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审讯
热浪持续炙烤着大地。
林默的脸贴在柏油路面上，感觉每过一秒钟，自己离“七分熟”就更近一步。
“大哥，能把我翻个面吗？这面快糊了。”
“闭嘴！”
押着他的士兵低声喝道，手上的力度又加了几分。
林默疼得龇牙咧嘴，彻底老实了。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一阵柴油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涂着橙黄色三角标识的军用防化车，从军区大门里急速驶出，在距离宝石二十米外急停。
车门推开，三名身穿全封闭防化服的防化兵跳下车，手持各种检测设备，快步向宝石逼近。
领头的防化兵手中的盖革计数器率先对准了宝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滴……滴……”
计数器发出规律而缓慢的响声，是环境本底辐射的正常值。
领头防化兵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仪器显示屏上的数字，又抬头看了看地上那颗肆无忌惮散发着荧光的石头。
数据和他眼睛看到的画面，对不上。
他换了个角度，把盖革计数器几乎怼到了宝石表面。
“滴……滴……”
依然是本底辐射，零超标。
防化兵又掏出一台便携式γ谱仪进行二次确认。
结果一样。
这块石头的放射性指标，对人体很安全。
“报告！”领头防化兵转向军官，声音通过防化面罩的滤音器显得瓮声瓮气。
“初步检测完毕，未检测到任何已知类型的超标电离辐射。α、β、γ射线均在环境本底范围。”
“不是已知对人体有害的放射性物质。”
军官愣了一秒。
不是放射性的？
那它凭什么自己发光？
他下意识地看向地上那颗石头，荧绿色的光芒依旧在稳定的发光。
“确定？再查一遍！”
“已经用两种设备交叉验证了，数据一致。”
防化兵的语气很笃定。
军官沉默了几秒，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困惑。
在他二十年的军旅生涯里，能自己发光还不是放射性物质的东西，他是真没见过。
自然界里，生物发光需要荧光素酶，矿物发光需要长余辉磷光体或者紫外线激发。
可眼前这玩意儿在太阳都落山的环境下，自己稳稳当当地亮着。
这不科学。
但这不是他一个地方军区校官该操心的问题。
他能确定的事情只有一件，这块来路不明的石头，需要上报。
“把石头收容。”军官下达指令。
“用铅罐装好，就算不是放射性的，也别徒手碰。”
“还有那个人……”他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林默，那张被柏油路烫得通红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无辜。
军官的嘴角抽了抽。
“先带进去，关审讯室。”
“联系情报处，让他们派人来问话。”
“是！”
林默终于被从地上拎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快要脱臼的肩膀，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
就这样，林默以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进入了军区。
“长官，那块石头真的不是什么危险品....它是我从异世界带来的。”
“少废话，老实点。”
押送他的士兵完全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林默只好闭嘴，老老实实地跟着走。
好歹是进来了。
不管以什么方式，既然进来了，就有机会把话说清楚。
等那块石头一化验，自己说的是真是假，白纸黑字，数据会替他说话。
.........
军区内部比外面凉快了不少。
这里的空调系统显然是高配的军用级别，走廊里的温度大概在三十度左右。
对于全球升温的末世来说，体感已经跟进了天堂差不多。
林默被带进一间灰蒙蒙的审讯室。
水泥墙，铁桌子，铁椅子。
头顶一盏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标配得不能再标配了。
他被安排坐在铁椅子上，双手被戴上了一副手铐，让他明白自己的处境。
一个士兵丢给他一瓶水，然后退了出去。
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林默拧开瓶盖，咕嘟咕嘟灌了大半瓶。
常温的水进入干涸的喉咙，那种感觉比任何琼浆玉液都痛快。
他喘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开始梳理思路。
从醒来到现在，事情的发展方向虽然歪得离谱，但结果其实还行。
宝石已经交到了军方手里，化验只是时间问题。
以现有的蓝星科技水平，应该能检测出来它不是蓝星的东西。
他们会发现这块石头在元素层面就和蓝星已知的任何物质对不上号。
那时候，军方就不得不重新审视他说的“异世界”。
当然前提是，他们不要把他当成一个偷了某个秘密实验室样品的小偷。
林默有点头疼。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能替自己说话的人。
或者说，一个愿意认真听他说话的人，而不是把他当成一个被末日逼疯的疯子。
等了大约半小时。
审讯室的铁门再次被推开。
进来的是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三十出头，寸头，穿军便服，肩上扛着校级军衔。
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气场十足。
女的年纪差不多，马尾辫，身穿军装，军衔也不小，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工作箱。
校官拉开对面的铁椅子坐下，并不急着开口。
他翻开一个平板电脑，快速浏览了林默的基本信息，然后抬起头。
“林默，23岁，深市户籍，父母双亡，无业。”
他一字一句地念着，念完之后目光定在林默脸上。
“今天下午16点47分，你不顾哨兵警告，强行接近军事管制区，并展示了一枚来路不明的发光矿石。”
“你声称这枚矿石来自'异世界'。”
“声称发现了一个有精灵、有魔法的新世界。”
校官把平板电脑搁下。
“以上内容，是否属实？”
“属实。每一个字。”林默点头，声音坚定。
校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来路不明的矿石我们见过不少，声称发现新大陆的疯子我们也见过不少。”
“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林默被问住了。
不愧是专业的审讯人员。
花里胡哨的说辞在这种人面前毫无意义，只会给自己减分。
他需要用最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还好他早有准备，道：
“化验结果。”
林默直视校官的眼睛。
“你们一定已经对那块石头做了初步检测。”
“我猜，排除了放射性之后，你们应该已经在做成分分析了。”
“我觉得，那块石头里的元素构成，你们的数据库里查不到。”
“它的成分对不上蓝星任何已知物质。”
“这，就是我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