
主体是脚下这片无尽沙海。
王宣的意识悬浮在沙海上空，俯瞰这方初生的内天地。
玄功一转。
顺转。
天穹破开。
白昼降临。
一轮大日从沙海尽头升起，璀璨神光倾泻而下，照耀万里黄沙。
神光之下，外围苦海波涛翻涌，浪头拍岸，激荡出磅礴的生命气机。
神桥上光华流转，彼岸之上无数种子化作点点流光，飘飘洒洒地落向沙海。
每一粒种子落地，都会在黄沙中扎根，虽然片刻后便枯萎消散，但留下了极其微弱的生机印记。
顺，为神。
玄功逆转。
黑夜降临。
大日沉没，一轮皓月从天穹另一端升起，清冷月辉笼罩整片沙海。
苦海波涛渐渐平息，一切归于沉寂。
一股魔性从沙海深处蔓延开来，与白昼的神性截然相反，彼此对冲，彼此消融，最终达成某种诡异的平衡。
然后。
沙海之下，有东西在动。
一只朦胧虚幻的手掌从沙层中探了出来。
紧接着是手臂、肩膀、头颅、整个身躯。
那是一道虚影。
形体残破不堪，面目模糊，看不清任何特征，也没有任何意识。
它只是漫无目的地在沙海中行走。
每走一步，苦海之下的深渊命泉中就会飘出一道极其微弱的光点，缓缓上升，穿过沙层，落入虚影体内。
随着光点融入，虚影的形体稳固了一分。
同时，它脚步踏过的沙地上，隐隐浮现出几缕道则纹路。
逆，为魔。
不灭战魂。
这就是唤魔经的核心，吸纳散逸在天地间的残魂灵光，凝聚战魂，同时壮大内天地。
顺逆之间，也在不断淬炼战体、神力、神魂。
随着时间流逝，第二道虚影从沙海下爬出。
第三道。
第四道。
有人形，有兽形，体型都不大，残破模糊，漫无目的地游走在沙海之中。
它们走过的地方，除了道则纹路之外，还有光影在虚影身上不断闪烁，一股无形的念力从中荡漾开，向着整片沙海辐射。
这些战魂在改造这方世界。
一步一步，一点一点。
虽然微不可察，但内天地确实在壮大。
咔咔咔咔！
裂纹出现在混沌神卵表面。
裂纹蔓延，扩散，密密麻麻布满整颗神卵。
砰！
混沌神卵炸裂开来，碎片散落在玉榻上，尚未落定便化为虚无，消散得干干净净。
王宣睁开眼。
他的瞳孔中有画面闪烁，大日当空，皓月高悬，黄沙漫天，虚影游走。
下一瞬，所有画面退去，瞳孔恢复清明。
“你醒了？”
姑射仙子守在榻前，衣裙整洁，发髻重新束好，连忙上前一步，俯身查看他的状况，目中关切溢于言表。
“醒了。”
王宣随口应了一句，脑子还没完全从蜕变的余韵中抽离。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又重新填满，五感比之前敏锐了不知多少倍，体内那方初生的内天地正在平稳运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彻底回过神来。
“难怪。”
“难怪什么？”姑射仙子眨了眨眼。
“难怪叶怀安毫无保留地把唤魔经交给虞寒笙。”王宣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骨节噼啪作响。
“这经文，可不是谁都能修的。”
原版唤魔经出自辰家，修行的目的是为了凝聚先祖不灭战魂，复活先祖。
辰家人以血脉为锚点，自家先祖的战魂与修行者同源同根，有主次之分，不会反客为主。至于那些至尊图腾的外来战魂，被辰祖战魂压着，无法鸠占鹊巢。
辰家人修这功法，安全得很。
但叶怀安创出的此界版本，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简单粗暴。
一股脑地把天地间散逸的古皇天尊残魂全部吸纳过来，什么血脉锚点，什么主次之分，统统没有。
修行初期当然没问题，那些战魂残破不堪，连自我意识都没有，老老实实给你当苦力。
可随着时间推移，战魂在内天地中不断壮大，灵光渐复，记忆觉醒……
那可是古皇天尊的不灭战魂。
一旦恢复到一定程度，修行者的身体到底归谁，恐怕连本人都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