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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看见了这幅景象,他为这幅景象停了下来,不是让这幅景象吸引住了是什么?
那是一片树林外头,一条路正从那片树林中间过,就在那条路要进树林的地方,用枯枝跟小石头摆成一堆堆的三四堆,乍看像是谁家小孩儿在这儿玩儿过。
也就在燕翎停下来看的当儿,三骑快马一前二后驰到,就要驰进树林。
一前二后三骑快马上不是别人,竟是小镇酒馆里见过的那小胡子汉子,白净汉子跟那大姑娘,大姑娘一骑在前,小胡子跟白净汉子紧跟在后。
燕翎扬声发话:“三位等一等!”
大姑娘、小胡子跟白净汉子骑术不赖,三匹骏马长嘶声中踢蹄而起,然后齐作飞旋落地,跟钉在了地上似的,没再动一动。
动的只是六道锐利目光,一起投射向燕翎站立处。
燕翎站在一处土坡上,离树林不远,可是,那三人三骑不容易看见燕翎。
这时燕翎腾身掠起,直落在三人三骑近前:“三位好俊的骑术!”
大姑娘、小胡子、白净汉子对这一句都没有反应,白净汉子面无表情:“叫住我们兄妹的是你么?”
“不错,是我!”
“为酒馆的事还没完没了?”
燕翎微摇头:“尊驾误会了,要是为酒馆的事,我就不是在这儿截三位了。”
“那你有什么事?”
燕翎一指那小石头、枯枝堆成的三四堆:“三位看见了么?”
“看见了,怎么?”
“三位可知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许是附近孩童来此玩耍留下的……”
“要是,我也不会叫住三位了。”
小胡子说了话:“不是?”
“不是。”
“那是什么?”
“三位不是中原江湖道?”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中原江湖道都认识,这是中原江湖道上一家的杀人表记,他们要在这儿杀人,谁误闯过去,也在他们杀戮之列。”
小胡子脸色一变:“原来……”
白净汉子冷哼一声,拨马就往树林闯。
显然,他是不愿示弱,不信这个邪。
三人三骑离树林已近在咫尺,白净汉子一拨马已越过了地上的那几堆。
小胡子跟大姑娘想叫住白净汉子,根本来不及。
燕翎却是没动的意思。
“呼!”地一声,从那茂密的枝叶中落下一个绳套,正套住了白净汉子,往上一扯,白净汉子离鞍飞起到了半空中。
“噗!”地一声,树枝里射出一枝箭,疾如闪电,直奔白净汉子。
这一连串变故快,而且一气呵成,让人连躲的念头都来不及有,何况人在半空中吊着,又怎么躲?
小胡子心胆欲裂。
大姑娘惊叫出声:“二哥……”
就在这一刹那间,那根绳子突然断了,白净汉子掉了下来,那枝箭擦着他头顶射过,他砰然一声摔在地上,摔得很结实,没马上站起来。
“二哥!”
大姑娘再叫,就要飞身离鞍。
小胡子拦住了她,他要飞身离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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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白净汉子已经让人扶了起来,扶他的是燕翎,只听燕翎道:“我没有骗你吧!”
白净汉子一咬牙就翻身,就要往树林里闯。
显然,他还不愿示弱,不信邪。
燕翎拉住了他。
大姑娘跟小胡子也来得及叫了:
“二哥!”
“二哥!”
燕翎道:“用不着你进去找他们,他们已经出来找你了。”
入耳这句话,白净汉子、小胡子、大姑娘齐往树林里看,看见了,从树林深处走出一伙人来,清一色的黑衣人,人人提一口带鞘的单刀,为首两个,一脸的骠悍色,他们一直到快出树林了才停住。
白净汉子双眉陡扬,一指地上那几堆:“这些是你们摆的?”
为首两名黑衣人左边一名冷然点头:“不错。”
“你们这不是诚心害人么?几堆石头,几根枯枝,谁知道这是你们摆的杀人标记!”
那黑衣人冷冷道:“江湖道上的人都知道……”
一指燕翎:“他不就知道么,不知道的人太孤陋寡闻,该死!”
白净汉子脸色一变:“你才该死?”
他闪身扑了过去。
这回燕翎没拦他。
为首两名黑衣人背后扑出两名黑衣人,迎向白净汉子,人在半途,刀已出鞘,两朵大刀花硬把白净汉子逼了回来。
为首两名黑衣人左边一名冷笑道:“像你这样的,活着根本是糟蹋粮食!”
白净汉子那受得了这个,脸色大变,就要再扑。
燕翎适时道:“我忘了说了,这是‘欧阳世家’有名的‘八十一刀’,算得上是威震江湖。”
“我就不信!”白净汉子已经腾了身,他直扑为首两名黑衣人。
换了两名黑衣人挥刀迎向白净汉子,刀光闪动中裂帛异响!白净汉子又退回原处,这回左衣袖破了个大口子,已经伤着了皮肉见了血。
大姑娘惊叫:“二哥!”
她扯出一方罗帕,就要为白净汉子裹伤。
白净汉子一抬手:“不用!”
“用不着人。”那黑衣人道:“待会儿连命都没了,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白净汉子目呲欲裂,还要扑。
小胡子沉喝道:“二弟!”
白净汉子霍地转了脸:“大哥,你听见了,躲得了么?”
燕翎道:“不逞匹夫之勇,就能保百年之身。”
白净汉子又霍然转脸向燕翎:“你……”
燕翎道:“至少我是友非敌,是不是?”
白净汉子一时没能说出话来,他当然说不出话来,燕翎说的是不折不扣的实情实话。
只听那黑衣人冰冷道:“‘欧阳世家’杀人标记‘八十一刀’,你知道的不少啊!”
燕翎道:“我还不算太孤陋寡闻。”
“刚才那根吊人的绳子,是你弄断的么?”
小胡子、大姑娘、白净汉子忙望燕翎,一脸的惊愕神色,敢情这时候他们才知道是燕翎救了白净汉子。
他们三个望燕翎,燕翎也望他们三个:“是你们三位么?”
大姑娘忙摇头:“不是……”
燕翎转过脸去:“既然不是他们三位,那就是我了!”
那黑衣人冷冷一笑:“那你死定了。”
“因为我知道的太多了!”
“因为你插手管了‘欧阳世家’的事。”
“有道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又道是:‘人不能见死不救’,看来我错了。”
那黑衣人又冷冷一笑:“你少装疯卖傻……”
一顿,喝道:“先把他收拾了!”
他背后两名黑衣人扑向燕翎,单刀也是在半途出鞘,两朵大刀花向着燕翎当头罩下。
容得两朵刀花近身,燕翎出了手,所谓出手,也不过是伸了伸手而已。
只这么一伸手,倏听一声闷哼,两名黑衣人退了回去,手里空了,两把单刀到了燕翎的手里。
领头的两名黑衣人脸色变了!
白净汉子、大姑娘也是一脸惊容,在小镇上的小酒馆里,他们领教过燕翎的身手,可是没想到燕翎的修为会这么高。
左边那名黑衣人惊怒冷笑:“难怪你敢管‘欧阳世家’的事,好!”
一声“好”,他又要抬手。
“慢着!”燕翎说了话。
那名黑衣人没抬手:“你还有什么话说?”
燕翎道:“我无意显露什么,我只是让你们知道,我管得了‘欧阳世家’的事……”
“我们已经知道了。”
“我话还没有说完,我不是个不懂江湖规矩、不讲理的人,我管得了‘欧阳世家’的事,也可以不管。”
那名黑衣人目光一凝:“这话怎么说?”
“告诉我‘欧阳世家’要杀他们三位的理由,只要说得过去,我立即撒手不管。”
“当然有理由,可是不必告诉你。”
“这话是你说的。”
“不错。”
“那你们就不能怪我管‘欧阳世家’的事了。”
“你就是为说这些么?”
“不错。”
“还有别的话要说么?”
“没有了。”
那名黑衣人突然抬手,同时沉喝:“杀!”
这回是四名黑衣人扑向燕翎,四朵大刀花分成一片耀眼寒光,望之惊人。
燕翎可从容泰然,他一抖手,一把单刀带着一条光尾,闪电似的射向那片耀眼寒光,一闪没入,只听一阵金铁交鸣声响起,接着,燕翎抡起手里另一把单刀挥了过去。
只听又一阵金铁交鸣声,四名黑衣人惊呼暴退,地上多了五把单刀。
燕翎把手里那把单刀往那五把单刀里一扔,笑道:“我最不擅使刀,看来你‘欧阳世家’的九九‘八十一刀’还不如我!”
“欧阳世家”的“八十一刀”那受过这个?两名黑衣人白了脸,铮然一声!他们俩的单刀出了鞘。
燕翎淡然道:“怎么,打算一起上?你们俩应该看得出,我一再手下留情,要是再逼我,‘八十一刀’会剩下多少刀,可很难说!”
两名黑衣人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右边那名道:“你怎么称呼?”
燕翎道:“燕翎,江湖道上,尽可以找我!”
“你怕‘欧阳世家’不找你?”
两名黑衣人单刀同时入鞘,然后,众黑衣人齐转身,疾快隐入林深处不见。
大姑娘道:“走了?”
燕翎道:“走了。”
大姑娘道:“这是从何说起,这儿的江湖道真是不讲理,这不是明摆着的害人么?”
燕翎道:“三位从远道来?”
大姑娘道:“不错。”
“也不认识‘欧阳世家’的杀人标记!”
“不认识。”
“那‘欧阳世家’要杀的,就是三位。”
“他们要杀的就是我们兄妹?怎么会?”
“中原一带的江湖道,都认识‘欧阳世家’的杀人标记,谁都不会乱闯,三位不认识而乱闯,他们就有足够的理由杀人。”
小胡子道:“我们连知道都不知道他‘欧阳世家’,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兄妹?”
“三位不知道他‘欧阳世家’,他‘欧阳世家’可知道三位。”
“怎么见得?”
“不然他们怎么会摆下这杀人标记,让三位上当?”
小胡子呆了一呆:“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兄妹?又怎么会诱杀我们兄妹?”
“三位能不能告诉我,三位从何处来?”
“关外!”
“关外什么地方?”
“白山黑水之间。”
“三位想想看,有没有跟‘欧阳世家’结过怨?”
大姑娘道:“我们兄妹生在白山黑水,长在白山黑水,以打猎、采参为生,这是生平头一次到关里来,怎么可能跟他‘欧阳世家’结过怨?”
“那么,三位有没有带什么引人觊觎的贵重之物?”
大姑娘道:“我们兄妹这一次到关内来,纯为做生意,带的有人参、药材,要说贵重东西,也就是这些了。”
燕翎道:“以‘欧阳世家’的财富,一些人参、药材应该不会引起他们觊觎,甚至为此杀人……”
大姑娘道:“那是为什么?”
燕翎一时没答上话来。
小胡子道:“小妹,咱们自己都不知道,人家燕大侠又怎么会知道?”
燕翎忙道:“三位千万别这么称呼我,我这个样子那像大侠?”
还真是!
大姑娘道:“样子不像,武功、作为像就行了。”
小胡子一点头:“对,小妹说得好!”
燕翎道:“好说,我不敢当。”
“不管怎么说,燕大侠总是我们兄妹三个的救命恩人。”
燕翎道:“我也只不过是赶巧碰上了。”
白净汉子有点不好意思:“在小镇酒馆里,是我鲁莽!”
“好说,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什么?我辈谁不喜欢打抱不平?”
白净汉子道:“以后在打抱不平之前,可要先弄清楚了。”
燕翎笑了!
小胡子道:“燕大侠的大名,真是……”
“真是一个‘翎’字。
小胡子道:“我们兄妹姓贾,我叫贾文,二弟叫贾武,小妹叫贾秀姑!”
“原来是贾大哥、贾二哥、贾姑娘!”
大姑娘贾秀姑眨动了一下杏眼:“燕大侠怎么厚我两个哥哥,独薄我!”
“姑娘是说……”
“燕大侠叫我两个哥哥大哥、二哥,怎么到了我这儿却变成姑娘了!”
燕翎笑笑,没说话。
“干脆咱们这样,我叫你一声燕三哥,你叫我一声小妹。”
贾文忙道:“小妹,咱们怎么能高攀?”
他这么说,燕翎倒不好不说话了:“贾大哥说什么高攀,咱们就这么办!”
贾秀姑喜道:“我又多了个哥哥,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喝一杯!”
贾文、贾武何尝不喜,齐声忙道:“该,该!”
燕翎不好拒绝,而且他也没什么别的事,只是他道:“不知道附近……”
贾秀姑道:“现成的野味,现成的酒,只找个地方升起火烤烤就行了。”
贾武道:“树林里凉快。”
可不,眼前就是绝佳所在。
就这么办了,四个人进入树林,拴好了马匹,找了个地方升起了火,鞍旁行囊里取出了野味跟酒,就地围坐一圈。
贾秀姑烤起了野味,原来英气逼人的大姑娘,这会儿跟只小鸟似的,飞过来,飞过去,吱吱喳喳的,既活泼又高兴。
经过了片刻相处,燕翎发现这兄妹三个都是性情中人,为人爽直、朴实、真诚,是可交的朋友。
野味烤好,开始喝酒,酒装在革囊里,没有酒杯,轮流渴,一人一口,贾秀姑也喝,谁也不嫌谁。
燕翎从没有这么样喝过酒,不但觉得别有情趣,也觉得彼此间的距离接近不少。
喝着喝着,贾秀姑说了话:“燕三哥,你不像江湖人,一点也不像。”
燕翎道:“是么?”
贾秀姑道:“你原是个干什么的?”
燕翎道:“我原是个种庄稼的。”
“种庄稼的?种庄稼的怎么会有这么一身好武功?”
“种庄稼的就不能会武?会武不沾江湖,照样不是江湖人。”
“可是现在你沾了江湖了。”
“可以这么说。”
“你不喜欢种庄稼,所以出来闯江湖!”
“不,我出来只是为管闲事,事了了还会回去种庄稼,现在我就在回家的路上。”
“为管我们三个的事?现在事了了?”
“不,我出来为管别的闲事……”
燕翎把华大人的事告诉了兄妹三人,只没说华大人仍活着,父女已经团聚,一直说到如今。
听毕,贾秀姑道:“原来燕三哥是为保一位退隐的好官……”
小胡子道:“兄弟这身好武功是跟谁学的?”
“我义父。”
“他老人家是那门哪派的高人?”
“他老人家不属于任何门派……”
贾武忽然把话岔了开去:“兄弟说下手那位好官的,是什么‘灵蛇教’?”
“不错。”
“他们不是中原的教派?”
“我没听说过中原江湖有个‘灵蛇教’,他们也确是从远处来的。”
“什么地方?”
“他们不肯说。”
贾武沉吟道:“白山黑水间没听说出个‘灵蛇教’,至少它不是我们那儿的。”
贾文道:“是没有,要有绝瞒不了我们三个。”
贾武道:“这会是那儿的……”
贾秀姑道:“三哥怎么知道他们是‘灵蛇教’?”
燕翎道:“他们自己说的。”
随即把“灵蛇教”人左骼膊上刺的表记说了。
听毕,贾文、贾武、贾秀姑齐凝目,贾秀姑道:“左骼膊上近肩处,一条盘着的蛇,还有些看不懂的东西……”
“不错。”
贾文道:“兄弟确知他们是‘灵蛇教’?”
“他们自己说的,是不是三位知道什么?”
“不忙,兄弟!”贾武道:“你还知道他们些什么?”
燕翎把所见的烧香方式说了,然后道:“别的就一无所知了。”
贾秀姑杏眼一睁,叫道:“这就对了!”
燕翎道:“小妹……”
贾武道:“兄弟,你知道‘金’!”
燕翎道:“二哥是说白山黑水间的‘金’!”
“我就是说他们。”
“他们兵强马壮,早有觊觎中原之心。”
“不错,听兄弟你所说的,倒像是他们一支秘密的队伍‘敢死军’。”
“敢死军?”
他们这支队伍极其秘密,就连他们自己知道的人都不多,以蛇为表记,取蛇的灵敏、快速、隐密、狠毒、无情,来去都不为人所知,蛇的周围是他们的文字,也是他们效忠的誓词。”
燕翎心神震动:“有这种事?”
“我只是说像,究竟是不是,还不敢说。”
贾秀姑道:“二哥,什么不敢说,一定是。”
“三位是怎么知道,‘金’有这么一支‘敢死军’的?”
贾武道:“说来也是碰巧了,有一次我们兄妹三个在‘窝集’里采参,碰见一个迷路的人,混身是伤,只剩下奄奄一息,我们三个把刚采到的一株百年老参给他吃了,救活了他,他就是‘金’的‘敢死军’,他告诉我们三个的。”
“要真是他们,他们怎么会远来中原,为下手咱们一个退隐的官员。”
“这就不知道了。”
燕翎沉默了一下:“看来我又不能回去了。”
“兄弟是说……”
“我要查清楚是他们,还是‘灵蛇教’?”
“万一要是他们……”
“他们为什么下手咱们的一位退隐好官,他们是不是还有别的意图,咱们的地方怎么能任由他们进出,我要把他们赶回去。”
贾秀姑点头道:“好!”
“要真是他们,多亏了三位,不然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任由他们在咱们这儿胡作非为。”
贾秀姑又点头:“好!”
“兄弟打算什么时候……”
“三位现在是要……”
“生意还没做呢!正打算做生意去。”
贾秀姑道:“燕三哥问这……”
“‘欧阳世家’不会就此罢手……”
贾文双眉陡扬:“他们实在没有理由杀我们兄妹!”
贾武道:“兄弟是怕我们三个应付不了?”
“二哥,‘欧阳世家’人多势众,高手如云,就是中原江湖道,能应付他们的人也不多。”
“你说他们还会……”
“他们既要杀三位,他们就一定有杀三位的理由,在这个理由没有消失之前,他们也一定……”
话说到这儿,燕翎忽一凝神,目闪精芒,接道:“说着,说着就来了!”
贾武脸色一变,就要往起站。
燕翎道:“我的,二哥别抢我的。”
贾武道:“兄弟……”
“何妨从容、泰然,依然吃喝咱们的。”
贾文道:“二弟,咱们就学学兄弟。”
贾武没再动,只是他道:“我怎么没听见什么?”
燕翎道:“近了,这回来的人不多,但都是好手。”
忽听贾文道:“我听见了,他们已经入树林了。”
贾武接着道:“我也听见了。”
贾秀姑忽举起革囊:“来,咱们喝酒!”
她就嘴就喝。
只听一个冰冷的苍劲话声传了过来:“好兴致!”
循声望,看见了,周围丈余外,已围了一圈,清一色的提剑黑衣人,面目冷峻,不带一点表情。
为首的是一名瘦削黑衣老者,脸色更冷,双目开合之间精光外射。
燕翎淡然道:“何不过来坐下,一起聊聊。”
瘦削老者道:“凭你们也配?不过,你们还敢待在这儿吃喝,就凭这一点,老夫做主,留你们几个一个全尸。”
“谢谢。”燕翎道。
瘦削老者目光一凝:“你想必就是伸手架梁的那个!”
燕翎道:“不错,是我!只是,我伸手架的是什么梁?”
“那无关紧要,要紧的是老夫告诉你,老夫要先找你,你给老夫站起来。”
燕翎缓缓站起:“能不能让我先说句话?”
“说!”
“你在‘欧阳世家’是……”
“你还不配问!”
“想必身份不低,不然不可能领‘十八剑手’。”
“你知道就好!”
“那能不能干脆你自己出手?”
“什么意思?”
“省得他们耽误工夫。”
瘦削老者脸色一变:“你还不配!”
“我怎么还不配?”
“你知道就好,来!先放倒他!”
铮然龙吟,一名黑衣人长剑出鞘,剑人合一,化成一道白光,电射燕翎。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只这起手一剑,就比“八十一刀”高明多了!
燕翎没动,白光一闪射到,燕翎一侧身,让过白光,曲指弹出。
又一声铮然,白光乱颤,然后一分为二,前一段激射高飞,后半段倒射而回,原来是黑衣人抡着一把断剑退了回去。
瘦削老者脸上变了色!
燕翎道:“现在你看我配不配?”
瘦削老者没说话,抬手一挥,四名黑衣人长剑出鞘,腾身扑向燕翎,两名攻燕翎上半身,两名照顾燕翎下盘,四把长剑幻成的一片光网,整个儿的罩住了燕翎。
贾武急喊:“兄弟,你没有兵刃!”
燕翎道:“我有。”
说话间光网已经罩到,燕翎没躲,反而闪身扑了进去。
就在燕翎扑进光网的一刹那间,光网之中响起了一阵金铁交鸣声!紧接着光网倏敛,四名黑衣人有三把拖着长剑退回,四个人一脸惊恐!
燕翎手里多了一把长剑,泰然而立:“二哥,这不就是我的兵刃么?”
原来如此。
贾文、贾武、贾秀姑都没说话,可是都一脸钦佩色。
燕翎转望瘦削老者:“难道你要等我连挫‘十八剑’?”
瘦削老者脸色铁青:“好狂妄的后生!”
燕翎道:“是么?”
“你是那门那派弟子。”
“你问这个干什么?”
“老夫怕打了你,伤了跟故交间的和气。”
燕翎微一笑:“你大可放心,我不属于任何门派。”
“你姓什么?叫什么?”
“燕翎,恐怕你没听说过。”
瘦削老者一定没听说过,只是他没有表示,他往旁边伸出了手,一名黑衣人忙双手递过一把长剑。
燕翎随手一扔,他手里的长剑脱手飞出,插在了一旁地上,剑身乱颤,嗡嗡作响!
瘦削老者阗目暴喝:“你敢如此轻看老夫!”
燕翎道:“你误会了,我只是要用自己的兵刃!”
原来是这么回事!
瘦削老者威态稍敛:“亮你的兵刃!”
燕翎往上一窜,扯下了一根树枝,三把两把把树枝扯了,剩下了一根三四尺长的光溜溜树枝。
他掂了掂,道:“倒还衬手。”
敢情这就是他的兵刃。
贾文、贾武、贾秀姑既兴奋又激动。
瘦削老者脸色立即煞白,厉声叫:“姓燕的……”
燕翎淡然道:“一根树枝,就算伤了你,也不会伤得太重。”
瘦削老者叫道:“你……”
“你很生气是不是?消你气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剑劈了我,来吧!”
瘦削老者猛然拔出长剑,显然他已经气极了。
燕翎道:“我还没问你姓什么,叫什么?”
“你不配问!”
“这样吧!要是你的长剑不敌我手里这根树枝,你告诉我你姓什么,叫什么?还有为什么要杀他们三位,好不?”
瘦削老者没说话,缓缓举起长剑。
“怎么,没把握?”
瘦削老者立即点头:“好!”
燕翎微一笑:“领‘欧阳世家’十八剑的人,应该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瘦削老者目射厉芒,看样子恨不得生吞了燕翎:“姓燕的,出手!”
燕翎道:“你让我出手!”
“废话!”
“忘了告诉你了,跟人动手过招,我从不先出手。”
瘦削老者一双老眼厉芒大盛:“姓燕的……”
“我是要先出手,你不可能有出手的机会。”
瘦削老者受不了了,大叫振腕,剑身急抖,抖动中,剑尖呈现剑花,也就在这时候他腾身而起,疾如闪电,怒扑燕翎。
燕翎不是不识货的人,他没有说错,瘦削老者要是没有两下子,无以领“欧阳世家”的十八剑,就从这一剑可以看出,老者不但是位内外双修的好手,而且在剑术上有独特的造诣,他提一口气,抖掌中树枝迎了上去。
马上分不清谁是谁了,但是谁都知道,不过一转眼间,两条人影分开了,燕翎提着那根树枝,泰然安祥,瘦削老者脸色煞白,长剑下垂,右衣袖上一个洞,洞穿了右衣袖。
贾秀姑脱口娇呼:“好!”
燕翎道:“现在你看我配不配?”
瘦削老者道:“你的确不是那门那派的弟子。”
“本来就不是。”
“不管那门那派,他们向来教不出你这样的弟子来。”
他不但是个明白人,还是个行家。
“好说!”
“老夫东门长风。”
“剑霸!”
“老夫从此不用这个名号了。”
“那又何必?”
“你不是老夫!”
“‘欧阳世家’为什么要杀他们三位?”
“这你恐怕得问‘欧阳世家’主人,老夫等只是奉命行事。”
“你可知道,‘欧阳世家’要杀他们三位,实在让人想不出理由,不免让人起疑。”
“江湖上根本就是这回事……”
“不,他们三位根本沾不上‘欧阳世家’。”
“是么?”
“难道不是。”
“我不知道。”
“还是得问‘欧阳世家’主人。”
“不错。”
“你带我们去见他。”
“你们恐怕见不到他。”
“我们不配。”
瘦削老者没说话,应该是了。
“是你认为我们不配,还是‘欧阳世家’主人认为我们不配?”
瘦削老者迟疑了一下:“‘欧阳世家’主人认为你们不配?”
不是他了,本来就是,怎么会是他?
“那是因为有些事他还不知道,是不是?你可以带我们去。”
瘦削老者又迟疑了一下:“老夫带你们去就是。”
他转身带着众黑衣人走了。
贾武道:“兄弟,咱们必得跑一趟‘欧阳世家’么?”
燕翎道:“二哥,除非有力自保,否则不去‘欧阳世家’弄个清楚,三位片刻也不能在关里待。”
贾武陡扬双眉:“这成什么世道?”
贾文道:“二弟,不要抱怨了,兄弟这是为咱们的事,跟兄弟去一趟吧!”
贾武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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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一 章
贾文、贾武合骑一匹马,燕翎骑一匹,贾秀姑骑一匹,四人三骑站在一座大庄院前。
这座大庄院,高大宏伟的门头上楼额四个大字:“欧阳世家”,门边两盏大灯,也是各写“欧阳”两个大字。
从敞开着的那两扇朱红大门的高高石阶上往下,两边站的都是提刀黑衣人,一个个面无表情,冷肃逼人。
再经过那一圈丈高的围墙往里看,枝叶茂密的树海之中,偶露几角流丹飞檐、高喙狼牙,这座大庄院里必然亭台楼榭一应俱全,不亚于王侯之家。
门里出来了四个人,两前两后,后面两个是两名提刀黑衣人,前面两个一个是那瘦削老者“剑霸”东门长风,一个则是个穿着一身白衣的白胖中年人。
白胖中年人不只人福泰,也带点富贵气,必然是锦衣玉食保养得很好,一双手指甲留得老长,一定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
燕翎下了马,贾文、贾武、覃秀姑跟着下马。
贾武低低道:“兄弟,这就是‘欧阳世家’主人么?”
燕翎道:“一定不是,‘欧阳世家’主人不会就这么出来见咱们,不经过一番周章,咱们是见不到‘欧阳世家’主人的。”
贾武冷哼道:“架子不小!”
“二哥!”燕翎道:“以他所拥有的,他是该架子大。”
贾武没再说话。
东门长风陪着那白胖中年人,隔一丈停住。
白胖中年人一双目光投射过来,落在燕翎身上,燕翎只觉得它能透人:“想必你就是那个姓燕的!”
燕翎道:“不错。”
“你要见我家主人?”
他果然不是“欧阳世家”的主人。
“不一定,只要你能答我问,解我疑,我们也可以不见你家主人。”
“我说的话你信得过?”
“我的眼力不错,看得出你在‘欧阳世家’是个可以说话的人。”
东门长风道:“你眼力是不错,这是我们总管。”
“‘富贵一品’,久仰!”
白胖中年人目光一凝:“你知道我?”
“要是不知道‘欧阳世家’的总管‘富贵一品’都不知道,岂不是太以孤陋寡闻。”
“你知道我,我怎么不知道你?”
“朱大总管不知道我,不算稀罕,我要是不知道朱大总管,才算稀罕。”
白胖中年人白胖的脸上微现笑意:“说得好,你很会说话,你要问什么?”
燕翎一指贾文、贾武、贾秀姑:“这三位是远从关外来的贾氏兄妹,‘欧阳世家’为什么要杀他们三位?”
白胖中年人看了贾文、贾武、贾秀姑一眼:“原来你问这,这就不是我所能答你问、解你疑的了。”
“那我们就非得见你家主人不可了。”
“我认为,他们三个目前最要紧的,是怎么保命?”
“不错,我们来见你家主人,就是为这。”
“怎么说?”
“请你家主人收回成命,他们三位不就可以保命了么?”
“原来如此,我可以告诉你,我家主人不会收回成命。”
“你不是你家主人,你怎么知道你家主人不会收回成命?”
“我当然知道。”
“你可以替你家主人做这个主?”
“不错。”
“那你就应该能答我问、解我疑。”
“不,这只有我家主人能。”
“这是你逼我不得不见你家主人。”
“奈何我家主人不能见你。”
“为什么?”
“我家主人见的,都是当今的知名人物。”
“难道三条人命抵不过知名人物?”
“在武林人眼中,人命算什么?”
“说得好,‘剑霸’带我们来了,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是东门长风见不多识不广,大惊小怪。”
“这么说,得你也见见!”
“可以这么说,东门长风既然带你来,只能说你勉强够格了。”
燕翎笑了:“不愧是‘欧阳世家’的大总管,你想见什么?”
“随你的便。”
这句话刚说完,燕翎已经到了白胖中年人面前,一扬手,道:“这行不行?”
白胖中年人没想到燕翎这么快,一惊出手封架。
那知燕翎是虚招,随即并指如刀,沉腕下划,只听“嘶!”地一声,白胖中年人白衣的胸前部位已多了一道裂口。
白胖中年人大惊后退。
燕翎已经回了原处,东门长风跟两名提刀黑衣人这时候才想动,当然,已经太迟了。
只听燕翎道:“见过了么?”
白胖中年人两眼精光连闪:“你攻人不备!”
“大总管,别人可以说这话,你不能,会让人笑话的!”
白胖中年人道:“我要再试试!”
“大总管,我适才只力加三分,你还有再试的机会么?我不敢保证,下次力道还能拿捏得这么准。”
白胖中年人脸色连变几变:“你还是见不着我家主人!”
“你是逼我硬闯?”
“我家主人不在。”
“你家主人不在?”
“不错。”
“这么巧?”
“信不信由你。”
“我还真不点不信!”
“你想怎么样?”
“你明知道。”
东门长风一抬手,众提刀黑衣人行动如风,立即一字排列,钢刀出鞘。
燕翎淡然道:“大总管、‘剑霸’,你们两个该知道,这是不是拦得住我。”
白胖中年人道:“别忘了,还有我跟东门长风!”
燕翎双眉陡扬:“好……”
刚一声“好”出口,一个脆生生的话声传了过来:“客人请等一等!”
燕翎跟贾氏三兄妹抬眼望。
白胖中年人、东门长风、跟众提刀黑衣人忙转身。
大门口,那高高的石阶上站着一名青衣少女,随听她扬声道:“内院有令,朱总管请客人进入‘欧阳世家’。”
白胖中年人恭谨答应:“是!”
回过身,他向燕翎摆了手:“请!”
燕翎招呼了贾氏三兄妹一声,四个人拉着三匹马往“欧阳世家”大门行去。
两名黑衣人过来要接马匹。
贾文道:“不用了,拴在探马椿上就行了。”
“欧阳世家”大门口有拴马椿,贾氏三兄妹过去把马匹拴在了拴马椿上。
白胖中年人、东门长风带着两名提刀黑衣人,陪着燕翎跟贾氏三兄弟进了“欧阳世家”
大门。
好大的一个前院,院子里一众提刀黑衣人分列两旁,只剩中间一条石板路直通后院。
一行人没往后院走,到了院子中间就停住了,只因为这时候从后院里走出了一前四后五个人。
后头四个,是四名青衣少女,前头倒是个宫装女子。
宫装女子年可廿上下,玉骨冰肌若神仙中人,只是柔弱了些,从后院走出来,就由四名青衣少女的前两名挽扶着,而且连步轻移,走得很慢。
白胖中年人跟东门长风忙迎上去恭谨躬身:“姑娘!”
宫装女子微微抬了抬皓腕,白胖中年人跟东门长风立即退立两旁,白胖中年人还说了一句:“姑娘怎么出来了?”
宫装女子道:“外头吵得人不得安宁,我还能不出来看看?”
话声甜美轻柔,只是轻柔得有点有气无力。
白胖中年人忙再躬身:“是属下无能,致惊动姑娘,属下该死。”
宫装女子道:“好了,没人怪你,爹他们又不在,你应付不了的事,当然只有由我出面应付。”
“是,谢谢姑娘!”
宫装女子抬眼望向燕翎及贾氏三兄妹,她那双目光清澈深邃,更柔得像水:“我欧阳小倩,四位怎么称呼?”
燕翎道:“这三位是来自关外的贾氏兄妹,我姓燕,单名一个翎字。”
宫装女子欧阳小倩道:“原来燕少侠跟关外来的贾氏兄妹,四位莅临欧阳家是……”
燕翎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有这种事,难怪四位联袂找上欧阳家,白总管!”
“属下在!”白胖中年人恭谨躬身。
“你真不知道为什么?”
“回姑娘的话,属下真不知道!”
“东门长风!”
东门长风忙也躬身:“属下在!”
“你呢?”
“属下也不知道。”
欧阳小倩转望燕翎:“所以四位非要见家父不可!”
燕翎道:“不错。”
“不知道燕少侠是不是相信,我也不知道。”
这位欧阳小倩是个让人不忍不信的人。
燕翎道:“欧阳姑娘既然这么说,我不敢不信。”
“谢谢你,既然燕少侠你信得过我,我告诉四位,家父确实出门去了不在家,这件事由我做主,行么?”
“当然行,只是不知道姑娘怎么个做主法?”
“我谨代表‘欧阳世家’向贾氏兄妹三位致歉,并且保证欧阳世家不再侵犯三位,行么?”
白胖中年人一怔色变,他口齿启动,欲言又止。
这,落在了燕翎眼里:“恕我直言,姑娘做得了这个主么?”
“我既然说要做主,就做得了这个主。”
“我是怕‘欧阳世家’有人出门在外,不知道……”
“那容易,取我令符。”
四名青衣少女后两名中的一名应声上前,手里托了一面竹牌。
“给燕少侠!”
那名青衣少女应一声走向燕翎。
白胖中年人大急,似乎想上前阻拦,但是终于还是没动,没说话。
那名青衣少女走到燕翎面前,双手递出那面竹牌。
欧阳小倩道:“这是我的令符,只要是欧阳世家的人,相信他们还不敢违背我的意思。”
“谢谢欧阳姑娘!”
燕翎接过那面竹牌,只见竹牌小巧玲珑,不及半个巴掌大,已色呈深红,晶莹明亮,一面雕刻着一双翔凤,一面雕刻着“欧阳世家”四个这。
他随手递给了贾文:“大哥藏好了。”
贾文应声接过。
燕翎那里转向欧阳小倩:“我们告别!”
他抱起双拳。
欧阳小倩道:“朱总管,代我送客。”
“是!”
白胖中年人只有答应。
燕翎跟贾氏兄妹往外走,白胖中年人偕同东门长风往外送,欧阳小倩带着四名青衣少女站在那儿看着。
好不容易,燕翎跟贾氏兄妹上马走了,白胖中年人转身急往回走,欧阳小倩那里带四名青衣少女要回后院刚转身。
“姑娘!”白胖中年人忙叫。
欧阳小倩带四名青衣少女回过了身。
白胖中年人已至近前,一躬身:“属下斗檐,姑娘怎么好轻易给他们令符……”
欧阳小倩截口道:“朱彤,你是很大檐,居然敢骗我!”
“姑娘,属下怎么敢……”
“还敢这么说?你是‘欧阳世家’的总管,这一切都由你调派指挥,‘欧阳世家’为什么要杀那兄妹三个,你会不知道!”
“回姑娘的话,属下真……”
“嗯?”
只这么一声,朱彤立即改了口:“姑娘明鉴,不是属下敢欺朦姑娘,是老主人交待……”
“我爹交待,不许让我知道!”
“不,老主人交待,不许轻易泄露。”
“那应该是对外人,难道连我也算在内?”
朱彤没说话。
“究意为什么?”
“姑娘……”
“朱彤,一旦我惩处了你,你以为我爹是护我,还是护你?”
朱彤迟疑了一下:“不敢再瞒姑娘,老主人要杀他们三个,是为灭口。”
“灭口?”
“老主人有朋友在关外,他们三个知道了老主人朋友的某椿秘密,如今他们三个入关来了,老主人的朋友怕他们泄露秘密,所以托老主人杀他们灭口。”
“老主人在关外的什么朋友?”
“这个老主人没说。”
“老主人大概也没说他朋友的什么秘密?”
“是的,这是实情。”
“那老主人的朋友,为什么不早在关外下手,非要托‘欧阳世家’杀人灭口?”
“这个老主人也没有赐知……”
“好吧,你都不知道,等老主人回来,我自己问。”
欧阳小倩要转身。
“姑娘,令符……”朱彤忙道。
“你放心,等老主人回来,我问清楚以后,要是那兄妹三个真该杀,我自会追回令符。”
欧阳小倩带着四名青衣少女转身行向后院。
朱彤躬了身:“恭送姑娘!”
欧阳小倩带着四名青衣少女进入后院不见了。
东门长风到了朱彤身边:“总管,如今……”
“如今什么?”朱彤道:“姑娘的令符谁敢碰?何况还有那姓燕的小子难对付。”
东门长风道:“姓燕的小子已经不是阻碍。”
“怎么?”
“他们本不是一路,那三个有了姑娘的令符,姓燕的一定放心的走他的了。”
“姑娘的令符不比姓燕的扎手!”
“那怎么办?难道就算了!”
“只有等老主人回来再说了。”
东门长风没有再说话。
***
四人三骑在树林里停住,都下了马。
燕翎道:“三位可以放心去忙生意了。”
贾秀姑美目凝注,紧盯在燕翎脸上:“三哥,我们不言谢了。”
燕翎道:“小妹既然叫我一声三哥,还说这话!”
贾文道:“兄弟,这块信符可靠么?”
“大哥放心,这位欧阳姑娘,在‘欧阳世家’里,名声相当不错。”
“我是说她做主算不算数?”
“据说欧阳老儿还得让她三分。”
“那就行了!”
贾武道:“就是还不知道为什么?”
贾文道:“他们既然动不了咱们了,也就不必管他为什么了。”
贾武没再说什么。
燕翎道:“大哥、二哥、小妹,咱们就在这儿分手了。”
贾秀姑道:“三哥,我们忙完了生意,还能再见着你么?”
“我一时半会儿恐怕回不去,江湖上不难找我,只是关内江湖道凶险,没事三位还是早一点回去的好。”
贾秀姑香唇翕动,欲言又止,姑娘她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可是……
不知道燕翎看见了没有,他道:“我先走了。”
他一抱拳,人已向树林外腾射而去,一闪不见。
贾秀姑扬手要叫,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手缓缓的垂了下来,一双美目仍呆呆的望着燕翎逝去处。
也不知道贾文、贾武看见了没有?
贾文微一抖缰:“走吧!”
拉转马头,当先驰去。
贾武、贾秀姑只有策马跟上,很快的,看不见人跟马了,也听不见蹄声了。
***
燕翎先赶到了那座庄院,那座庄院已经没人了,家俱器用仍在,就是没人了,几处要紧的门户也都上了锁,看得出来,这儿的人是出了远门儿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燕翎又急赶往那处山谷,他的身法不能说不够快,只是还是晚了,一样,东西还在,人都不见了。
那儿去了?
怕秘密泄露,匆匆回关外去了?还是找华大人父女去了?
在没有找到华大人父女之前,他们真会回关外去么?似乎不会!
可是要是怕秘密泄露,让人知道他们是来自“金”,潜入中原是为杀一个天朝退隐的好官,他们也有可能放弃任务,尽早回去。
究意是什么?
燕翎赶往小镇找祖冲去了。
祖冲那帮鼠党会知道那两个地方的人那儿去了?
进了庙口棚子,祖冲正在玩他的老本行,侯老三在一旁帮忙,一见燕翎,祖冲忙把场子散了,跟侯老三两个人把客人们请了出去,这才拉着燕翎坐下。
祖冲有点不安:“兄弟,我也想金盆洗手,可是不行,别的那一样我也干不了,每天早上开张嘴总要吃饭,你说是不是?”
燕翎道:“祖大哥,没人怪你。”
祖冲神色一松:“兄弟,你这句话让哥哥我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下去。
侯老三道:“我这儿还有一块。”
燕翎忍不住笑了。
祖冲也笑了:“兄弟,怎么又来了,你没回去呀?”
燕翎把别后的经过说了一遍。
刚听完,祖冲就叫了起来:“你说什么?‘金’邦‘敢死军’?”
“不错!”燕翎道。
“我听也没听过。”
侯老三道:“这是远在白山黑水间‘金’邦的事,咱们怎么会知道?”
祖冲道:“兄弟,你说你碰见的,就是酒馆里两男一女那三个!”
“可不。”
“巧了,这真应了那句‘好心有好报’了,不然到如今咱们还不知道那些人是‘金’邦的‘敢死军’呢!”
侯老三道:“那兄妹三个的说法,可靠么?”
燕翎道:“我没回去,就是为查个究竟。”
祖冲道:“以那个标记,以及兄弟发现那个女的是水土不服看,那兄妹三个的说法,应该可靠。”
侯老三道:“要是他们真是‘金’邦的‘敢死军’,那还得了!他们潜进咱们中原来干什么?又为什么下手咱们退隐的好官?”
祖冲“嗯”了一声道:“托天之福,全仗兄弟,让咱们发现了,这可不能等闲视之。”
侯老三道:“咱们要不要报官?”
祖冲摇头道:“我看不要报官,官里人多嘴杂,一旦走漏风声,会弄得人心惶惶,他们不是以江湖人的身份在中原出现么?咱们就也以江湖人那一套对付他们。”
燕翎微点头:“祖大哥说得是。”
侯老三道:“兄弟,你说他们已经不在那两个地方了!”
燕翎道:“不错。”
“他们那儿去了?干什么去了?”
“这正是我急于知道的,所以我赶着来找两位。”
祖冲道:“兄弟,这交给我们了。”
转望侯老三:“老三,马上交待下去。”
侯老三站起来出棚去了。
***
“欧阳世家”门口到了一辆马车跟十人十骑。
马车、双套、高蓬,一色黑,套车的马也是一色黑,黑得发亮,没有一根杂毛。
十人十骑,马车前的两人两骑是两名黄衣老者,须发灰花,看上去年纪都不小了,但是绝无龙钟老态,四目开合之间精芒闪射,一看就知道是两名内外双修的好手。
马车后的八人八骑,则是八名中年黑衣人,个个鞍旁挂着长剑。
马车停妥,“欧阳世家”那高高的大门石阶上,快步抢下了一前四后五个人,那是“富贵一品”朱彤带着“剑霸”东门长风,还有另三名黑衣老者。
朱彤等先向马车前马上两名黄衣老人一躬身,然后急去掀开车帘,小心翼翼。
车帘掀开,车里两名青衣少女从车里扶出个华服老者,老者年约五十许,须发漆黑,脸色红润,但身材奇胖,所以他必须由两名青衣少女扶着下车,好在他活动还不算太艰难,否则两名青衣少女绝扶不动他。
朱彤等恭谨躬身:“老主人!”
原来他就是“欧阳世家”之主。
奇胖华服老者道:“这几天家里没什么事吧!你们姑娘还好么?”
没进家门,先问女儿,足证他是如何钟爱这位掌珠。
朱彤道:“属下正有事禀报。”
奇胖华服老者说话本有些喘,这一来更喘了:“什么事?是不是你们姑娘怎么了?”
他只关心爱女。
“先请老主人放心,有些事属下只是想先让老主人知道一下。”
奇胖华服老者的喘好了一点:“你说吧!”
朱彤把燕翎跟贾氏三兄妹找上门来,以及姑娘出面处理的事说了一遍。
听毕,奇胖华服老者皱了眉:“怎么说,先后派出了‘八十一刀’、‘十八剑手’,那姓贾的兄妹三个到现在还活着。”
东门长风低下了头。
朱彤道:“回老主人的话,就因为那个姓燕的。”
“是不是他们说过的那个姓燕的。”
“应该是。”
“不是他们说过,我还真不信,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后生,能有多大能耐,摸出他的来历来没有?”
“没有。”
“朱彤,这不像你!”
朱彤微低头:“属下无能。”
“你已经告诉你们姑娘了,只是没告诉她我的朋友是什么人?”
“是的。”
“好吧!等她问我,我来应付。”
“老主人,关于姑娘的令符……”
“这孩子,永远这么任性,令符怎么能随便给人?”
朱彤没说话。
“你打算怎么办?”
“属下不敢做主,就是等老主人回来……”
“朱彤,你怎么偏在这时候糊涂了?”
“请老主人明示。”
“你们姑娘的令符,咱们‘欧阳世家’的人不敢不遵,别人可不会听她的,是不是?”
朱彤一时恍悟色,忙道:“多谢老主人指点,多谢老主人指点!”
一行人这才拥着奇胖华服老者往大门走。
两名黄衣老者下了马紧跟在后。
进大门,过影背墙,欧阳小倩带着四名青衣少女站在通往后院的青石小径上,姑娘她微微检衽:“女儿恭迎爹爹。”
“哎呀!乖女儿,你怎么出来了?”
奇胖华服老者突然摆脱众人簇拥,快步向前。
这时候他行动一点都不艰难,而且快得只一眨眼间,他已然到了欧阳小倩面前,伸手扶住爱女,满脸都是爱怜神色。
欧阳小倩道:“爹回来了,女儿应该出来迎接。”
“谁说的,爹以后会常出门,你身子不好,就不用每回接送了。”
欧阳小倩还想再说。
“走,跟爹进去。”
奇胖华服老者反倒扶着欧阳小倩往后行去。
除了两名黄衣老者跟朱彤,其余的人都站着没动。
显然,他们还不能进出后院。
“欧阳世家”这后院真是树海森森,而且株株都是大树,枝叶茂密,华盖也似的,这么大的太阳,“欧阳世家”这后院到处是阴凉,一点也不热。
满院的树阴下,那通往上房屋的青石小径两旁,各站一排青衣少女,奇胖华服老者扶着欧阳小倩一进后院,众青衣少女立即施礼:“老主人!”
奇胖华服老者扶着欧阳小倩迳直行向上房屋。
进了上房屋,奇胖华服老者先扶着欧阳小倩坐下,然后他才坐下,两名青衣少女上前献上洗脸水。
奇胖华服老者洗了把脸,另有两名青衣少女献上香茗,喝了一口茶,他往椅子背上一靠:“还是家里舒服。”
欧阳小倩道:“这么热的天儿,以后您就少出门儿。”
奇胖华服老者道:“爹愿意顶着大太阳往外跑?苦死了,没有办法呀!”
可见他是真没有办法,不然他怎么会拖着这么胖的身躯,顶着这么大的太阳往外跑!
“你这趟出门,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呀?”
“有个朋友想跟我合伙做些生意。”
“什么朋友?”
“应该说是江湖道上的朋友。”
“跟江湖道上的朋友做什么生意?”
“什么都谈,还没有谈定。”
“以‘欧阳世家’的声威跟财富,何必还跟人家做生意?”
“你不懂,将来你就知道了。”
“你这位朋友,是知交多年的好朋友?”
“当然,乖女儿,你问这……”
“我是想知道,你这位朋友是否靠得住?”
“这你放心,绝对靠得住。”
欧阳小倩转望朱彤跟两名黄衣老者:“我们父女闲话家常,三位不必在这儿侍候了。”
两名黄衣老者跟朱彤恭应一声,躬身退出。
欧阳小倩道:“我支走他们,咱们父女好说话,爹别怪我擅自做主。”
“该打,你这是跟谁?爹只有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在这‘欧阳世家’里,你就是爹呀!”
“爹平常不是说,我比爹还大三级么?”
奇胖华服老者仰天大笑:“对,对!你比爹还大三级,你比爹还大三级!”
声震屋宇,这座上房屋噗簌簌作响!
足证,这位“欧阳世家”的主人,修为惊人!
欧阳小倩话锋忽转:“您有声威,有财富,还有我这个女儿,可以说什么都不缺了,原谅做女儿的直言,犯法违纪的事不能做。”
奇胖华服老者一怔,笑容在脸上凝住:“乖女儿,你怎么会想到……”
“我只是想到了这一点,提醒您一下。”
“你想到那儿去了,凭爹,还会做犯法违纪的事?也用不着啊!”
“我想也是……”
“乖女儿,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
“那倒没有。”
“那好好的,你怎么会往爹违法犯法上想呢?”
“不跟您说了么?我只是突然想到这一点……”
一顿,接问:“您认为谁会告诉我什么么?”
“那倒不是,爹只是奇怪,你怎么会往犯法违纪上想?”
沉默了一下,欧阳小倩又转话锋:“有件事,女儿请您原谅。”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几天不见,老跟爹客气,什么事?”
欧阳小情毫不隐瞒,她把燕翎跟贾氏三兄妹找上门来的事说了一遍。
听毕,奇胖华服老者脸色微沉:
“朱彤他们真会办事,居然让人找上了‘欧阳世家’,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传扬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
“爹,我认为人家没有做错什么?‘欧阳世家’想要人的命,难道人家还不能找上门来问个清楚么?”
“爹不是怪那姓燕的几个,爹是怪朱彤他们。”
“朱彤他们也不能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还有一山高。”
“乖女儿,你见着那个姓燕的后生身手了么?”
“女儿不必见着,‘八十一刀’、‘十八剑’无功而退,他能带着那兄妹三个找上‘欧阳世家’,就足以证明他身手不凡。”
“乖女儿说得是,照这么说,乖女儿你也不知道姓燕的后生的来历!”
“女儿认为他的来历无关紧要。”
“你认为他的来历无关紧要。”
“要紧的是‘欧阳世家’为什么要杀贾氏三兄妹?”
“他们三个知道爹一个朋友的秘密,爹那个朋友怕他们泄露,所以托爹杀他们灭口。”
跟朱彤的说法一样。
当然一样。
“爹的朋友?要跟爹合伙做生意这个朋友么?”
“不错。”
“他是爹什么地方的朋友?”
“乖女儿,你问这……”
“请您告诉我!”
“关外。”
“为什么他不在关外下手?要假手咱们‘欧阳世家’?”
“乖女儿,他们三个入关来了。”
“没入关之前,他们三个一直在关外。”
“在关外泄露爹那个朋友的秘密,对爹那个朋友不足以产生威胁。”
“女儿不明白。”
“爹一时也说不清楚。”
“怎么会?”
“乖女儿,将来你就明白了。”
“什么时候?”
“等爹跟爹那个朋友,生意做成以后。”
“书有未曾为我读,事无不可对人言,您那个朋友的秘密,是不是见不得人?”
奇胖华服老者脸色一变:“乖女儿,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然何至于杀人灭口?”
“乖女儿,有些事你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女儿才问。”
“既称秘密,当然是不愿让人知道。”
“是不是跟爹合伙生意上的秘密?”
奇胖华服老者脸色又一变:“乖女儿……”
“女儿只是问问!”
奇胖华服老者摇了头:“不是。”
“真不是?”
“乖女儿,你信不过爹?”
“您是女儿的爹,知女莫若父,希望您今天跟女儿说的都是实话。”
“当然,当然!”
“那么,关于女儿的令符……”
“乖女儿,你的令符既已给了出去,‘欧阳世家’自是听你的!”
“爹就不怕他们兄妹泄露您朋友的秘密了么?”
“那怎么辨?谁叫你是爹的宝贝?宝贝女儿总比朋友要紧。”
“谢谢爹。”
奇胖华服老者微笑:“跟爹还客气!”
“这些事,朱彤没禀报您么?”
“没有。”
当然不能承认。
欧阳小倩脸色一寒:“您没说错,这个朱彤真会辨事,来人!”
一名青衣少女应声至前。
奇胖华服老者忙道:“乖女儿,你要……”
“这么重大的事他居然不禀报您,女儿要问问他,这个总管是怎么当的?”
“许是他知道你一定会告诉爹。”
“他是他,我是我。”
“许是他怕你误会,怪他先跟爹说……”
“那怎么会,除非他心里有鬼。”
“不会吧……”
“叫他来问问就知道了。”
“乖女儿,朱彤是跟了爹多年的老人了,是爹一得力臂助,爹替他求个情……”
“您这么说,女儿就不好叫他了。”
“看爹的面子。”
“女儿怎么敢不遵?”欧阳小倩站了起来:“您歇着吧,女儿回房去了。”
她要走。
奇胖华服老者忙跟着站起:“乖女儿,生爹的气了?”
“女儿怎么敢?”欧阳小倩说着话,带着四名青衣少女行了出去。
奇胖华服老者站着没动,也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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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二 章
燕翎在祖冲的棚子里坐了足足顿饭工夫,侯老三回来了。
祖冲道:“怎么这么久?”
“要不怎么会耽误这么久!”
侯老三脸色有点凝重,道:“找不着,四处都找不着。”
祖冲道:“找不着?”
“结果找着了没有?”
侯老三摇了头:“没有。”
“怪了!”祖冲轻叫出声:“那他们跑那儿去了?难不成夹着尾巴逃回关外去了。”
燕翎道:“真那样倒好了。”
侯老三道:“没找着他们,倒打听到了一件事儿。”
祖冲道:“什么事儿?”
“兄弟!”侯老三望燕翎:“从这儿往南近百里,有个地方叫‘黄土岗’那儿出人命,两男一女三个人,两个男的遇了害,女的不见了……”
燕翎心神震动:“侯三哥……”
“不知道是不是那兄妹三个?”
燕翎站了起来:“侯三哥,那儿离‘欧阳世家’多远?”
“不远,约摸顿饭脚程。”
燕翎道:“我要赶去看看!”
祖冲道:“不见得就是那兄妹三个。”
“但愿不是。”
说着话,燕翎已出了棚。
祖冲跟侯老三急忙跟出。
***
真是名副其实的黄土岗。
高高的一座岗,一望都是黄土,没有一棵树,没有一根草,看上去让人感觉增添三分热意。
一到岗上就看见了,黄土地上倒着两个男的,一个仰着,一个趴着。
两个人的衣裳燕翎认识,他心神震动,急急掠了过去。
可不正是贾文、贾武?两上人死状都很惨,而且都是要害重创,一击致命,没见贾秀姑,两匹马也不见了。
燕翎目眦欲裂,站在那儿不言不动,煞威吓人。
祖冲跟侯老三也认出贾文、贾武来了。
祖冲道:“怎么会有这种事?‘欧阳世家’的人绝不敢违抗欧阳小倩的令符!”
侯老三道:“应该不是‘欧阳世家’的人,听弟兄们说,那些人的装束打扮,像是别处的江湖道。”
祖冲道:“知道那些人那儿去了么?”
“没留意,事不关己,这种事江湖道上也天天有,而且不只一起。”
这是实情。
“也没留意他们那个妹妹”
“想必是。”
祖冲转望燕翎:“兄弟……”
燕翎道:“两位帮忙给看看,可有什么蛛丝马迹?”
祖冲、侯老三俯身在附近查看了片刻。
祖冲道:“兄弟,是老手干的。”
侯老三道:“可不,痕迹全清除掉了。”
“两位再帮帮忙,看看欧阳小倩的令符,可还在他们兄弟身上?”
祖冲、侯老三上前蹲下身,各在贾文、贾武身上找了片刻,没有,什么都没有。
祖冲道:“兄弟,你找欧阳小倩的令符干什么?”
“我只是看看还在不在!”
“或许在他们那个妹妹身上。”
“或许,只是两位兄长都已惨遭毒手,她这个做妹妹的能幸免么?”
“兄弟的意思是……”
“或许让那些人带走了。”
兄弟,我马上传话出去找那些人。
“不用了,找‘欧阳世家’就对了。”
“找‘欧阳世家’?”
“祖大哥,我记得清清楚楚,我把欧阳小倩的令符交给了贾大哥,也看着他揣进怀里藏好……”
“兄弟是说……”
“现在欧阳小倩的令符不见了,别人不会要它,是不是?”
祖冲道:“我懂兄弟的意思了,只是这个大哥会不会又交给了那个做妹妹的?”
“不无可能,但是没有这个必要。”
侯老三点了头:“这倒是。”
“还有!”燕翎道:“刻意消除地上的痕迹,是为了什么?”
祖冲道:“当然是怕人看出什么来。”
“谁会这么做,这不是不打自招、欲盖弥彰么?”
祖冲沉吟点头:“兄弟,有道理,这可真是百密必有一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