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回 密旨
第六百七十五回 密旨
“怎么回事?难道真是的有神仙吗?这个辩机和尚真的是佛陀转世不成?”狄仁杰站在书房内,眉头紧皱,思索着今天的一切。
今日所发生的事情让他很是惊讶,尽管他知道那个辩机和尚只不过是肉眼凡胎而已,根本不是什么佛陀转世,但是卢承烈所说的话,却是让他不得不信。脑后有五彩佛光笼罩,佛光之中有一尊佛陀,酷似辩机,相貌端正而慈悲,这让他很是惊讶。这是他不能解释的东西,但是又不得不解释。因为眼前的局势是那样的诡异,外间居然有传言,当今太子好佛。连带着佛门也紧跟着兴盛起来,长安且不说,那东都洛阳最近可是出现了不少的佛门寺庙,香火鼎盛,嵩山之长,也不知道有多少的寺庙道观,这些狄仁杰都看在眼里,若仅仅是这些倒是没有什么,有寺庙,就会出现大量的和尚,正如同狄仁杰所说的那样,那些和尚不事劳作。终日念佛诵经,或许真的能劝人向善,但是同样,为了养活他们就必须有良田,于是,那些信徒们不但送个钱财、香油等物,更有的信徒还送上良田,以供养佛门。若是大富大贵人家,送上一些良田倒没有什么,可是那些贫民家庭送上良田之后,就成了佛门的佃户了,最为重要的是,这些和尚们却将户主的名字仍然挂在当初那些贫民手中,这样一来,那些百姓们每年还要上缴朝廷赋税,如此一来,就是双重压迫。试问那些贫苦百姓如何能承受的住。而那些佛门却因此而拥有无数的钱财,势力也会不断的壮大,影响也就越来越广了。
当年大唐立国之初的时候,卢照辞就是看清楚了这里面的奥秘,对佛门、道门都是有着严格的要求,这十几年来,佛门和道门的势力得到很大的压制。可是如今却是因为卢承烈喜欢钻研佛门、道门经典,在民间又兴起了一阵佛门扩张的高潮,这让狄仁杰心中很是不安。
上有好,下有效。当年有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的典故。实际上,说的虽然夸张了一点,可是在狄仁杰看来,确实是如此。前朝的历史距离如今没有多少时间,且不说南朝四百八十寺,就说杨坚时期,正因为杨坚姓佛,而且说杨坚是在寺庙中长大的,所以有许多的地方都供奉着佛祖的寺庙,佛门也是因此得到昌盛的。如今卢承烈若是好佛的话,狄仁杰不敢想象,等到卢承烈登基称帝的时候,大唐会出现多少佛门寺庙,也会出现多少无家可归的佛门信徒,对于大唐来说,也不知道会减少多少的赋税。这一切都是狄仁杰不想看到,可是要做到这一切,首先就是要做到,如何消除佛门对卢承烈的影响,最起码要揭穿辩机和尚的骗术。不错,确确实实是骗术。狄仁杰从来不相信辩机和尚是什么佛陀转世。
“老爷,太傅来了。”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管家小心翼翼的在外面说道。
“太傅?”狄仁杰面色一变,当下不敢怠慢,收拾了片刻,赶紧朝外走去,当朝太傅岑文本手中虽然没有什么权利,但是实际上他的权利却是任何人都不能比拟的。像平日里也只有狄仁杰亲自上门拜会的事情,但是如今却是岑文本来到了自己的府邸,这让狄仁杰心中如何不惊讶。
“下官拜见先生。”狄仁杰不敢怠慢,赶紧走了出去,果然见到岑文本已经站在滴水檐下,正抬头望着空中,好像空中出现了什么似的,让狄仁杰惊讶无比。
“太傅。”好半响,狄仁杰才走了上前,小声的呼喊道。生怕打扰了岑文本一样。他不明白岑文本为何站在这里。
“怀英啊!你说这日头如何?”岑文本好像才反应过来,望着一边的狄仁杰笑呵呵的说道。
“日头?日头很好啊!”狄仁杰一脸的狐疑之色,他不明白岑文本为何说出这种话来,不由的张口就说道。
“呵呵!若是任何人都能看的出来这日头不错的话,那他就是辩机了。”岑文本望着狄仁杰忽然哈哈大笑道。
“辩机?”狄仁杰面色一变,双眼睁的老大,他死死的望着岑文本,不知道说什么好,那岑文本见状摇了摇头,只是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就径自离去,从他进来到离去,连一盏长的时间都没有,若非狄仁杰亲眼所见,恐怕根本就不知道大唐第一人岑文本曾经来过他的府邸。
“这日头?莫非与辩机有关系?”狄仁杰望着天空中的太阳,然后又望了望自己,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个念头就在他的脑海中盘旋,怎么也解除不了,让他心中极为难受。又好像是一层薄膜一样,挡在自己的面前,它遮掩住了真相,让狄仁杰根本就看不清楚里面的一切,心中好像有无数只耗子一样,让他暴躁不安。
哎,既然他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为什么不说出来,让我来说呢?狄仁杰望着敞开的大门,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但是很快他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归根结底就只有一句话,那就是避嫌。狄仁杰想了想,才发现,自从岑文本做了太傅之后,就再也没有理睬官场上的事情了,也从来就没有进入宣德殿一次,好像真的成了闲散人一样,但是狄仁杰却知道,这位太傅从来就没有忘记过朝廷中的事情,否则的话,他也不会知道辩机的事情,他知道的如此的清楚,却又不说出来,无非是不想让卢承烈对他有其他的看法,一朝天子一朝臣,岑文本离开朝堂已经成了定局,他的威望是在是太高了,卢照辞若是当了皇帝,自然是没有任何关系,可是若是卢承烈来当皇帝了,当朝宣德殿的首辅大臣是个这么厉害的家伙,他这个皇帝又如何能掌控天下呢?固然,岑文本的威望很高,可是为了皇权,哪怕岑文本是他的岳父也是没有任何情面可讲的,所以才会有眼前的情况。岑文本只能是提醒狄仁杰,可是这个办法却只能是狄仁杰来想。
“这个辩机,可真是一个人物啊!”轿子当中,岑文本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敲了敲轿子,说道:“陛下最近可有什么密旨传来?”
“回大人的话,陛下有命,让太子到民间去走一走。相信不久之后,陛下就会有密旨传来。”身边的一名轿夫赶紧说道:“陛下还让锦衣卫传来密旨,让大人也跟随左右。”
“老臣已经老了,陛下还让我来帮他培养太子。”岑文本摇了摇头,说道:“你去派人传信,请长孙无忌三天后陪我去洛阳走一遭,还有太子殿下,一起去。”
“是。”轿夫不敢怠慢,赶紧应道,他虽然不知道岑文本为什么让自己去传信,但是却知道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他若是问起什么的时候,就直接告诉他就是了,他会明白的。”这个时候,轿子当中岑文本又轻轻的说道。外面的轿夫神情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
“去洛阳?”长孙无忌府邸,长孙无忌望着眼前的轿夫一眼,双目中闪烁着一丝的奇异的光芒。岑文本不是一个无礼的人,相反,他更注重的是细节,派人前来传话,也会派遣一个身份合适的人,根本不会派遣一个轿夫的,但是他照样派遣一个轿夫来了,那只有一点,眼前的这个轿夫身份是不同寻常的,不同寻常的轿夫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锦衣卫。一想到这里,心中不由的叹了口气,这就是圣眷,别看岑文本不做这个宣德殿首辅大臣了,可是皇上的宠信仍然人嫉妒,看看这个锦衣卫还不是在听他的话吗?
“今天东宫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长孙无忌轻轻的问道。他就不相信,岑文本会没有事情而去洛阳,而且还是带着太子一起去,看他的口气,恐怕不会大张旗鼓的前往了,而是白龙鱼服,领着几个侍卫前往了。这就更让他惊讶了。
“回大人的话,今日太子殿下在正殿召见了白云大师、乾机道长、辩机大师等佛道两门大德。狄仁杰大人最后与辩机大师辩论佛法。”轿夫赶紧说道。
长孙无忌神情一愣,望着眼前的轿夫,显然这名轿夫确实如同所猜测的那样,乃是锦衣卫中人。但是很快他就没有在这方面计较了,又问道:“可知道最后发生什么事情了,狄仁杰是赢了还是输了。”
“狄仁杰大人赢了,但是也是输了。”锦衣卫想了想又说道:“太子殿下说,辩机和尚乃是佛门高僧甚至佛陀转世。身有佛光笼罩,顶现佛陀真相,其相貌与辩机相同。”
“居然有这种事情?”长孙无忌神情一变,又冷哼道:“最近洛阳佛寺可是建了不少?”
锦衣卫闻言惊讶的望着长孙无忌一眼,他可是清楚的知道,自从王珪一案爆发之后,长孙无忌就很少出去过,更是没有去过洛阳,但是从他的嘴巴里,却能知道洛阳佛寺兴建了不少。如此情况自然是他惊讶不已。
“回大人的话,洛阳城内确实是兴建了不少的寺庙和道观。”锦衣卫不敢怠慢,赶紧说道。脸上的神色都表示出对长孙无忌的饿敬佩之色。
“原来如此。”长孙无忌闻言点了点头,说道:“你回去告诉太傅大人,就是长孙无忌知道了,三天之后,跟太傅去洛阳就是了。但是你要去告诉太傅大人,太子殿下的安全问题最重要,不得有任何的疏漏之处。”
“是,小人这就去禀报太傅大人。”锦衣卫不敢怠慢,赶紧退了下去。
“这个岑文本到底是想干什么?”长孙无忌想了想摇了摇头,忽然有说道:“只是这个辩机和尚倒是有意思。只是这到底是什么神通,难道真的是大法力不成?对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辩机和尚,如今看来,整个佛门要兴起了,哼哼,哪里是有这么好的事情,只要有陛下在,佛门是不可能再次有兴起的机会的。否则的话,岑文本岂会有那个胆子带着太子去洛阳呢?有盛必有衰,当年的佛门是何等的嚣张,如今陛下太过强盛,这些佛门在大唐岂会有生存发展的机会。这次将会是佛门最大的打击。都说白云和尚老谋深算,如今看来也是不见得厉害到哪里去!若是再忍上一段时间,或许还是有机会,只是如今恐怕是不可能了。”
“父皇让孤去民间走走?”东宫,卢承烈望着手中的密旨,又望了眼前的锦衣卫惊讶的说道:“这是父皇的意思吗?”
“回殿下的话,正是陛下的密旨。”锦衣卫不敢怠慢,赶紧说道。
“知道了,你且退下吧!”卢承烈皱了皱眉头,摆了摆手说道。
“小人遵旨。”锦衣卫不敢怠慢,赶紧退了下来。
“父皇难道是有其他的意思?”卢承烈望着手中的密旨,皱了皱眉头,他是太子,乃是继承皇位的第一人选,对于卢照辞的任何言语都要认真的琢磨一番,免的让人钻了空子,只是如今很是奇怪,居然让他有空出去走走,这不由的不让他心中感到惊讶和奇怪。
“殿下,太傅大人来了。”正在惊讶的时候,忽然有太监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对卢承烈说道。
“太傅?请。”卢承烈眼珠子转动,赶紧摆了摆手说道。
“老臣拜见殿下。”岑文本笑呵呵的走了进来,朝卢承烈拜道。
“太傅此来恐怕是为此事而来吧!”卢承烈笑呵呵的将手中的密旨晃了晃,说道:“太傅大人可真是神机妙算啊!父皇的密旨刚刚到来,太傅这就来了。”
“呵呵!殿下圣明。”岑文本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径自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岳父,父皇这是为何?朝中国事繁忙,父皇尚且在大非川,国中之事都要压在孤的身上,父皇这个时候让孤去民间走动,岳父,这是怎么回事?”卢承烈有些好奇的问道。
“呵呵!陛下虽然人在大非川,但是心却是在长安城。”岑文本笑呵呵的说道:“殿下虽然是为太子,但是与陛下不一样,陛下南征北战,虽然出身世家,但是实际上却是明白民间疾苦,当年与李氏等皇子、世家、各路反王之间经历了无数的斗争,或明或暗,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刀光剑影,可是殿下却只是做一个太平天子,陛下这也是担心殿下不知民间疾苦,所以才让殿下在闲暇之余出去走动一番,这也是为了殿下好啊!”
“果真是如此?”卢承烈望着岑文本说道。
“那殿下以为是什么呢?”岑文本似笑非笑的望着卢承烈说道。
“父皇也知道孤的事情了?”卢承烈淡淡的说道:“恐怕是因为孤在东宫召见佛道两门的高僧隐士吧!所以父皇才会让孤去民间走一遭。”
“老臣却是不知道。”岑文本笑呵呵的说道。
“好了,孤知道了。”卢承烈点了点头,说道:“太傅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岑文本笑呵呵的说道:“老臣已经告诉辅机了,明日让孙义点兵马三百精兵,扮成侍卫护卫太子殿下的安全。太子殿下放心就是了。”
“看来太傅早就有所准备了。”卢承烈闻言微微有些不满的说道。显然对于岑文本早就知道卢照辞的圣旨而不满。
“还请殿下恕罪。”岑文本面色不改,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殿下到民间走一遭,自然明白陛下的苦心。”
“孤知道了。”卢承烈垂头丧气的说道:“只要是父皇的吩咐,孤照办就是了,反正孤也是许久没有出去过了,这次能去一趟洛阳也是很不错的。”
“殿下能如此想,那自然是最好的。”岑文本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老臣这就告辞了,殿下可以早做准备。”
“孤知道了。”卢承烈点了点头。岑文本点了点头,也告辞而去。
“殿下。”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去,却见岑清影缓缓走了过来,她挺了一个大肚子。
“你怎么来了?”卢承烈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的扫了岑清影一眼。
“殿下可是说家父明明知道父皇的密旨,但是却没有提前告诉您?”岑清影微微有些不满的说道。
“父皇自然是有父皇的考虑。太傅恐怕也有太傅的考虑吧!”卢承烈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
“那是自然,父皇是不想让殿下走弯路,而且也不好总是帮助殿下解决不应该犯的错误。只能让殿下自我发现。”岑清影却是没有将卢承烈的脸色看在眼里,而是接着说道:“至于家父,他如今是太傅,手中无权,更何况,殿下很快就要继承皇位,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还敢在殿下面前做出一些不是他此刻应该做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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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六 佛音绕梁上,佛光照长安
第六百七十六 佛音绕梁上,佛光照长安
“爱妃说的极是。”卢承烈眉头轻轻一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看来,孤明日是真的要跟随岳父和舅舅去一趟洛阳了。”
“其实不光是家父和舅舅请殿下去洛阳,真正想让殿下去洛阳的,乃是父皇。”岑清影轻轻的说道:“恕臣妾无礼,其实父皇是想让殿下去洛阳,陛下是想让殿下看看洛阳的一切,尤其是洛阳的寺庙。”
“你是说佛道两宗?”卢承烈心中一动,望着岑清影说道。他本来就是一个聪明之人,稍稍一想就明白岑清影话中的含义,归根结底就是因为自己喜欢谈经论佛才导致这件事情。只是他也没有想到,这么普通的事情居然会引起如此大的反响。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岑清影轻轻的说道:“其实当上一国之君是寂寞的。”
“哪里有你想象的那么夸张。”卢承烈闻言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佛门高僧中还是有不少有大法力的,我大唐若是多出现几个如此厉害的人物,哪里还会有那些有叛逆之心的匪徒祸乱江山。”
“当年前隋时期,隋文帝杨坚也是得到了佛门的支持,可是前隋的江山不过二世就毁掉了。”岑清影微微有些不屑的说道:“臣妾就是不相信那些佛门中真的有如此厉害的人物,那个辩机和尚虽然厉害,但是也只是有些才能而已,谈经论佛,或许还是可以的,但是若是治理天下,这些佛门中人就不行了。”
“按照你得意思,孤应该亲近那些士人了?还有孤不过是多佛学稍微感兴趣而已,圣人有宽恕之道,佛门也是有慈悲之道,都是有一定道理的。”卢承烈微微有些不满的说道:“怎么孤现在连一点点感兴趣的东西都要受人约束呢?那辩机大师是有大神通的,这一点孤亲眼所见,到了你们这里就成了妖言惑众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殿下也是饱读诗书的人,岂会连这一点都明白。”岑清影解释道:“帝王乃是天子,天下之中,除了帝王之外,还有什么人可以比帝王还要大的,那辩机和尚是不有什么大法力臣妾并不知道,但是臣妾却知道,如果他真的有大法力,那就更得死。因为一个有号召力的和尚,如此年轻,非我大唐之福。”
卢承烈闻言面色一变,惊讶的望着岑清影,双目中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神色来,他点了点头,说道:“孤知道了,爱妃所言甚是。辩机和尚若是没有大法力,尚且还好,若是真有大法力,此人确实非大唐之福。当年父皇定鼎天下,约束了佛道两宗,就是因为他们的名气太大,要是有人借了机会***,弄不好就会又是一个自称是弥勒佛的家伙***呢!”
“殿下英明。”岑清影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扫了卢承烈一眼,说道:“臣妾还听说外间有人传闻殿下乃是孔雀明王转世,紫薇大帝转世,这要是让父皇知道了,您认为父皇心里会怎么想,还有还写王叔们,这个时候恐怕早就在一边看殿下的笑话了。”
“恩,孤知道了。”卢承烈点了点头说道:“得爱妃一说,孤算是知道了。也罢!明日就跟随岳父和舅舅去洛阳看看,反正这京师之中还有宣德殿在,想必也没有孤什么事情。”
“殿下英明。”岑清影点了点头,脸上顿时露出欣慰之色。
“殿下,殿下。会昌寺有佛陀显圣。真的有佛陀显圣。”就在这个时候,就见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会昌寺?辩机?”卢承烈神情一愣,一边的岑清影面色一阵大变。会昌寺的主持不就是辩机和尚吗?如今居然有传言说会昌寺内有佛陀显圣,如何不让卢承烈夫妻二人面色大变。若真是如此,这个辩机的声望将会达到顶峰。
“真的有佛陀显圣?可有消息说那名佛陀是何人?”岑清影厉声说道。
“回太子妃的话,今日辩机大师正在举行论佛大殿,广场中间有数十名高僧,近千名百姓都在那里聆听高僧讲佛,忽然高坛之上,佛光笼罩,有一尊大佛出现在高坛之上,有檀香席地,整个会昌寺上空有祥云氤氲之光,真是祥瑞啊,如今整个长安城都有人传言,这个辩机和尚乃是西方佛祖转世之身,有大法力,大神通啊!”
“还一个佛祖转世。”岑清影冷哼道:“一方面说太子殿下乃是孔雀明王转世,而他辩机却是佛祖转世,难道太子殿下这个孔雀明王还要去拜佛祖不成?殿下,你可是看见了,这个辩机和尚绝对是有谋逆之心。此人断断不可留,他跟随玄奘法师左右,在佛门中的威望本来就很高了,如今在百姓中尚且如此,如今更是佛陀显圣,嘿嘿,恐怕不久,他的威望恐怕还在父皇之上了,若是有朝一日,他有异心,父皇在位尚且不错,但是一旦殿下登基即位,您这个孔雀明王和佛陀谁高谁低呢?”
“好了,不要说了。孤要去看看。”卢承烈满面阴云。本来若是刚才,他还是能勉强接受岑清影的观点,对这个辩机和尚还是有些佩服的,但是如今他心中却是有着深深的忌惮了。天无二日,民无二主,这就是纲常,卢照辞在位,他为太子,自然可以低上卢照辞一头,但是如今还有一个辩机和尚,这就让他心中极为不舒服了。一个小小的和尚声望居然还在他这个太子之上,这让他如何能忍受的了。没看见岑文本号称是士林之首,此刻也因为自己的威望太高,无奈之下,只得辞官,做了一个清贵的太傅吗?如今倒好,辩机和尚居然成了现世的佛陀了。卢承烈心中极为不舒服了。
“殿下。臣狄仁杰拜见殿下。哦!拜见太子妃。”就在这个时候,狄仁杰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甚至让一般人前来通报的礼节都没有。
“怀英来了正好,孤要去会昌寺,你与孤一起去。”卢承烈站起身来,摆了摆手说道。
“殿下,臣已经明白了前些日子,你说的那个辩机脑后现出佛陀的真相了。”狄仁杰神情一愣,但是很快就说道:“这不过是一些障眼法而已,根本就不是什么真正的佛陀显圣。还请殿下明察。”
“他当然不是什么佛陀。他要是成了佛陀的话,孤这个太子还要给他行礼呢?”卢承烈不屑的说道:“哼哼,孤成了孔雀明王了,他倒是成了佛陀了,如今恐怕整个长安城内,都有人说辩机和尚成了佛陀了。”
“殿下说的可是会昌寺之事?”狄仁杰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来,冷笑道:“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真正的威望岂是如此就能表现出来的?”
“怎么?狄大人可是找出了什么证据了?”岑清影也听说过辩机和尚顶现慧光的事情,显然她虽然知道辩机和尚当初肯定是使用了诡诈之术,可是却说不出来,这诡诈之术是如何实现的,今日一见狄仁杰的言语,不由的双眼一亮,惊讶的问道。就是卢承烈闻言,也是双眼一亮,好奇的望着狄仁杰。
“回殿下和太子妃的话,臣今日有所得。故此前来禀报殿下,在来的路上,臣搁着马车,听了路边众人的议论,臣才感觉到,这个辩机和尚也不过是如此而已。”狄仁杰微笑道:“若是一般的和尚,得了偌大的名头之后,就会潜心修佛,这样也能壮大声望,可是这位辩机和尚却是太张扬了。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明白他的佛法精湛一样,在臣看来,简直就是愚不可及。殿下,太子妃,不若随臣一起去会昌寺,让臣会一会这个辩机和尚,待臣揭穿了他的真面目之后,让辩机和声声誉扫地,臣倒要看看,他到时候如何妖言惑众。”
“这个?”岑清影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希冀之色来,但是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来。
“呵呵!去看看吧!”卢承烈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说道:“没关系的。孤陪着你就是了。”
“多谢殿下。”岑清影双眼一亮,赶紧说道。
“怀英,整顿兵马,领东宫侍卫,随孤前往会昌寺。呵呵!还有那些官员们,孤倒是听说,最近朝中有不少的官员就开始信佛了。这次就让他们去看看,这个辩机高僧有什么厉害之处。”卢承烈倒是对狄仁杰充满着信心。不但自己前往,更是将那些朝中的大臣都带了过去,显然想一次性解决辩机和尚。
“多谢殿下信任。”狄仁杰见状,心中一阵感动,赶紧说道:“臣保证,今日一定让辩机和尚声誉扫地,再也不能行蛊惑之言,哼哼,看看那些佛门中高僧们如何夸赞辩机和尚,还居然说他是佛祖转世,真是胆大。”
“好,孤今日就看看怀英如何大发神威,揭穿辩机和尚的真面目。”卢承烈闻言顿时哈哈大笑道。狄仁杰闻言点了点头,当下转身去准备东宫侍卫不提。
会昌寺很大,位于长安西北金城坊,这里因为有辩机的存在,而使得会昌寺香火鼎盛,远超其他的佛寺,如今整个长安城内,谁不知道会昌寺主持辩机和尚有大神通,诵经论佛的时候,天显异象,有佛光笼罩,有祥云氤氲。佛光笼罩百病不生,祥云氤氲,吸一口,长寿百年。一时间四乡八方的信徒都云集在这里,而辩机和尚端坐在讲经坛之上,在他的周围还有一些佛门高僧都端坐在第二阶上,在下面就是一些普通的僧众,多有数百人之多,而那些信徒们大多都是盘坐在青石砖块上,这些人当中,不但有普通的百姓,甚至还有朝廷的官员们,也都云集在这里,端坐在台下,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一般,口中诵经,耳朵中倾听中辩机和尚那清朗的佛音。一时间,玉磬声、佛音之声传遍了整个会昌寺,声势浩大,如同一个水陆大会一样,让人惊叹。
“太子殿下驾到。”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巨大的仪仗队缓缓而来,只见御林军开道,太监云从,却是半幅銮驾缓缓朝会昌寺而来,却是卢照辞的太子銮驾,一辆巨大的马车在六匹白马的拉动之下,静静的进了会昌寺,辇车旁边,狄仁杰身着朱紫袍服护卫左右。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广场之上,众多的百姓不敢怠慢纷纷拜倒在地,而那些官员们更是面色微红,也紧随其后,拜倒在地,而那些端坐在高坛上的高僧和尚们也都停止诵经,纷纷站起身来,朝卢承烈双手合十的行了一礼,惟独上面的辩机和尚,端坐在那里,面色祥和,显然不想站起身来,朝卢承烈行礼。
刚刚从辇车上走来的卢承烈见状面色一变,一边的狄仁杰正待说话,忽然有***声的说道:“看看,辩机佛陀显圣了。辩机佛陀显圣了。”
“真的是佛陀啊!”卢承烈双眼睁的老大,死死的望着远方,双目中露出一丝不可置信的眼神来。
只见高坛之上,现出一个巨大的佛光,约有数丈方圆,辩机和尚正是现在佛光之中,相貌慈悲,这个时候,空中有异香席地,有瑞气千条,异彩纷呈,五彩光芒笼罩整个讲经坛。卢承烈双眼一松,就待跪倒在地,忽然手臂上传来一阵大力,转首望去,却见狄仁杰皱着眉头朝自己摇了摇头。他心中一动,顿时想了起来,自己是太子,整个天下,除掉跪天跪地跪父母之外,整个天下实在是找不到人可以承受他这一礼。这个时候若是跪倒在地,恐怕第二天就会成为整个皇室的笑谈。一想到这里,不由的朝狄仁杰赞许的点了点头。
“都起来吧!”卢承烈神情雍容,声音清朗,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广场。他神情雍容而高贵,他缓缓而行,朝高台走去。只是他此刻心中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根本就平静不了,这个时候,他后悔不应该来到这里,因为刚才讲经坛上的一切,他都看的清清楚楚,让他心中极为懊悔,眉头紧皱之间,连脚步都慢了不少。
“殿下放心,臣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在一边的狄仁杰好像看出了卢承烈心中的迟疑一样,赶紧在一边说道:“若是以前,还是有七分的把握的话,如今却是有十分的把握。殿下放心就是了。”
卢承烈闻言双眼一亮,脸上的乌云顿去,眉宇之间也露出一丝轻松来。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狄仁杰,若是没有把握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如今既然他说出了这番话来,那就是说明狄仁杰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卢承烈心中的一点紧张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殿下能来龙华会,是在乃是我佛门的一大幸事。”那白云老和尚一见卢承烈前来,赶紧上前迎去,笑眯眯的说道,在他的身后众多和尚大师也都连连点头。
“龙华会?”卢承烈扫了高坛上的辩机和尚一眼,面色微微变了变。龙华会浴佛节的时间在农历四月初八,此日也是弥勒佛的生日。梁宗懔《荆楚岁时记》载:“四月八日,诸寺各设斋,以五色香汤浴佛,共作龙华会,以为弥勒下生之征也。”这些都是次要的,关键是这龙华会发展到如今已经成了一种祈福大会了,本就是众多和尚一起诵经祈福所用,根本不是用来宣讲佛法的,或者是如同白云老和尚这样的人物选讲佛法,卢承烈心中还好受一点,但是如今却是众僧听讲,辩机和尚在上面讲经。
“呵呵!辩机大师英俊潇洒,可是与弥勒佛不像啊!”一边的狄仁杰笑呵呵的说道。弥勒佛本来的塑像是眼观鼻、鼻观心,摒绝情欲,超凡脱俗,一副庄严法相。那辩机和尚虽然也是生的英俊潇洒,但是与庄严法相倒还有一点区别的。
“一具皮囊而已,狄大人着想了。”上面的辩机和尚笑呵呵的说道:“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者相,无寿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离一切诸相,则名诸佛。弥勒如我,我如弥勒,弥勒非我,我非弥勒。狄大人所见不过是一个皮囊而以。”
“大师好生相貌。此相庄严肃穆,让人见之敬仰。”狄仁杰朝卢承烈望了一眼,见对方点了点头,当下也不管众人脸上的神色,就径自上了高坛,他边走边说道:“佛光普照,漫天异象,氤氲之气遍洒会昌寺,檀香席地,笼罩整个长安城。真是佛门有神通,尽在辩机身。如此气象森严的龙华会,当得热闹。就是狄某人也是惊叹不已。”
“狄大人心怀天下,哪里如同我等一般,不过是秉承佛祖旨意,护佑苍生而已。”辩机和尚面色不改淡淡的说道。此刻随着他话音一落,头顶上的光芒更甚,瞬间就将辩机和尚笼罩其中。会昌寺内众人见状,忍不住也大声的呼喊着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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